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缺在后山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每天被二师兄拉去练剑，被七师姐喂鸡腿，被十一师兄灌补药，被九师兄十师兄的琴箫声催眠，和十二师兄学雕刻。日子过得充实，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老笔斋。
“少爷，咱们什么时候回去？”桑桑问。
宁缺想了想：“再等几天。十二师兄说那些人不一定还会来。”
桑桑点点头，没再问。
这天傍晚，陈皮皮忽然跑来。
“宁缺！走，下山逛逛！”他满脸兴奋，“七师姐说让我去采买，我一个人无聊，你陪我一起呗？”
宁缺犹豫了一下：“十二师兄说最好不要下山……”
陈皮皮摆摆手：“怕什么？有我呢！我可是知命以下第一人！再说了，咱们快去快回，就去四十七巷拿点东西，不耽搁。”
宁缺被他说动，转头看桑桑。
桑桑说：“少爷去，我也去。”
三人悄悄从后山小径溜下去，没惊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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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巷，老笔斋。
夜幕已经降临，街上行人稀少。宁缺推开门，屋里一切如旧。桑桑去里屋收拾东西，宁缺在桌边坐下，陈皮皮东张西望，对墙上那几幅字评头论足。
“你这字写得真不错，比我强多了。”陈皮皮说，“赶明儿给我也写一幅，我挂屋里。”
宁缺笑了笑：“好。”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密集，很多。
宁缺警觉地抬头，手按在刀柄上。陈皮皮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宁缺，”他压低声音，“我们被包围了。”
宁缺冲过去往外看——巷子两头全是黑衣人，至少二十几个，把老笔斋围得水泄不通。月光下，那些人的脸上都戴着狰狞的鬼面。
鬼面宗。
宁缺的心猛地一沉。
门被一脚踹开。
黑衣人鱼贯而入，瞬间将屋子挤满。为首两人缓步走进来——一个戴着血色面具，一个戴着白骨面具。
血面，骨面。
陈皮皮盯着那两张陌生的面具，心中一凛。他没见过这两个人，但那浓烈的杀气和压迫感，让他瞬间明白——这是和千面一个级别的高手。
血面的目光扫过屋内，落在宁缺身上。
“十四先生，宁缺。”他笑了，“跟传闻中一样，境界低微。”
骨面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身后三具傀儡迈步走进来，都是知命境强者的尸身所炼，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陈皮皮挡在宁缺身前，体内元气流转。他是知守观观主之子，道门顶级天才，世间最年轻的知命境。此刻虽然心中凛然，但面上依然镇定。
“两位阁主亲自出马，”他的声音很稳，“鬼面宗这是倾巢出动了？”
血面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
“陈皮皮，书院十三先生，知守观出来的。”他说，“你的命，比那个宁缺值钱多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筒，扔给身后的黑衣人。
“放信号。”他说，“把李星辰引来。”
宁缺脸色一变——他们是冲十二师兄来的！
黑衣人接过信号筒，走到门外，拉开引信。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个长安城。
陈皮皮深吸一口气，体内知守观基础心法运转，元气充盈全身。他虽不喜争斗，但此刻已无退路。
“宁缺，”他低声说，“准备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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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上，李星辰正在静室里雕刻。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响。他抬头一看，一道红光在远处炸开——那个方向，是四十七巷。
他脸色一变，瞬间起身。
那是宁缺的信号。
他推门而出，正好撞见七师姐木柚跑过来。
“小师妹！是小师弟的信号！”
李星辰点头，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木柚追了两步，回头大喊：“二师兄！三师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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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笔斋里，战斗已经爆发。
血面一挥手，十几个黑衣人同时扑上。陈皮皮抬手，一指点出。
天下溪神指。
一道磅礴元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如溪流汇入江河，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人震飞。那三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一指洞穿，倒地不起。
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刀光剑影瞬间充斥整个屋子。
宁缺一刀劈翻一个黑衣人，侧身避开另一人的刀锋，反手一刀刺入对方小腹。他的刀很快，但境界太低，每一刀都要拼尽全力。
桑桑撑着大黑伞挡在他身侧，伞面上溅起点点火星。
骨面依然没有出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身后的三具傀儡静立不动，像是在等待猎物。
血面狞笑着，双手结印，一道血光朝陈皮皮罩去。那是噬魂殿的独门秘法，专伤神魂。
陈皮皮侧身避开，但血光擦过他的肩膀，衣襟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他闷哼一声，反手又是一指，一道元气打向血面，却被血面躲开。
“陈皮皮，知守观出来的，不过如此。”血面冷笑。
陈皮皮咬牙，再次运转元气。他运转君子不器意，那是夫子亲传的心法，以意驭力，兼容万法。与天下溪神指配合，威力倍增。
他抬手，又是一指。
这一次，指力更强。
元气如虹，直取血面。血面脸色一变，急忙闪避，但还是被指风擦过肩膀，鲜血飞溅。
血面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子，出手竟然这么狠。
“杀了他！”他怒吼。
黑衣人蜂拥而上。
陈皮皮连续出指，一指一个，每一指都有黑衣人倒下。他的指法精准，威力极强，专破护体元气。但敌人太多了，他的元气消耗太快。
一指点倒一个黑衣人，另一个人的刀已经砍到他面前。
他来不及躲，只能侧身避开，刀锋划过他的手臂，鲜血直流。
他闷哼一声，后退一步，又是一指点出，将那人击杀。
但他的脸色已经发白。
血面看出他的虚弱，狞笑起来。
“他没力气了！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