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小房间里，老旧的风扇嘎吱嘎吱地转着，试图搅动这沉闷的午后空气。路明非瘫在那张嘎吱作响的单人床上，白衬衫上的油渍已经干涸，那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在干了后也散发出一种廉价三文鱼和生活琐碎混合的味道。

　　「我说路鸣泽，咱们当‘皇帝’的时候，是不是也得应付这种亲戚聚会？」路明非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只苍蝇，在脑海里懒洋洋地发问，「就是那种……诺顿带着康斯坦丁来咱圣城拜年，康斯坦丁不小心把咱家承重墙给烧了，诺顿还得陪着笑脸说‘孩子还小，火气大’。然后我这个当‘严父’的，还得一边心疼墙，一边大方地说‘没事儿，正好咱们改建个露天广场’？」

　　左脑深处传来一阵慢条斯理的翻书声，伴随着路鸣泽那标志性的调侃：「哥哥，你当时的脾气可没这么好。康斯坦丁如果不小心烧了你的墙，你会直接把他塞进青铜城里禁闭五百年，然后让诺顿去给你挖一万吨黄金来抵债。至于亲戚……你是黑王尼格霍德，这世间所有的生灵都是你的逆臣或者玩物，你哪来的亲戚？只有我，是你在这个宇宙中唯一的半身。」

　　「所以啊，哥哥。」路鸣泽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感伤，「我把我所有的‘力’都交给你保管，还帮你把奥丁重新分割成了李元昊和李雾月那样的残片。结果你这一世，却用来在婶婶面前显摆那几万美金的奖学金。你这皇帝当得，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接地气总比被钉在十字架上强。」路明非翻了个身，拿起那台二手笔记本，看着屏幕上赵孟华发出的“今晚包场”通知，嘴角露出一丝坏笑，「比起拯救世界，我现在更想教训一下这位赵公子。路鸣泽，我虽然只有0.1%的权限，但我记得苏恩曦现在手里掌握着不少本地的资源吧？」

　　「哥哥，你终于打算动用你的‘后宫团’了？」路鸣泽语气轻快，「薯片正在盯着那一串跳动的数字，长腿正在丽晶酒店的天台上擦她的狙击镜。你想怎么玩？是直接让那家影院在赵孟华告白的一瞬间倒塌，还是让赵孟华在全市的LED大屏幕上直播他那蹩脚的台词？」

　　「别整那么血腥，咱们是法治社会。」路明非托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反套路的灵光，「赵公子今天不是因为面试没过心情不好吗？以他的性格，下午肯定会找个地方‘放松’一下。我看那家‘大富豪盲人按摩中心’就很适合他。让苏恩曦安排一下，给他找个手劲最大的师傅，顺便……在他的告白现场加点‘惊喜’。」

　　「你是说那些气球？」路鸣泽心领神会。

　　「对，他不是赶时间吗？包场的时候肯定没仔细检查座位。我要让他在最煽情的时候，听到某种让他毕生难忘的‘交响乐’。」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座城市的玻璃幕墙染成了赤金色。

　　万达影院的IMAX厅里，文学社的成员们陆陆续续到齐了。赵孟华果然没有出现，听说是“家里有点急事，稍后就到”。陈雯雯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依然是那身洁白的裙子，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一本《了不起的盖茨比》，显得安静而忧伤。

　　路明非穿着一件还算整洁的蓝格衬衫，低调地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哥哥，信号接通了。」路鸣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欢愉。

　　路明非戴上耳机，假装在听歌，实际上耳机的频道里传来了苏恩曦那充满活力的声音：「“老板，一切就绪。那个姓赵的小子现在正趴在按摩床上呢。我给他安排的是咱们在本地收编的一个言灵是‘重压’的混血种退役技师，保准让他体验到什么叫‘骨肉分离’的快乐。”」

　　就在这时，文学社的副社长徐岩岩有些焦急地站起来：“赵哥怎么还没来？电话也打不通。要不我再打一个试试？”

　　徐岩岩按下了免提键。影院安静的环境里，电话的嘟嘟声清晰可见。

　　终于，电话接通了。

　　对面传来的不是赵孟华那意气风发的声音，而是一阵极其压抑、甚至带着几分销魂与惊悚的惨叫：“喔……喔！快停下！那个地方不行！要断了！真的要断了！”

　　紧接着，一道阴柔的男声（那个重压技师）响起：“赵公子，不要啊……不要乱动！你平时和女技师打闹的那股劲去哪里了？刚刚是谁说两个不得劲才换我上的？你这腰椎间盘突出很严重啊，我这一下是为了帮你打通任督二脉，忍着点！”

　　“不……啊——！”

　　整个放映厅死一般的寂静。

　　陈雯雯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通红，然后又变成了铁青。

　　本来心情不好的苏晓嫱，脸上跟扇形统计表一样，郁闷、嫉妒、解脱、丢脸等一系列表情在短时间内全来了一遍。

　　路明非坐在角落里，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猪叫声。

　　「路鸣泽，你那个技师是不是台词加得有点多？」路明非在心里疯狂点赞。

　　「哥哥，这叫艺术加工。毕竟咱们得配合他那种‘赵公子’的身份嘛。」

　　半小时后，一脸菜色的赵孟华终于跌跌撞撞地推开了影院大门。他走路的姿势极其古怪，两条腿叉开着，像是刚刚骑完五百公里的骆驼。他试图保持那种自信的微笑，但抽动的脸颊肌肉出卖了他内心的崩溃。

　　赵孟华强撑着走上台，对着话筒咳嗽了两声：“咳咳，不好意思大家，刚才家里确实……有点急事。现在，请大家看大屏幕！”

　　大屏幕亮起，原本应该播放的是赵孟华和陈雯雯这三年来的照片剪辑。但不知道为什么，画面竟然卡在了第一张——那是赵孟华在某个饭局上喝多了，正搂着一个垃圾桶深情告白的抓拍。

　　背景音乐也不是那首浪漫的《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而是被替换成了一首节奏欢快的《好日子》。

　　“大家请坐！请坐！”赵孟华慌乱地指挥着。

　　看着表情系统已经下线了的苏晓嫱，路明非凑到她身边发问：“早就知道了？”

　　“早上刚知道，一开始听到的只是他们几个想整你，没想到下午还有个大活逮着我两杀......”

　　“没事，等下子还有个大活，希望小天女你能满意。”

　　然而，当文学社的几个主力成员偷偷摸摸坐到赵孟华精心安排的那几个告白助手位上时……

　　啪！啪啪！啪——！

　　一连串尖锐的响声在安静的厅内回荡。那是被藏在背后的气球炸裂的声音。由于赵孟华为了追求效果，买的是那种灌了特殊彩色粉末的喷气球，一时间，徐岩岩和几个小弟的屁股后面升腾起了一股股绿色的烟雾，像极了某种极度严重的群体性肠胃事故。

　　赵孟华呆立在台上，手里还捧着那束原本打算献给陈雯雯的郁金香。

　　路明非慢悠悠地站起身，在这一片混乱和刺鼻的绿色粉末中，他看着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凡人，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仇恨”和“自卑”都消失了。

　　这就是他作为“黑皇帝”的第一场战役吗？

　　虽然有点无厘头，虽然有点反派风范，但那种压抑了三年的郁气，确实随着那些绿色气球的爆炸而烟消云散了。

　　「路鸣泽，我突然觉得，当皇帝好像确实挺有意思的。」路明非在心里轻声说。

　　「这只是个开始，哥哥。」路鸣泽的声音在左脑中回荡，带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威严，「接下来，真正的‘观众’要入场了。」

　　苏晓嫱扯着路明非袖子问“你准备的？”

　　“我准备的是这个”一个装着宝格丽戒指的盒子被路明非放在苏晓嫱的手中“宝格丽的定制款，理论上得两年后才会发售，我找人帮忙定制的，只是觉得这个戒指就该出现在你手上然后问我这是几......”

　　“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丢了。”路明非不在乎的说道。

　　“既然是你送的那我就留着呗，我苏晓嫱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苏晓嫱看了眼绿雾中的赵孟华进行说道“我现在不喜欢你，未必将来也不喜欢你，女孩子是要靠追的嘛。”

　　看着一脸期待的苏晓嫱，路明非谈了一口气“那你没机会了。我这种抢手货哪怕下海当牛郎那也是实习期就能赚上上万张花票的人。”

　　“你就在这吹吧，不过你真下海的话，跟我说一声，看在高中三年同学的面子上我过去给你刷点业绩。避免你垫底丢了我的人。”

　　影院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束强光从外面射入，照亮了那漫天飞舞的绿色粉末。在光影的尽头，一个穿着火红色短裙、脚踩细高跟的女孩，正带着一种女王视察贫民窟般的傲慢笑容，一步步走入这荒诞的现场。

　　那是陈墨瞳。

　　她扫了一眼台上的赵孟华，又扫了一眼满屋子的绿色烟雾，最后把目光定格在角落里那个正对着她发呆的衰小孩身上。

　　诺诺嘴角微微上扬，对着路明非招了招手：“李嘉图，这聚会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啊。不过，我们的专机已经快起飞了，你还要在这里陪这群小丑玩多久？”

　　路明非看着她，想起了之前预见的那个被贯穿胸口的画面。他突然觉得，无论未来有多少把昆古尼尔等着这个女孩，现在的他，既然重掌了“权”，就绝不会让那种剧本再次上演。

　　“走吧。”路明非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走向那个红色的身影。

　　这一刻，他的激活度从0.18%，悄然跳动到了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