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猪肝，吃起来真是脆！”

　　伍须夹了一筷子猪肝，吃过以后又喝上一口粥。

　　“都加了些什么进去，这粥喝起来真是甜。”阿华也吃了一口，赞道。

　　杨念不以为然，解释道：“也没加啥，就放盐。猪杂这种东西，只要新鲜，啥都不放都好吃。”

　　阿元吃了杨念做的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想到短短时间，竟然这么入味。”

　　“只要东西新鲜，火够猛，想不好吃都难。”杨念喝了一口自己的做的粥。

　　“不过你这粥还是做得太糙，要想口感精细，还要看我的。”

　　阿元说完，立刻拿过大勺，把他做的窝蛋牛肉粥搅开。

　　如果说枸杞猪杂粥，吃的是新鲜猪杂的肉味融进粥底里的鲜香，那窝蛋牛肉粥，则吃的是口感和调味。

　　“你们吃过这粥里的牛肉就知道，我说的什么叫味道精细。”

　　牛肉粥刚上盆，阿元就把一个新鲜的鸡蛋打进粥里，随着时间的过去，粥里的鸡蛋已经是表皮成型而内里流心。

　　随着他这样一搅，整个粥上都是蛋黄和蛋白交错的不规则图案，再配上嫩滑的牛肉和切成小块的菜心粒，整个粥面呈现出缤纷多彩的颜色。

　　“吃窝蛋牛肉粥，最香的还是打散鸡蛋的时候。”杨念评价道。

　　“有一个办法，能让粥闻起来更香。”阿元说着，走到一旁放调味料的位置，拿过一个小盅，往里舀了一勺粉末，洒进粥里。

　　伍须闻了闻，鼻间一阵痒。

　　“果然是胡椒粉！”阿华赞道。

　　阿元将加了胡椒粉的粥底搅和均匀，依次加入每人的碗中。

　　“这粥面的卖相，比他的枸杞猪杂粥要好看不少吧？”阿元自信解释，“以前在酒楼里，这个粥几乎是早茶时间最受欢迎的。”

　　伍须听闻省城中的人早茶喜欢吃精致点心，便问他：“这是最受欢迎的？除了他，还有其他粥吗？”

　　“窝蛋牛肉粥、状元及第粥、荔湾艇仔粥，你随便去省城任意一家酒楼，都能吃到这三种粥。”

　　伍须是没吃过的，但听阿元说的这些美味，脑子里不由得想象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及弟粥我知道，不就是猪杂粥。就因为以前吃这个粥的人考上了状元，所以才出名。按我来看，其实做法并不复杂，就粥而言，味道还没有猪肝粥好吃呢。”

　　杨念这么一评价，阿华满脸写着不服，对他道：“那是你没吃过酒楼的复杂调味，我这个粥，你吃过一口就知道。”

　　伍须立刻拿起勺子，往自己碗里新添的粥舀上一勺，吃进嘴里。

　　入口胡椒味的芬芳，伴随着流心鸡蛋的香气，一同滑进嘴里。

　　明明是白粥，吃起来却吃不出一点的米粒感，反而像是吃一碗浓稠的米糊。

　　正觉得米糊口感过于粘嘴，菜心粒的出现正好弥补了粥底过于绵密的缺失，带来爽脆清新的口感。

　　刚熟的牛肉更是又滑又嫩，牙齿不需要过多嚼动就入口即化，跟着整碗粥滑进肚子里。

　　如果说杨大哥做的枸杞猪杂粥，吃的是食材的新鲜，而这碗窝蛋牛肉粥，则是从材料处理、熬煮过程再到调味全方位的厨艺都能显现的菜了。

　　“这碗窝蛋牛肉粥，确实味道更加丰富！”阿华评价道，“尤其是牛肉，是怎么做到这么滑的。用猛火生滚的肉，不是应该会变柴吗？”

　　阿元叹了一口气，略带埋怨的语气对阿华说道：“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只要时间短，火候控制得好，猛火也能把肉做得嫩。”

　　他夹起一块牛肉，“我们的灶头火大，其实更适合做生滚粥。粥底烧开前，将木瓜粉加进牛肉中，先加菜心这种时间长的，最后再加牛肉进去。这样的话整个熬粥的时间牛肉也腌制得差不多。只要看到牛肉一变色就出菜，利用粥底的余温让牛肉熟透，这样做出来的肉又滑又嫩。”

　　“你说的这个做法，还是全靠你们家的这个灶台火力强劲才好用。”杨念听完阿元分享的秘诀，分析道：“如果换做普通的小灶，柴添不了太多，估计只能做慢熬的粥。”

　　阿华挠挠头，无奈说道：“我做要用到肉的菜少，阿元哥你说的牛肉变色，往往一下子就过去了，我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就是做这碗粥的功夫。”阿元带着些许傲气，“你还是在厨房再帮我几年吧。没个七八年，学不来这本事。”

　　杨念听到这话，乐呵呵地安慰阿华道：“也不用这么长时间。俗话说，熟能生巧，又有话说，勤能补拙。你可以从明天开始，每晚就做烫牛肉当宵夜，专注做一样菜，烫的牛肉多了，你就自然看得出牛肉颜色的变化了。”

　　阿元切了一声，“你就听他吹水吧。哪有这么容易。”

　　伍须见两人又有针锋相对之势，赶紧说道：“光喝粥不行啊，我们还有菜没有评价呢，吃菜吃菜。”

　　他筷子一伸，伸向了那盘鸽肝酱炒生菜上。

　　鸽肝酱自然是今晚做豆角时候剩的少许酱料，虽然放凉了，边角料的量不够，又额外加了生粉水勾芡，可一点也没影响到这酱的香味，炒热以后依然是香气飘飘。

　　生菜是刚断生的，表面挂满了酱汁以后，整体吃上去是又香又脆，一点都不会油腻。

　　“还是配生菜好吃啊。”伍须把生菜吃得咔嚓作响，问杨念道：“杨大哥，原定做的鸽子三吃，定的不是生菜吗？怎么刚刚突然变了主意，换成了长豆角。”

　　杨念也夹了一筷子，解释道：“这还不是这位元兄弟的功劳。”

　　伍须心中暗想，没想到这个阿元嘴上虽然不依不饶，可到了关键时刻，人却十分可靠，会给宴席菜经验不足的杨大哥提出建议。

　　“我只是看不下去你难得做出个好酱料，做法却一点都不不用心。”阿元嘴硬地解释原因，“生菜吃起来虽然爽口，可味道过于单一。你用鸽肝熬制的酱虽然加了姜末、白糖和酱油，但味道肯定远不如鲍汁、香菇这些生菜作为常用的配菜丰富，如果单独用生菜做辅料，岂不是和其他菜一比，显得过于单一了么？”

　　“我可没想这么多，不就是惯例必须菜单上上点绿，没想到也有这么多讲究。”

　　“这讲究多了去了，用什么菜，具体什么做法，对应什么类型的席，全都有要求。”

　　阿元说了一大通他在酒楼里做宴席的菜名，最后提醒道：“你下个月要去公使馆，可不能再犯这些低级错误。”

　　“受教受教，这下真是学到了不少。”

　　杨念喝了一口粥，夹了一块阿元做的炒鸽胗，突然惊叹道：“这鸽胗，你用了什么东西腌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