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瑟走后,李星辰在静室里坐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清冷的脸上。他的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手中的刻刀上,却久久没有动。
朱雀在找人。
那股气息与昊天有关。
鬼面宗盯着他。
这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他知道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知道冥王和昊天是同一个存在,知道桑桑就是昊天。但他不知道,这一切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个穿越者,一个偶然来到这里的灵魂。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他放下刻刀,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后山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安静。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宁缺练箭的破风声。一切都那么平和,那么正常。
但他心里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转身,推门出去。
---
三师姐余帘的静室还亮着灯。
李星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余帘正坐在桌边写字,头也不抬,笔尖稳稳地在纸上划过。
“这么晚了,有事?”
李星辰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三师姐,你知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余帘的笔顿了顿,然后继续写。
“为什么这么问?”
李星辰说:“颜瑟大师说,朱雀在找人,而且和我有关。鬼面宗也在盯着我。我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余帘放下笔,抬起头看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清冷的脸上,那目光淡得像山间的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说,“你的秘密,只有你自己能解开。”
李星辰皱眉:“三师姐也不知道?”
余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一些,但不能说。”
李星辰怔住了。
余帘继续说:“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对你没好处。你现在要做的,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可以面对一切的时候,真相自然会来。”
李星辰看着她,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是三师姐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余帘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拿起笔,继续写字。
“回去吧。好好养伤,好好修行。该来的,总会来。”
李星辰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静室,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他心里那个疑问,更重了。
---
第二天傍晚,李星辰在竹林里散步。
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全力运功,但走动无碍。竹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
忽然,他停下脚步。
有杀气。
很淡,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他不动声色,手按在腰间的刻刀上。
“出来。”
竹林深处,一个身影慢慢走出来。
月光下,那张脸清冷精致,没有戴面具,正是千面。
李星辰眉头微皱,手已经握紧刻刀。
“鬼面宗的人,还敢来?”
千面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为什么不敢?你又杀不了我。”
李星辰没有废话,刻刀已经出手。
银光一闪,直取千面咽喉。
千面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李星辰的刻刀刺空,他眉头一皱,立刻转身——千面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三丈外。
那是幻面阁的独门身法,虚影幻步。
李星辰握紧刻刀,冷冷地看着她。
千面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刀——那是她惯用的兵器,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你的飞刀很快,”她说,“但我不需要和你比快。”
她身形一闪,已经冲到李星辰面前,短刀直刺他心口。
李星辰侧身避开,刻刀格开她的刀锋,反手一刀划向她咽喉。千面身形后仰,躲过这一刀,同时短刀横扫,逼得李星辰后退一步。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刀光剑影,快得看不清。
李星辰的刻刀越来越快,千面的身法也越来越诡异。她就像一道影子,忽左忽右,让人捉摸不定。但她的刀法远不如她的身法,几次都被李星辰逼到绝境。
三息之后,李星辰抓住一个破绽,刻刀直取千面肩胛。
千面躲闪不及,被一刀刺中肩膀。她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她看着李星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你伤好了。”她说。
李星辰冷冷地看着她:“下次,就不是肩膀了。”
千面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冷意。
“宗主让我来看看你。他说你伤好了没有。”
李星辰心中一凛。
“看了,可以走了。”
千面却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我不知道宗主为什么这么在意你。”她说,“也不想知道。我只需要执行命令。”
李星辰握紧刻刀,没有说话。
千面擦了擦肩膀上的血,转身准备离开。
“下次见面,”她头也不回地说,“我会杀了你。”
她消失在夜色中。
李星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
鬼面宗据点,密室之中。
千面跪在无面面前,将今晚的事一五一十禀报。她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但血还是渗了出来。
无面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伤好了?”
千面点头:“好了大半。他的刀,比以前更快了。属下不是对手。”
无面点点头,面具下的眼睛闪着幽冷的光。
“很好。”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继续盯着他。等时机成熟。”
千面低头:“是。”
无面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千面叩首,退出密室。
她不知道宗主为什么要盯着那个少年。
她也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执行命令。
---
后山上,李星辰回到静室。
他在窗边坐下,拿起那个女子木雕。
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清冷,栩栩如生。底座上那块空白,依然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