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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患难与共

伙子 日匙 3030 2026-03-29 18:03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会变得粘稠而缓慢。对于蜷缩在门后、几乎窒息的Jusbi琰来说,门外黄Sir停留的那几分钟,漫长得如同在地狱里熬过了一个世纪。他死死捂住口鼻,连牙齿都在打颤,生怕一丝微弱的呼吸声都会招来灭顶之灾。直到门外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失,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口,他才像一条濒死的鱼,瘫软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一脸。

  他不敢开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那一夜,隔壁房间的血腥味,黄Sir沾血的脸和冰冷的棒球棍,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城市还未完全苏醒。Jusbi琰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他跳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黄Sir会不会回来?警察会不会来勘察现场?邻居的同伙(比如那个龙哥)会不会找来?任何一个可能性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他用颤抖的手,从床底下拖出了那个该死的手提箱,又翻出一个许久不用的、布满灰尘的旧行李箱。他将手提箱塞进行李箱,又胡乱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零碎物品作为掩饰。每一声窗外传来的车鸣或人语,都让他心惊肉跳。他像个小偷一样,贴在门板上听了又听,确认楼道里没有任何动静后,才猛地拉开门,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冲下了楼,逃离了这栋瞬间变得如同魔窟的老楼。

  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收留他的地方,只有圆头Roy的家。

  当Roy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门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浑身发抖还拖着个行李箱的Jusbi琰时,他那颗圆脑袋里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琰?!你……你这是怎么了?” Roy赶紧把失魂落魄的Jusbi琰拉进屋里,关上门。

  回到相对安全的环境,面对唯一可能信任的朋友,Jusbi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Roy家简陋的沙发上,语无伦次、带着哭腔,将昨晚目睹的恐怖景象——从听到对话,到猫眼里看到的血腥虐杀,再到最后发现凶手竟是黄Sir,以及自己手机欠费无法报警的绝望——断断续续地全都倒了出来。

  Roy听完,那张通常没什么表情的圆脸,瞬间也变得煞白。他先是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然后是不敢置信地摇头,最后,当Jusbi琰提到黄Sir沾血的制服和棒球棍时,Roy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紧张地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窥视着楼下的街道。

  “你……你确定你没看错?!真是黄Sir?!缉毒局那个黄Sir?!” Roy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消息比他看过的所有恐怖片加起来还要惊悚。

  “千真万确!我他妈看得清清楚楚!那张脸!那身衣服!还有那根棒球棍!我……我……” Jusbi琰抱着头,身体蜷缩起来,显然昨晚的刺激还未消退。

  Roy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他那颗圆脑袋此刻高速运转着,但处理的信息太过骇人,导致他的思维也是一团乱麻。警察是杀人凶手?黑帮邻居被警察杀了?而自己的朋友,阴差阳错拿走了可能属于黑帮或者警察的赃款,还成了唯一的目击者?

  这他妈简直是现实版的死亡开局!

  最初的惊慌失措过后,Roy看着沙发上瑟瑟发抖、如同惊弓之鸟的Jusbi琰,一种奇怪的情绪开始在他心中滋生。那是混杂着恐惧、担忧,但更强烈的,是一种想要保护朋友的义气。他们是从高中就混在一起的死党,一起逃课,一起挨批,一起在社会底层挣扎。虽然平时互相嫌弃,懦弱颓废,但在这种真正的危难时刻,Roy骨子里那份属于年轻人的、尚未被生活完全磨平的棱角,反而被激发了出来。

  他走到Jusbi琰面前,停下脚步,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挚友,虽然声音还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别……别怕!琰!你先住在我这儿!哪儿也别去!咱们……咱们想想办法!”

  从那一刻起,Roy的慌张似乎渐渐沉淀下来,转变为一种笨拙却坚定的守护。他给Jusbi琰倒了杯热水,翻出自己舍不得吃的饼干,笨手笨脚地试图安抚他。这一周,Jusbi琰就藏身在Roy这间比他自己住处好不了多少的出租屋里,足不出户,靠着Roy外出买回来的泡面和面包度日。两人大部分时间相对无言,被巨大的恐惧和未知的未来压得喘不过气。Roy偶尔会强打精神,说些从军事论坛上看来的无关紧要的趣事,试图转移Jusbi琰的注意力,但效果甚微。那个塞在墙角的手提箱,像一颗定时炸弹,沉默地存在于房间的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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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一间灯光昏暗、烟雾缭绕的台球室里。

  龙哥(就是脸上带疤的那位)正俯身瞄准一颗黑八,他手指关节的老茧在台球桌灯下显得格外粗糙。一个小弟快步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龙哥的动作顿住了,原本就带着凶悍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阴云。他缓缓直起身,将球杆扔在一边,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死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条子干的?还是黑吃黑?”

  小弟摇摇头:“不清楚,现场被封锁得很严,消息不多。但……钱不见了。通风管道是空的。”

  “钱不见了……”龙哥重复了一句,眼中寒光闪烁。他想起了一周前,在那栋破旧居民楼的楼梯上,碰到的那个行为古怪、满头大汗、圆头圆脑的年轻人。当时那小子慌张的眼神,支支吾吾的借口,现在想来,处处透着可疑。

  还有,那小子当时好像是往楼上走的……而楼上,除了那个死了的窝囊废,就只有……

  龙哥的脑海里迅速串联起这些碎片信息:死掉的邻居,丢失的钱,行为可疑的圆头青年,以及圆头青年可能去的楼层……

  “妈的……”龙哥低声骂了一句,脸上那道疤痕因为肌肉紧绷而显得更加狰狞。他基本可以断定,钱的下落,甚至同伴的死,很可能都和那个圆头小子,以及他口中那个“满嘴蒜味的细狗社畜”朋友脱不了干系!要么是他们黑吃黑,要么是他们目睹了什么,拿走了钱。

  无论是哪种,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废物,都必须付出代价!

  龙哥的性格狠辣果断,睚眦必报。这笔钱数目不小,而且牵扯到命案,必须尽快处理干净,拿回钱,灭掉隐患。他决定亲自出手。

  为了掩人耳目,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现在条子可能也在盯着这件事),龙哥决定单独行动。他挥退了小弟,独自走进台球室后面一个狭窄的储藏间。

  他从一个锁着的工具箱底层,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物件。打开油布,一把乌黑锃亮、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手枪露了出来——正是那把Jusbi琰在猫眼里看到过的格洛克手枪。龙哥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械,退出弹匣,确认子弹满仓,然后“咔嚓”一声将弹匣推回,打开保险。他将手枪插在后腰,用夹克衫稍微遮掩了一下。

  准备好武器,龙哥的眼神冰冷而嗜血。他凭借记忆和之前小弟零星搜集到的信息,已经大致锁定了Roy可能居住的区域。现在,他就要出发,去找到那个圆头小子和他的朋友,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问出钱的下落,然后,送他们上路。

  他拉开台球室的后门,身影融入外面昏暗的巷道阴影中,如同一个索命的幽灵,朝着Roy和Jusbi琰藏身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出发了。危险,正沿着冰冷的街道,一步步逼近那两个试图在恐惧中寻求一丝庇护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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