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羽揉了揉自己的脸,又对着水面做几个鬼脸。
“还可以嘛!”
宋羽不太关注自己的脸,但是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长的算比较好看的那种。这次更是给他添加了几分神秘的气质。
当然更让他开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沉下心神,去看体内的太极贵人。那团白光比以前更亮了,稳稳地悬在正中间,散发着温润的气息。
三重。
实打实的三重。
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重初期的修士,说不上强,无涯城里一抓一大把。但在那些小宗门、小家族里,三重已经能当个管事的了。外城的那些散修,见了他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宋哥”。
更重要的是——不会被人随意欺负了。
他开开心心地回了地下洞窟,轻车熟路地摸回了石壁。
“现在在黑暗里看的也很清楚了。”
说着,宋羽看见了那枚蛋。她还是那样,在黑暗里发着荧光。
那光很淡,很柔,像月光,又像小时候夜里偶尔看见的萤火虫。
宋羽之前就结结实实的把它包好,旁边放了玄螭内丹,血檀心木,像供奉神明一样围着它。
“你这样会不会太冷啊?”
宋羽把它轻轻地捧起来,用脸去试试温度,然后耳朵贴到上面。
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见。
但他还是抱着,抱着,舍不得放下。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想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想给她温暖,给她安全,给她吃不完的肉,给她晒不完的太阳。想把她护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碰她一根手指——不对,一根鳞片。
宋羽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你问他想没想过,这可能已经是死胎了?
当然想过。
他不是傻子。这蛋不知道在地下躺了多少年,没有母体孵化,没有温暖的环境——它很可能早就死了,只是一直没腐烂而已。
但万一呢?
万一它还活着呢?
放着她不管,她一定会变成死胎。
出去再想办法找人鉴定,现在自己尽力就好。
“温暖…”,宋羽知道蛇会盘在自己的蛋上,给他们温暖。
“我怎么办?”
他有了一种单亲爸爸需要给孩子喂奶的感觉。
“方法总比困难多。”
他放好蛋,念叨着,回到地面。
宋羽来到血色沼泽。
三个月不见,这地方变了不少。
失去了金翅大鹏的抑制,血色沼泽的面积在不断扩大。空气中弥漫的甜腥味也更重了,重得让人头晕。
更明显的是鳄人。
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藏在沼泽底下。现在它们成群结队地浮在水面上,有的在游动,有的在厮杀,有的就静静地漂着,像一根根烂木头。
宋羽蹲在远处的一块岩石后面,观察了一会儿:数量多了,但实力没变,还是一阶二阶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神,运转宝术。
宋羽的气息开始变淡,然后稳稳地走过去。明明他就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遮挡,但那些鳄人就像没看见他一样。
他在那些鳄人之间穿行,一步,两步,三步。脚踩在泥浆上,几乎没有声音。有一次,身体侧着,从两只鳄人的缝隙里挤过去,它们甚至没回头。
他盯上了一只。
那只鳄人单独漂在一片开阔的水面上,离最近的同伴也有十几丈远。它半沉半浮,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
宋羽猛地加速,贴着水面滑到它身后。他拔出匕首,缠上一层薄薄的黑气,像切豆腐一样贯穿了鳄人的脖颈。
鳄人的嘴张开,想叫,叫不出来。它的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软下去。
宋羽没有停。
他一手捂住鳄人的嘴,一手握着匕首,往旁边一拖。那巨大的身体被他拖着,在水面上滑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离那片沼泽很远了。直到这时,才传来一阵骚动。那些鳄人终于发现少了一个同伴,开始四处游动,发出刺耳的嘶叫声。
但此时,宋羽已经拖着战利品回到地下了。
他开始处理猎物。
之所以选这种“一刀封喉”的捕猎方法,是因为血有用。
趁尸体还温热,他小心翼翼地把鳄人的血全部放出来,让血淌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石盆里。等流干了,盆里装了半盆。暗红色的,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宋羽把蛋从那个“神龛”里拿出来,小心地放进血里。
蛋浮在血上,轻轻地晃了晃。
“暖和吗?”
他轻声问。
蛋没有回答。
但他觉得,它应该暖和。
至于其他的部分——肉,皮,骨头——全都有用。
宋羽先把鳄人拖到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翻出它腹部朝上。匕首顺着下颌划开,一路往下,直到尾巴根。刀锋贴着皮肉走,小心翼翼地剥离,不敢划破一点。
剥皮这活儿,他熟。
以前在外城,他帮屠户打过下手。后来干引劫,猎到值钱的东西,也得自己处理。
鳄人的皮在他手里慢慢展开,像一张摊开的破布。墨绿色的鳞片在火光下闪着暗哑的光,摸上去糙得剌手,但韧性十足。
“这品相……”,宋羽举起来对着火光看了看。
完整。没有刀伤,没有虫蛀,从脖子到尾巴一整张。
他在黑市见过鳄人皮做的防具。护心镜那么大一块,镶在皮甲上,能卖几十块下品灵石。一整张的,能换一套护腕加护膝。要是碰上识货的,价格还能往上抬。
“还不错。”
他把皮卷起来,放在旁边干燥的地方,等着以后带出去。
至于肉——他生了一堆火,把鳄人的肉切成块,串起来烤。
那肉烤的时候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火里,溅起小小的火花。香味飘出来,混着血腥味,混着沼泽的臭味,混成一种奇怪的味道。
宋羽咬了一口。
“还真咸。”
他嚼着,咂了咂嘴,“都不用放调味了。”
他现在生吃也行。三个月在沼泽里泡着,什么没吃过?但能烤着吃,他还是愿意烤着吃。
就这样,宋羽开始了新的日常。
每天一只鳄人。
他确实需要温暖的血,但是一直以鳄人为目标,是因为他在等——
等那只鳄人王。
那只一直藏在沼泽底部的、从来没露过面的鳄人王。
这些普通的鳄人,血太暖和了。一盆血能保持一天不凉,这正常吗?肯定不正常。鳄人虽然是妖兽,但本质还是冷血的——它们不该有这么暖的血。
除非……
“估计找到它就能知道原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