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午饭时间
“杨大哥,想到怎么做了?”备用灶台处,锅里烧着油,台面放着一个碟,碟里是一些炸过的肉。
杨念递给伍须一双筷子,“你试试。”
那肉金黄发亮,一看就是刚出锅不久。肉不大,却圆鼓鼓的,鼓起来的部分泛着油光,看得伍须极有食欲。
咔嚓咔嚓。
伍须咬过一口,原来是鸡肉,鸡皮被炸的极为酥脆。
然而仔细咀嚼后,他才发现内里大有乾坤。
这鸡肉包裹的,是由一些米饭、豆子组成的馅料,口感与外表那层又脆又多汁的鸡肉不同,吃起来十分有满足感。
两种口感的夹杂下,伍须大呼过瘾,吃完了一块,又想再夹一筷子。
“打住。”杨念拦下伍须伸去夹的手,对他道:“别全都吃了,我还得留着,等放凉一段时间再让你试呢。”
“杨大哥这是想我对比,这种做法刚出炉,和放一段时间后的味道不同?”
杨念点头,“没错。之所以让鸡肉内里都塞满馅料,一来这样做馅料能够保持温度,放了一段时间切开内里依然充满热气,二来吃起来口感更是比单纯吃肉丰富。说起来,这个法子还是阿元想的呢。”
“我家老爷最爱吃的,莫过于鸡鸭鹅里藏有别的菜做法的菜肴。我觉得既然我们苦恼如何保持乳鸽出炉时候的温度,那干脆就试试这个法子。放在窑炉里会水分干透,吃起来肉质太柴、放到蒸炉里又会吸了不该有的水汽,乳鸽皮吃起来就不够脆了。往里塞一些本身能保温的食物就刚刚好,不会损失鸽子本身的温度。”
杨念看着那盆试验的鸡肉,又说道:“我们用鸡肉做出来能成功,但换上鸽子可能就难说。为了模仿一整只鸽子的口感,我特地选了鸡腿肉去炸,因为鸡腿肉的肉质和脂肪最符合一只胖鸽子的肉。可鸽子毕竟肉没有鸡厚,一整只鸽子表皮能有的汁也比单独切出来的鸡腿多,我们现在往里塞的东西始终不算最好。”
伍须听了杨念和阿元对改良烤乳鸽的做法后,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洋人爱吃的面包夹肉。
往肉里塞米饭,就是肉夹主食,那不就是跟反过来的洋人汉堡吗。
他想起来,洋人的汉堡有时候不止只有肉,也会有不同的生菜在里面。
想到这一点,他提议道:“鸽子里面如果只夹米,太腻了。倒不如往里加点清爽的东西,那样吃起来不会太腻。”
“你这么一说……”杨念脱口而出,“如果往里加点笋丁、香菇,那样或许会好一些。”
阿元也同意,说道:“我们的菜既然是最后上,往往就是主食之前的。客人吃了前面的菜,肚子起码也已经吃得半饱,如果米塞得过多,我们塞进去塞得难受,客人也没胃口吃光。倒不如米放少一些,你说的那些辅料多一些。”
两人一顿琢磨,过了一会儿,杨念又对伍须道:“辅料里有一样东西,我记得公用的菜筐里没有,恐怕等下要问问使馆的人。”
“是什么?”伍须问他。
“响螺片。”
明仔挠挠头,说道:“最开始让大家去拿食材的时候,放瑶柱、紫菜这些海味的地方没有吗。”
“没有。”杨念坚定道,“我记得很清楚,他们没放响锣。”
“会不会公使馆里没买这东西啊?”
“要是没有,那可就难办了。”杨念神色凝重,转头问伍须:“须仔,你还记得上次买过一次海味,就和陈皮一块买的那次,还记得你去的那家海味店吗?”
“记得。”伍须点头,“大哥你想的是,要是公使馆里没有响锣,就让我下去去一趟买回来?”
“响锣不像鲍鱼雪蛤那么难伺候,不需要提前一晚泡发。如果公使馆实在没有,吃完饭的功夫你去那家店里买一些再回来,买回来后立刻清洗用温水泡发,那样也能赶得及。”
“好,那就这么办!”
他们商量好对策,忽然才反应过来,午饭还没准备。
“说起来,我们中午吃什么好?”
“刚刚急着试菜,我都忘了这事了。要不就去前面拿米粉过来,我们简单清水煮个粉?”
“吃完米粉,下午我怕没力气干活啊,得吃点有油水的东西。”
“有油水的……”杨念犯了难,“肉早就被我们拿去试菜了,新鲜的肉也要等到三四点时候才有人送过来。你说要吃点油水,总不能用我们炸过东西的油拌粉吃吧?”
“有什么不能的,加点油花,比清汤寡水好多了。”
正愁午饭吃什么的时候,中灶台的几个厨子招呼他们道:“你们是不是还没做饭?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吃?”
几人看过去,眼见中灶台上的锅都基本清空,就剩两口大锅,分别放着一菜一肉。
“这两锅是我们厨子单独吃的,猪肉焖冬瓜和清蒸肉丸。”
伍须对他们笑道:“我看这份量可不少,不知道够不够碗装呢。”
“这还用说。现在厨房里,就你们的碗最多,当然得用你们的碗。”
“那我们就装多少,吃多少咯?”
“可以。”
中灶台的厨子和他们一起分享午饭,伍须心想刚刚给出去的碗真是给对了。
厨房炎热,地方不宽裕也没有位置坐下。
几人分别拿好碗碟,把两锅菜装盆以后,打算走到饭堂吃午饭。
伍须走近饭堂,就看见从打饭处的队伍一直排到门外,两条长队挤得入口密密麻麻全都是人。
“哇,这里人这么多。”明仔看着排队的人,“不过使馆里的官不来饭堂这里吃饭吗?”
“你是不是傻,人家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你觉得人家大热天,会愿意跟我们这些干粗活的人挤一块吗?使馆的二楼有个包厢,他们都会在包厢里吃饭。”
伍须借着对话,问道:“他们吃饭的时候,身边总有人在隔壁伺候吧?岂不是有倒霉的人赶不上现在这个饭点时间,伺候完那些老爷下来就只能吃到残羹剩菜了。”
“确实。”有个厨子看了看排队的人群,“今天排队的人好像少了两个,那两个人名字我叫不上,但样子是记得的。肯定一个是去包厢那伺候老爷,另一个就好一些,去三楼送饭去了。”
“送饭?”捕捉到关键信息,伍须连忙问他。
“对啊,还记得我跟你说有个非常难伺候的,指名要吃不同山珍海味的人吗?就是三楼的那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