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木叶村的钟表匠·佐助与考德
考德离开后的第三天,佐助出事了。
消息是佐良娜带回来的。她跪在火影办公室里,浑身是血,左眼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从额头一直裂到颧骨。医疗忍者要给她包扎,她不让,就那么跪着,血一滴一滴落在木地板上。
“他来了。”她说,“考德。在村子南边三十里的山谷里。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艾达。”
鸣人站在她面前,脸色发白。
“佐助呢?”
佐良娜低着头,肩膀在抖。
“师父他……他让我先走。他用天手力把我送出来,自己留在那里。”
“他受了伤?”
佐良娜抬起头,那只没受伤的眼睛里全是泪。
“他的轮回眼……被考德挖走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鹿丸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几个年轻的中忍脸色惨白。门口站着的暗部握紧了拳头。
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发抖。
“他在哪?”
佐良娜报了一个坐标。鸣人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萧师傅在店里听见了消息。来修钟的客人说的。他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门口,看着南边的方向。太阳正在落山,把天边烧成暗红色。那颜色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战场,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他转身回到店里,从柜台下面拿出那把二代目的短刀。刀身上的裂纹还在,从刀锷一直延伸到刀尖,像一道干涸的河床。他摸了摸那道裂纹,把刀挂在腰间,推门出去。
南边的山谷在木叶村外三十里。萧师傅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整个山谷被翻了一遍。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树木被连根拔起,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血腥的气味。佐助躺在一块碎石上面,浑身是血。他的左眼眶是一个空洞,血从里面涌出来,顺着脸颊流到脖子上。他的右手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腿上也全是伤口。
鸣人跪在他旁边,按住他的伤口。他的九尾查克拉在疯狂地运转,但治不好轮回眼。那东西已经没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鸣人。”佐助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别说话。”鸣人的声音在发抖,“医疗班马上就到。”
佐助摇摇头。他的右手抬起来,抓住鸣人的手腕。
“他走的时候说……下次来,就是木叶。”
鸣人的手停了。
佐助松开手,闭上眼睛。
医疗班赶到的时候,佐助已经昏迷了。他们把他抬上担架,往村子方向跑。鸣人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被翻过的山谷。
萧师傅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萧师傅。”鸣人的声音很低,“我的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萧师傅看着他。这个从吊车尾一路走到火影位置的人,这个拯救了整个忍界的人,这个总是笑着的人,此刻站在废墟中间,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
“你的时间还有。”萧师傅说,“但佐助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鸣人闭上眼睛。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我该怎么办?”
萧师傅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那只铜钟——给鸣人的那只。
“听听。”
鸣人接过钟,放在耳边。
铛——不是滴答声,是钟声。很轻,很远,但很稳。
“听见了吗?”
鸣人点头。
“那就继续走。”萧师傅说,“你走到现在,不是因为你知道该怎么走。是因为你没停。现在也别停。”
鸣人攥着那只铜钟,攥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睛,眼睛里又有了光。不是九尾查克拉的金色,是另一种东西。
“谢谢您,萧师傅。”
他转身,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萧师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夕阳把他最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佐助被送进木叶医院的时候,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消息封锁不住。那么大的动静,那么多人看见。漩涡博人出走的第五天,佐助被挖掉了轮回眼。村里的气氛比第一次忍界大战时还压抑。那时候人们害怕的是死亡。现在人们害怕的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萧师傅去了医院。
佐助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缠满绷带。他的左眼位置是一个凹陷,纱布上渗着血。呼吸很弱,但还在。
佐良娜坐在床边,握着师父的手。她眼睛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但那只眼睛能不能保住,医生说不准。
萧师傅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了佐助很久,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眼眶。
然后他走了。
回到店里,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样东西。那是很多年前,千手扉间留给他的。一只小小的铜盒,上面刻着千手一族的族徽。他一直没有打开过。现在他打开了。
盒子里是一颗眼球。
不是普通的眼球,是千手扉间的。第二代火影临死前,让人把它挖出来,放在这只盒子里。盒子里面刻着一行小字:“给能听见钟声的人。”
萧师傅捧着那颗眼球,手在发抖。活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死人,见过太多遗物。但这个东西不一样。这是扉间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用上,但没想到是这个时候。
他把盒子合上,收好。然后他坐下来,拿起那把二代目的短刀,开始磨。磨刀石沙沙地响,和那些钟的滴答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很老的歌。
川木从外面走进来。他浑身是伤,脸上全是疲惫。
“萧师傅。”
“嗯。”
“博人不会回来了。”
萧师傅放下刀,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川木低下头。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身上的楔已经扩散到一半了。他不敢回来。他怕伤到别人。”
萧师傅站起来,走到川木面前。
“你信他?”
川木抬头。
“信他什么?”
“信他能回来。”
川木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萧师傅从怀里掏出那只刻着云的怀表,放在川木手里。
“健太等了很久,没等到自己回来。但他等到女儿长大,等到孙女出生,等到他的时间被别人记住。”
他拍了拍川木的肩膀。
“博人也会回来的。不是因为你等,是因为他答应过。”
川木攥着那只表,站在店里,听着那些钟声。滴答,滴答,滴答。
“萧师傅。”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楔里面的东西——您会杀了我吗?”
萧师傅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实验室逃出来的孩子,这个被一式当作容器的孩子,这个刚刚失去唯一朋友的孩子。
“不会。”
川木愣住了。
“为什么?”
萧师傅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那只铜盒。
“因为你是川木。不是楔,不是容器,不是大筒木的东西。你是川木。你修过钟,你救过人,你在这里留下了时间。那些东西,不是楔能抹掉的。”
川木盯着那只铜盒,盯着那些刻在盒子上、已经模糊不清的族徽。
“这是什么?”
“一个人的眼睛。”萧师傅说,“他死了很多年。但他的眼睛还在看。看这个村子,看你们这些人。他等了很久,等到自己变成石头、变成灰。但他还在等。等你们走过去,等你们走下去。”
川木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鸣人来了。他站在店门口,没有进来。
“萧师傅。”
萧师傅抬头。
鸣人走进来,在柜台前坐下。他的脸上全是疲惫,比打佩恩的时候还累,比忍界大战的时候还累。
“萧师傅,我想求您一件事。”
“说。”
鸣人从怀里掏出那只铜钟,放在桌上。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这个帮我收好。等博人回来,交给他。”
萧师傅看着那只钟。他修的,他知道它走得有多准。
“你自己给他。”
鸣人摇摇头。
“我怕等不到。”
萧师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钟推回去。
“你等得到。”
鸣人看着他。萧师傅从柜台下面拿出那只铜盒,打开。里面那颗眼球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二代目的眼睛。”萧师傅说,“他临死前让人挖出来的。不是因为他想活着,是因为他相信有人会用得上。”
他看着鸣人。
“你也一样。你活着,不是因为你想活着,是因为有人需要你。博人需要你,川木需要你,这个村子需要你。你的时间还没到,别急着交钟。”
鸣人看着那颗眼球,看了很久。
“萧师傅,您活了这么多年,等了多少人?”
萧师傅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木叶的夜景,灯火零零散散,和很多年前一样。
“很多。”他说,“有的回来了,有的没回来。但他们的时间都在。在这只表里,在这只钟里,在这颗眼睛里。”
他转身看着鸣人。
“你的时间也在。好好走,别急。”
鸣人站起来,把铜钟收进怀里。
“谢谢您,萧师傅。”
他推门出去,走进夜色里。
萧师傅坐在店里,听着那些钟声。
手心里的那只眼睛,温温地亮着。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那些钟,还在走。
滴答,滴答,滴答。
一直走。永远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