伍须正瞧着大灶台的那些人整齐有序地颠锅炒制，没过一会儿，那几个人就又统一将料放到一旁，纷纷往锅里倒油。

　　“他们果然要炸东西。”阿元转头看了远处大灶台一眼，说道：“四个锅同时炸东西，我猜应该要做的菜不小。”

　　正如阿元所说，只见大灶台那几个学徒快速地将刚刚炒制好的辅料放进早就调好的淀粉水里，快速搅和上浆后，就赶紧夹出。

　　“搞这么大阵仗，他们的碗够用吗？”明仔说道。

　　伍须听到这话，注意力从热腾腾的油锅，一下子看向他们灶台前后放的东西。

　　大灶台那本身被分到的碗碟数量就不少，但这几个学徒可能因为碗碟多的原因，不像中灶台和伍须他们那样能省则省，反而一个碗就放一样料，堆得每个人的灶台前后放满了不同的碗。

　　“等下他们要是也缺碗，那可就有意思了。”伍须对明仔说道。

　　等了一阵，那几个油锅纷纷冒起了烟，学徒们将调好的面糊一点点滑进锅里，让食物在油锅里翻滚炸熟。

　　厨房中弥漫着花生油的香味，伍须闻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闻久了油味，不好受吧？”杨念递给伍须一个碟，上面放的是上午试锅时候的炸鸡肉。

　　伍须拿起剩余的一些鸡腿块嚼在口中，虽然时间已经过去接近半日，但鸡腿肉依旧紧实，吃在嘴里满口留香。

　　“味道怎样？”

　　“皮是吃起来没上午那么脆了，但是味道还可以。如果复热一下，或许会好一些。”

　　杨念听了伍须的味道评价，沉思道：“上午炸完鸡腿的时候，是大概11点半，现在是3点半快4点钟，也就是这份肉放了接近4个小时。油炸的东西，放4个小时味道还能一致没有渗油。只是表皮变软的话，用这个做法做完放一小时都问题不大。”

　　“大哥，我们现在菜做到哪一步了？”

　　“就等鸽子腌制时间了。”

　　就在他们二人谈话的空挡，大灶台的那侧，却吵了起来。

　　“厨房里就这么多碟，我们的菜急着要用，拿走你的碟怎么了？”

　　“你也不看看，你们的灶台那都放了多少个碟了？全堆起来，一个也不洗，现在不够用了，就来抢我们的了？”

　　“抢你就抢你，还等不够用？”能用大灶台的主厨态度十分恶劣，趾高气昂地对中灶台那几个厨子道：“你们几个，一人给我一个碟，我们做这道菜要用。”

　　“给你碟了，那等下我们用什么装盘？”

　　被抢了碟的几个厨子抗议起来，对大灶台的那厨子骂道：“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用最大的灶台就算了，碗碟上午也都拿最多了去了，现在不够用还要抢我们的。”

　　“你不肯？”那厨子不屑说道，“你要是今天不给我，我就跟管事的说去。管事跟我都认识十多年了，我跟他都是从学徒干起，从一个厨房里打拼出来的。我就跟他说，你在今晚这个重要时刻，妨碍我下厨做饭，你猜猜他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你！”

　　被大灶台的这个厨子威胁，中灶台的几个厨子皆是敢怒不敢言。

　　“你要么就把手里的碟给我，要么用现在的灶台一辈子吧。”

　　大灶台的厨子冷冷道。

　　“拿来。”

　　大灶台的厨子伸出手，中灶台的一排厨子只能乖乖地将自己面前干净的碟交了出去。

　　这场闹剧被角落里的伍须等人看得一清二楚，他心想还好两位大哥有备而来，带了多余的碗碟。

　　只是没想到，只是简单的碗碟，他本以为早上就已经解决了纠纷，竟然下午厨房又为这事吵了起来。

　　中灶台的几个厨子，有个别手里的碟被大灶台抢走，就剩一个小碗了，愁的不知道该如何装盘。

　　“后生仔，你们还有多的大碟吗？”有一脸皮厚的，一脸不好意思地走到角落，向伍须他们求助。

　　“我们的碟花纹比较朴素，和你们使馆本身的碟比起来，可相差太远了。你真的要用吗？”

　　“真的没办法了，只要菜过得去，装盘的碟朴素就朴素吧。也好过菜做好了，没盘可装。”

　　“你不介意就好。”

　　杨念翻了翻自己带来的箩筐，给了前来求助的厨子。

　　开了这个头，其他手头没碟装盘的厨子，也厚着脸皮，一个个前来借碟子。

　　“大哥，碟都给出去了。我们的装盘的碟够不够用啊？”

　　明仔看着眨眼间变得空空如也的箩筐，表情十分担忧。

　　“怕什么，我们用的我早就留着了。就一个碟的事，做个人情，也没什么不好。”

　　阿元也道：“就算真的全给出去，我们最后一个上菜，等大灶台的那些人把碟用完了，我们洗洗还能用公使馆的碟呢。”

　　“对哦！”明仔恍然大悟，瞬间放松了下来。

　　中灶台当厨子找他们借碟的时候，伍须一直在留意大灶台的情况。

　　大灶台的学徒厨子，将油锅里的东西捞出来后，转而用筷子，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

　　看样子，是要将他们炸的东西，拼成一条龙或者鲤鱼的形状。

　　早上找中灶台的人打听抽签结果时候，他听说过大灶台的菜是内定前三道出菜的。

　　那么第一道菜，如果是道搭建成舞龙一样的油炸菜，看起来既美观又吃上去香口，十分能符合贵客的期待。

　　伍须看着看着大灶台，一不小心却对上了大灶台那主厨的视线。

　　那主厨实则也在时不时观察中灶台的那几个厨师时不时去角落在搞什么，看到好几个人都拿了崭新的大碟回去后，终于是坐不住了。

　　“哎哟，新来的兄弟真是没个眼力，把东西孝敬给隔壁的厨子，怎么不孝敬孝敬一下厨房里资历最老的？”

　　那主厨径自走了过来，抬起下巴，对杨念道。

　　“他们缺碟子，我正好有多的，给他们一两个，只是举手之劳，不是孝敬。”

　　杨念不卑不亢，全然没理会这厨子。

　　“他们缺？那我也缺？你把手头上的盘子全给我。”

　　大灶台的主厨指了指放在木桌上，杨念特地留出来装盘的两个大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