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血面一声令下，剩下的黑衣人蜂拥而上。

　　李星辰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涌来的黑衣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抬手，飞刀出手。

　　三道银芒同时掠出，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应声倒下，全是咽喉中刀，一刀毙命。

　　但后面的人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补上。

　　李星辰脚步连移，身形在狭小的空间里腾挪闪避。他的飞刀太快了，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每一道银光闪过，都有一个黑衣人倒下。

　　三把，五把，七把……

　　转眼间，又有七个黑衣人毙命。

　　血面瞳孔微缩。

　　“好快的刀。”他喃喃。

　　骨面冷冷地看着，没有说话。

　　陈皮皮和宁缺被围在角落里，背靠背拼命抵挡。陈皮皮抬手一指点出，一道磅礴元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将两个黑衣人震飞，但他的脸色已经发白——这一战消耗太大了。

　　宁缺的刀快，但境界太低，每一刀都要拼尽全力。他的肩膀已经被砍了一刀，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却依然咬牙不退。

　　桑桑撑着大黑伞挡在他们身前，伞面上溅起点点火星。她的眼神很平静，但握伞的手在发抖。

　　李星辰余光瞥见，心中一紧。

　　他飞刀出手，三道银光直取围攻陈皮皮的三个黑衣人。三人应声倒下，陈皮皮压力一轻，抬头看向李星辰。

　　“十二师兄！”

　　李星辰没有回应，因为又有五个黑衣人朝他扑来。

　　他侧身避开一刀，反手夺过刀，一刀封喉。同时飞刀再次出手，又一个黑衣人倒下。

　　但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

　　这些黑衣人都是洞玄境，虽然不如他，但胜在人多。他的飞刀虽快，但每出一刀都要消耗元气。二十几个黑衣人，他杀了十几个，元气已经消耗了三成。

　　而且还有那三具傀儡，一直站在血面和骨面身后，没有动。

　　它们在等。

　　等李星辰力竭的那一刻。

　　---

　　后山上，神念交织。

　　木柚站在高处，看着远处四十七巷的方向，急得团团转。

　　“二师兄，咱们真的不去帮忙？小师妹一个人打那么多个！”

　　君陌负手而立，目光看向那个方向，却没有动。

　　“再等等。”

　　木柚急了：“还等？他都受伤了！”

　　君陌没有说话。

　　三师姐余帘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手里还握着那卷竹简。

　　“让他打。”她说，声音很淡。

　　木柚愣住了：“三师姐？”

　　余帘看着远处，目光深邃。

　　“他的刀，需要见血了。”

　　木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四先生范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那个望远镜一样的东西。

　　“数据统计……十二师弟飞刀出手十九次，击杀十九人。元气消耗约三成。敌方还有十五人，三具傀儡，两位阁主。”

　　五先生宋镰在旁边下棋，头也不抬：“他能撑住。”

　　六先生铁匠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慢慢摩挲，目光却盯着那个方向。

　　“那小子，比我想的能扛。”

　　八先生、九先生、十先生、十一先生都来了，站在各处，神念交织，沉默地注视着那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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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里之外，一条清澈的溪流边。

　　夫子盘膝坐在石头上，面前的烤鱼已经焦了，他却没有察觉。

　　李慢慢在旁边看着他，轻声问：“师父，您在看？”

　　夫子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那小子，终于认真了。”

　　李慢慢也看向那个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神念能感知到。

　　“十二师弟以一敌多，已经杀了十九个。”

　　夫子“嗯”了一声。

　　李慢慢问：“要不要让二师弟去？”

　　夫子摆摆手：“再等等。”

　　李慢慢有些不解。

　　夫子笑了笑，说：“他的刀太快，太准，太稳。但太稳了，反而缺了点什么。”

　　李慢慢问：“缺什么？”

　　夫子说：“缺杀气。缺拼命的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天这一战，他要是能撑过去，以后就能更进一步。”

　　李慢慢明白了。

　　“那如果他撑不过去呢？”

　　夫子看着远方，目光深邃。

　　“那就让君陌去。但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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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笔斋里，战斗还在继续。

　　李星辰的飞刀又出手了五次，黑衣人只剩十个。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开始变慢。

　　血面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差不多了。”他说。

　　他挥了挥手，身后那三具傀儡终于动了。

　　三具知命境强者的尸身所炼的傀儡，迈步走向李星辰。它们不知疼痛，不知疲倦，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李星辰脸色微变。

　　他飞刀出手，三道银芒直取三具傀儡的眉心。但飞刀刺入，傀儡只是动作一滞，随即继续向前。

　　骨面沙哑地笑了。

　　“我的傀儡，没有要害。”

　　李星辰咬牙，侧身避开一具傀儡的拳头，飞刀再次出手，这次刺向傀儡的膝盖关节。傀儡动作一滞，但依然没有倒下。

　　另一具傀儡的拳头已经砸到他面前。

　　他来不及躲，只能双手交叉硬接。

　　砰——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门口的柜台。木屑纷飞中，他翻身跃起，嘴角已经溢血。

　　“十二师兄！”宁缺大惊，就要冲过来。

　　李星辰抬手制止他，擦去嘴角的血。

　　“别过来。”他说。

　　血面笑了。

　　“李星辰，你也有今天。”他挥手，“继续上！”

　　剩下的十个黑衣人再次扑上。

　　陈皮皮咬牙站起来，运转君子不器意。那是夫子亲传的心法，以意驭力，兼容万法。他抬手，一指点出。

　　天下溪神指。

　　一道元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为李星辰挡下了三把同时刺来的刀。但这一指之后，陈皮皮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李星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飞刀再次出手。

　　三把飞刀，三个黑衣人倒下。

　　但还有七个。

　　还有三具傀儡。

　　他的元气已经消耗过半。

　　---

　　老笔斋外，四十七巷的居民早已被惊动，但没有一个人敢出门。所有人都躲在家里，听着外面的厮杀声瑟瑟发抖。

　　老笔斋内，血流成河。

　　李星辰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但手中的飞刀依然稳定。

　　又一具傀儡冲上来。

　　他侧身避开，飞刀刺入傀儡的眼睛。傀儡动作一滞，但另一具傀儡的拳头已经砸到他后心。

　　他躲不开。

　　砰——

　　一拳砸在他背上，他向前扑倒，在地上翻滚两圈，喷出一口鲜血。

　　“十二师兄！！！”

　　宁缺和陈皮皮同时惊呼。

　　李星辰撑着地想站起来，却发现眼前一阵发黑。他咬破舌尖，强行清醒，终于站了起来。

　　血面和骨面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该结束了。”

　　两人终于动了。

　　血面双手结印，一道血光朝李星辰罩去。那是噬魂殿的独门秘法，专伤神魂。

　　骨面挥手，三具傀儡同时扑上。

　　李星辰看着扑面而来的血光和傀儡，深吸一口气。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三把飞刀。

　　还有三把。

　　他盯着越来越近的敌人，目光平静如水。

　　“来吧。”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