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木叶村的钟表匠·神术与代价
艾达离开后的第三天,木叶村才真正清醒过来。
不是身体上的清醒——是脑子里的。那些被她控制过的人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忆起那天的细节。但每个人的记忆都不一样。有人记得她穿着白衣服,有人记得是蓝衣服。有人记得她说了话,有人记得她什么都没说。有人记得萧师傅敲了钟,有人根本不记得有钟声。
鹿丸把这些混乱的报告整理成文件,送到火影办公室。鸣人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她的能力不是幻术。”鹿丸说,声音很疲惫,“幻术有解。她的能力是直接改写认知。不是让你‘看到’假的东西,是让你‘相信’假的东西是真的。被控制的人,不是被强迫的,是自愿的。”
鸣人抬头看他:“自愿?”
“在他们的认知里,艾达不是敌人。她是朋友,是亲人,是值得信任的人。你逼他们动手,他们也不会动手。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动手。”
鸣人攥紧了拳头。鹿丸看着他的手——那只手在发抖。
“还有一件事。”鹿丸的声音更低了,“考德。艾达的哥哥。他的能力不是控制认知,是空间移动。不是时空间忍术,是更底层的东西。他不需要印,不需要查克拉,想去哪就去哪。他要是想进木叶,我们拦不住。”
鸣人松开拳头,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村子,是那些正在重建的房子,是那些正在走路的人。他看了很久。
“萧师傅呢?”他问。
鹿丸愣了一下:“还在医院。”
“他的伤怎么样?”
“断了两根肋骨,内脏移位,全身多处挫伤。六十七岁的人打成这样,能活着已经是奇迹。”鹿丸顿了顿,“但他不是用查克拉打的人。那把刀上也没有查克拉。他用的东西,我们看不懂。”
鸣人转过身:“去看看他。”
萧师傅的病房在木叶医院三楼最里面。
不是因为他需要安静,是因为护士们怕他被人打扰。自从艾达袭击那天之后,来找他的人就没断过。有的是来感谢的,有的是来问怎么回事的,有的是来看热闹的。萧师傅一个都不想见。
鸣人和鹿丸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擦那把二代目的短刀。刀身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刀锷一直延伸到刀尖。
“刀坏了。”萧师傅头也没抬。
鸣人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萧师傅,您那天用的是什么?”
萧师傅放下刀,看着他。
“你不知道的东西。”
鸣人没有追问。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床上。是一只怀表,很旧,表盖上刻着四代目的标志。
“这是我父亲的。”鸣人说,“他留给我的。坏了很多年了。我一直没舍得扔。”
萧师傅拿起那只表,翻来覆去看了看。
“能修。”
鸣人点点头:“那就拜托您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鹿丸跟在后面。
“鸣人。”萧师傅叫住他。
鸣人回头。
萧师傅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要小心。”他说,“不是小心敌人,是小心自己。你的时间不多了。”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还是那种标志性的、傻乎乎的笑。
“我知道。”
他推门出去。
萧师傅坐在床上,拿着那只表。
表盘碎了,指针停在七点十五分。四代目死的时候,是七点十五分。
他打开后盖,里面的零件都还在,只是乱套了。他拿起镊子,开始一个一个地拆。
那只眼睛在他手心里,温温地亮着。
艾达袭击后的第七天,博人失踪了。
不是被人抓走的,是自己走的。他留下一封信,说要去寻找对抗艾达和考德的方法。信很短,只有几行字:“爸,我走了。别找我。我会回来的。”
鸣人看完信,站在火影办公室里,很久没动。
川木是第一个追出去的。他跑到村口,被守卫拦住。守卫说博人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往南去了,已经走了四个小时。川木没听他们说完就冲了出去。
萧师傅在店里听见了消息。来修钟的客人说的。他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门口,看着南边的方向。
太阳正在落山,把天边烧成暗红色。那颜色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战场,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川木在第二天傍晚回来了。一个人。他浑身是伤,衣服撕了好几道口子,左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他走进萧师傅的店里,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说话了。
萧师傅给他倒了杯水。
“没追上?”
川木接过水杯,没喝。
“追上了。”
萧师傅看着他。
川木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他说不回来。他说他身上的楔会伤害村子里的人。他要去找解决办法。我打不过他。他用了楔的力量,我打不过。”
萧师傅在他旁边坐下。
“你受伤了。”
川木没理这句话。他攥着水杯,指节发白。
“他说,如果他不回来,让我照顾他爸。照顾火影。”
萧师傅没有说话。他从柜台下面拿出药箱,开始给川木包扎。川木一动不动,让他包。
“萧师傅。”
“嗯。”
“楔到底是什么?”
萧师傅的手停了一下。
楔。大筒木一族的传承方式。把自己的数据压缩成一个小小的印记,刻在别人身上。等时机成熟,印记就会解压,把宿主的身体改写成大筒木的样子。宿主会死,大筒木会复活。
这不是忍术,是更高层次的东西。是神术。
“是种子。”萧师傅说,“种在身体里的种子。等它发芽,你就不是你了。”
川木攥紧了拳头。
“有没有办法拔掉?”
萧师傅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实验室逃出来的孩子,这个被一式当作容器的孩子,这个刚刚失去唯一朋友的孩子。
“不知道。”他说,“但如果你不去找,就永远没有。”
川木抬起头。
萧师傅继续包扎他的伤口。
“他会回来的。不是因为你追他,是因为他有要回来的理由。”
川木沉默了很久。
“萧师傅,您等过人吗?”
萧师傅的手顿了一下。
等过人吗?
他等过。
等健太回来修表。等扉间从云雷峡回来。等枫从前线回来。等那些刻在慰灵碑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回来。
他们都没回来。
“等过。”他说,“等过很多年。”
川木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萧师傅没有说下去。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拿出那只刻着云的怀表,放在川木手里。
“拿着。”
川木低头看着那只表。
“这是健太的表。他死在第一次忍界大战。他女儿后来嫁了人,生了孩子。那孩子现在在木叶当老师。健太没回来,但他的时间没停。”
他拍了拍川木的肩膀。
“博人的时间也没停。他走了,但他的时间还在。在你心里,在鸣人心里,在这个村子里。只要还有人记得,他就还在。”
川木攥着那只表,很久没说话。
艾达袭击后的第十四天,考德来了。
不是从村口进来的,是从天上。他站在空中,低头看着木叶,像看一只蚂蚁窝。
警报响起来的时候,萧师傅正在修四代目的表。他把表收好,站起来,走到门口。
街上已经乱成一团。忍者在往天上冲,平民在往避难所跑。但考德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动手。
他在等。
鸣人站在火影办公楼顶上,仰头看着考德。
“你来干什么?”
考德低头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我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艾达要对佐助动手。”
鸣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考德继续说:“不是现在,是以后。等时机成熟。佐助的轮回眼是楔的克星,只要他在,艾达就不安全。所以她要先除掉他。”
他转身,要走。
“等等!”鸣人喊住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考德没有回头。
“因为艾达不喜欢杀人。她只想被喜欢。而你们,永远不会喜欢她。”
他消失在空气里。
鸣人站在楼顶上,很久没动。
佐助在村子外面。这是他的习惯——不进村,只在外面巡逻。鸣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
“你都听见了?”鸣人问。
佐助睁开眼睛。
“听见了。”
“怎么办?”
佐助沉默了一会儿。
“等。”
鸣人看着他。
佐助站起来,看着远处的村子。
“她来,就杀了她。”
鸣人没有说话。他知道佐助说得出做得到。但这次,他不确定佐助能不能做到。
“萧师傅。”佐助忽然说。
鸣人愣了一下:“什么?”
“那只眼睛。”佐助转头看着他,“萧师傅手里那只眼睛。你感觉到了吗?”
鸣人想起那天萧师傅砍向艾达的一刀,想起那股温热的力量,想起那些同时响起的钟声。
“那是什么?”
佐助摇头。
“不知道。但那是唯一让艾达害怕的东西。”
那天晚上,萧师傅一个人坐在店里。四代目的表修好了,走得比之前更准。他打开后盖,最后检查了一遍。
门被推开。
鸣人站在门口。
“萧师傅。”
“进来坐。”
鸣人走进来,在柜台前坐下。萧师傅给他倒了杯茶。
“表修好了。”萧师傅把表推到他面前。
鸣人拿起表,放在耳边。
滴答,滴答,滴答。
他听了很久。
“我爸的时间。”他说。
萧师傅点点头。
鸣人把表收进怀里。
“萧师傅,您手里那只眼睛,到底是什么?”
萧师傅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知道的东西。”
鸣人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萧师傅。”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你不会不在。”萧师傅打断他。
鸣人回头,看着他。
萧师傅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只铜钟,放在桌上。
“拿着。”
鸣人走过去,拿起那只钟。
“这是什么?”
“你的时间。”萧师傅说,“好好走,别急。”
鸣人攥着那只钟,站在店里,听着那些钟声。滴答,滴答,滴答。
“谢谢您。”他说。
他推门出去,走进夜色里。
萧师傅坐在店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手心里的那只眼睛,温温地亮着。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那些钟,还在走。
滴答,滴答,滴答。
一直走。
永远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