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哥哥,你这是要追女孩,还是要做背调?
丽晶酒店的走廊铺着厚实如云朵的长绒地毯,路明非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上面,感觉自己像个踩在棉花糖上的土皇帝。他刚刚在会议室里完成了一场足以载入密党史册的“行为艺术”,现在除了满脑子嗡嗡响的龙族太古秘辛,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饿。
「我说路鸣泽,咱们当‘黑王’的,是不是消耗都特别大?」路明非在脑海里疯狂吐槽,「刚才我又是模拟‘蛇’,又是点破人家姐姐的隐私,这脑力劳动强度起码抵得上我打十场星际争霸职业联赛。我现在感觉胃里有一头饿疯了的巨龙正在啃我的横膈膜。」
左脑深处传来一阵优雅的咀嚼声,像是路鸣泽正坐在某个虚拟的欧式露台上吃着顶级松露:「哥哥,皇帝出门巡视,吃顿好的那是基本人权。我已经让苏恩曦给酒店餐厅打了招呼,今天九楼的自助区,你随便造。不过我得提醒你,别表现得像个十年没见过肉的饿鬼,好歹注意一下你那个‘黑皇帝’的仪态。」
「仪态能当饭吃吗?仪态能让那三头鲍自己蹦进我嘴里吗?」路明非熟练地穿过长廊,在叶胜和酒德亚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凭借着对美食的敏锐嗅觉,摸到了行政餐厅的门口。
餐厅的服务生显然得到了某种“神秘指令”,看到穿着发黄白衬衫的路明非,不仅没拦,反而露出了那种看大金主(或者是看神经病)的职业微笑,恭敬地把他引到了临窗的位子。
路明非一坐下,就开始了他的“复仇式进食”。什么帝王蟹脚、冰镇龙虾、顶级刺身,只要是看起来贵的东西,通通堆成了一座小山。
「呼……这就是人民币的味道啊。」路明非一边往嘴里塞着三文鱼,一边含糊不清地在脑海里碎碎念,「路鸣泽,你刚才说那什么奥丁反叛的事儿,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你说我当年御驾亲征,打赢了回去却看见你被昆古尼尔钉在十字架上……这种剧情,哪个三流网络作家敢这么写?还有,那把电焊枪——昆古尼尔,真的有那么疼吗?」
「哥哥,你那个时候的表情,比被抢了陈雯雯还要难看一百倍。」路鸣泽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苍凉,「你剖开了自己的心脏,把我的茧放进去。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一体双魂’。那时候的你,才是真正的黑王尼格霍德。至于疼不疼……你试过被命运本身贯穿的感觉吗?那种躲不掉、避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撕裂你所有尊严的冰冷感。」
路明非握着叉子的手抖了一下,一块厚实的三文鱼掉在了白衬衫上,晕开了一小团橘色的油渍。
「我靠!我的衬衫!」路明非心疼得要死,赶紧拿餐巾纸猛蹭,「这可是我唯一能穿出来面试的衣服!路鸣泽你别在大中午讲鬼故事行吗?那种史诗感跟我现在的穷酸样完全不搭调啊!」
就在他低头猛蹭油渍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那声音节奏感极强,像是某种战鼓在名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击。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头,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视网膜像是被某种极具侵略性的光芒给灼伤了。
那是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真丝短裙,外面披着一件银色的礼服外套,那头张扬的长发像是流动的一团火,在酒店奢侈的灯光下闪烁着让人无法直视的亮光。她正漫不经心地从餐厅入口走过,手里晃着一把法拉利的车钥匙,眼神中带着一种对万事万物都意兴阑珊的冷漠与好奇。
「刺眼……」路明非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那一瞬间,他的“权”在潜意识中不受控制地沸腾了。
视网膜上出现了重叠的幻影。
第一个画面:漫天都是烧焦的金属味,江水在沸腾。诺顿那如山峦般的龙躯在怒吼。而这个红发女孩,她的胸口被一根巨大的龙尾尾刺直接刺穿。鲜血洒在漆黑的江面上,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第二个画面:暴雨如注的高架桥,时间仿佛陷入了凝滞。一个披着暗蓝色风氅、骑着八足骏马的神明举起了那把弯曲如枯枝的长枪。女孩张开双臂挡在一个少年的面前,昆古尼尔带着必中的诅咒,无声地贯穿了她的心脏,将她钉死在时间的墓碑上。
路明非手里的叉子“咣当”一声砸在瓷盘上。
「喂,路鸣泽,这幻觉有点过分了啊。」路明非在心里发问,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那就是你说的,跟我命运相连的人?这哪是相连啊,这简直是克星吧!她这胸口可真的是多灾多难啊,一次被龙刺,一次被神戳,怎么看都是个活不过三集的临时演员命格啊。」
「哥哥,如果我说那两次她都是为了你呢?」路鸣泽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却充满了残酷的真实感。「在三峡的江面上,她为了将身上那套没有破损的潜水服给你,死在了你眼前死在了暴怒的诺顿的怒火中;在奥丁的尼伯龙根里,她为了你这个小弟死于那必中的命运之枪。」
路明非看着那个正走向吧台拿果汁的红发背影,心里像是塞了一块生锈的铁片,又酸又硬。
「为了我?」路明非自嘲地笑了,「我一个连陈雯雯都搞不定的衰小孩,值得这么漂亮的妞儿去死两次?路鸣泽,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是黑王,我应该是那个保护所有人的‘权’,而不是躲在女人背后看她被扎成糖葫芦的废物。」
「所以啊,哥哥,你才需要加入卡塞尔学院。」路鸣泽在左脑里耐心地引导着,「这一世,由于路麟城那个卑鄙小人的截杀,你的孵化变成了怀胎,但你的‘权’正在慢慢苏醒。去拿回属于你的王座吧,只有当你重掌尼格霍德的权与力时,你才能改写这些该死的剧本。」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女孩拿了一杯橙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那双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对上了路明非的视线。
诺诺微微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她对着路明非遥遥举了举杯,像是在致意,又像是在审视一个有趣的猎物。
路明非赶紧低下头,继续跟盘子里那只已经凉掉的帝王蟹较劲。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吃自助啊。」路明非在心里小声嘟囔,心跳却快得有点不正常。
「哥哥,别装了。」路鸣泽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现在的心跳已经超过120了,这说明你那作为皇帝的本能正在渴望‘标记’这位别人的新娘。不过,现在的你确实太弱了。你刚才在那儿吃了半天,补充的能量顶多够你在床上翻两个身。什么时候你能激活100%的力量,什么时候你才算真正踏出了‘人’的范畴。」
「去去去,这种事情急不得。」路明非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既然她是为你刚才说的那些理由才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我也得有点绅士风度。路鸣泽,帮我个忙,让苏恩曦查查她的信用卡账单,看看她最近喜欢什么,我也好有个准备。」
「哥哥,你这是要追女孩,还是要做背调?」路鸣泽无奈地叹息。
「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路明非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身影,昂首挺胸地走向餐厅出口。路过诺诺那一桌时,他故意挺直了背,却在经过的一瞬间,不小心踩到了地毯的褶皱,差点摔个狗吃屎。
诺诺看着那个踉跄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真是有趣的S级,这就是昂热校长说的‘改变世界的希望’?看起来更像是个还没断奶的小猴子呢。”
路明非落荒而逃。
走出丽晶酒店的那一刻,阳光依旧灿烂,但他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路鸣泽,你说老唐那边,真的没问题吗?」路明非重新骑上那辆破旧的单车。
「苏恩曦已经把定金打过去了。」路鸣泽的声音重新变得商业化,「老唐现在大概正在去往重庆的头等舱里,美滋滋地喝着香槟。不过哥哥,如果你真的想救他,你可能得准备好付出一些‘好运’之外的东西了。」
路明非猛地蹬起单车,风在耳边呼啸。
「只要不让我卖肾,什么都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