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木叶村的钟表匠·壳的阴影
川木在萧师傅的店里躲了三天。
三天里,萧师傅没问他从哪里来,没问他为什么被追。他只做一件事——把里屋的暗门打开,让川木待在里面,每天送两顿饭,换一次药。
川木的伤不轻。后背有一道很深的刀伤,左臂脱臼,肋骨至少断了两根。萧师傅不是医生,但活了这么多年,包扎、接骨这种事早就熟了。
第三天晚上,川木自己从暗门里爬出来了。他坐在店里的地板上,看着那些钟,听着滴答声,很久没说话。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萧师傅正在擦一只老座钟,头也没抬:“顺手。”
川木盯着他:“你不怕那些人?”
“怕。”萧师傅说,“怕也得帮。”
川木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我是谁吗?”
萧师傅放下手里的布,看着他。这个孩子十五六岁,一头白发,左脸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警惕、敌意,还有一点很深的疲惫。
“你是川木。”萧师傅说,“被壳组织追的人。”
川木的瞳孔缩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壳?”
萧师傅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街道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壳组织的人还在村子里。”他说,“他们在找你。明天你走不了。”
川木握紧拳头:“我不怕他们。”
“我知道你不怕。”萧师傅转身看着他,“但你打得过他们吗?”
川木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里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清醒。他打不过。壳组织的追兵至少是上忍级别,而他只是一个从实验室逃出来的试验品,没有受过正规训练,没有队友,没有后援。
萧师傅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只怀表,放在桌上。
“拿着。”
川木看着那只表。很旧,表盖上刻着一朵模糊的云。
“这是什么?”
“一个人的时间。”萧师傅说,“他叫健太,死在第一次忍界大战。但他女儿现在还活着,他孙女也在村子里。这只表,是有人替他活下去的证据。”
川木盯着那只表,没有伸手。
萧师傅把表推到他面前:“你也要活下去。不是现在,是以后。以后你会遇到很多人,会帮到很多人,会留下很多时间。但不是今天。”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外面站着一个人。
博人。
漩涡博人站在门口,穿着忍者服,手里拿着一个卷轴。他看到川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找到你了。”
川木皱眉:“你是谁?”
“漩涡博人。”博人走进店里,“我爸让我来找你。他说,木叶会保护你。”
川木看着博人,又看看萧师傅。
萧师傅已经回到柜台后面,继续擦他的钟。
“壳组织的人还在村子里。”川木说。
博人收起笑容:“我知道。他们已经和我们的人交上手了。”
窗外远处传来爆炸声。
萧师傅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火光映在窗户上,一闪一闪的。
“你留在这里。”博人对川木说,“我出去帮忙。”
川木站起来:“我也去。”
博人看着他:“你的伤——”
“没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博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个手里剑,递给川木一个。
“跟上我。”
他们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萧师傅坐在店里,听着远处的爆炸声,听着店里的钟声。
滴答,滴答,滴答。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打开一个锁了很久的抽屉。里面是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很旧。他拔出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把刀跟了他很多年。从第一次忍界大战开始,从那个雨天的战场开始。
他把刀挂在腰间,推门出去。
街上到处都是人。村民们在往避难所跑,忍者在往前线冲。萧师傅逆着人流,朝爆炸声的方向走。
走到商业街的时候,他看到了战斗。
两个穿黑风衣的人正在和木叶的忍者交手。其中一个戴着面具,双手结印,嘴里喷出一道火龙。火势很猛,把半条街都点燃了。
几个中忍被火焰逼退,一个上忍从侧面冲上去,一刀劈向面具人的脖子。面具人侧身躲开,反手一拳打在上忍的胸口。那上忍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撞塌了一面墙。
“让开。”面具人说,“我们只要那个孩子。”
一个身影从废墟里冲出来。
是博人。
他的右手亮着蓝色的光——螺旋丸。他冲到面具人面前,螺旋丸砸下去。面具人举起手臂挡住,蓝色的光和黑色的风衣碰撞,爆出一圈气浪。
面具人后退了两步,博人被弹回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川木从侧面冲上去,手里剑刺向面具人的后背。面具人头也不回,一脚把他踹飞。
“就这点本事?”面具人冷笑。
他结印,双手冒出黑色的火焰。那火焰不热,但萧师傅见过这种东西——天照,宇智波一族的瞳术。不对,这不是天照,是某种模仿品。
面具人朝博人走去。
萧师傅站在巷口,看着那个背影。他想起很多年前,有个人也是这样站在战场上,面对二十多个追兵,让部下先走。
千手扉间。
萧师傅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很久没打过仗了。上一次握刀,还是第四次忍界大战的时候。那时候他在后方指挥部,没怎么上过前线。更早之前,第一次忍界大战,他杀过很多人。那些人的脸他早就忘了,但那种感觉还记得。
刀入肉的声音,血溅在脸上的温度,还有钟声。
滴答,滴答,滴答。
面具人离博人只有三步了。
萧师傅拔刀。
他没有用任何忍术——他不会忍术。他只是冲上去,像几十年前在战场上那样,用最直接的方式。
刀从背后刺进面具人的肩膀。
面具人惨叫一声,转身一拳打过来。萧师傅来不及躲,被击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但他的刀,刺进去了。
面具人拔掉肩膀上的刀,转身看着他。
“一个老头子?”面具人皱眉。
萧师傅靠在墙上,擦掉嘴角的血,笑了笑。
“老头子也能杀人。”
面具人脸色变了。他的肩膀在冒血,止不住。那把刀上有东西——不是毒,是别的什么。他的手臂开始发麻,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指。
“你——”
“这把刀杀过很多人。”萧师傅说,“第一次忍界大战,它杀过云隐的精英。第二次忍界大战,它杀过雨隐的暗部。第三次忍界大战,它杀过岩隐的上忍。第四次忍界大战,它没杀人,但它一直在。”
他看着面具人。
“它沾过的血,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面具人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博人从地上爬起来,右手重新凝聚起螺旋丸。
“川木!”
川木从侧面冲上来,一把抓住博人的手,两个人一起冲向面具人。
螺旋丸砸在面具人的胸口。
面具人飞出去,撞穿了两面墙,倒在废墟里。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又看了一眼萧师傅。
“撤。”
几个黑衣人扶起他,消失在夜色里。
博人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川木靠着墙,脸色苍白。萧师傅坐在墙根下,胸口疼得厉害。
“萧师傅!”博人跑过来,“你没事吧?”
萧师傅摆摆手:“死不了。”
博人看着他胸口的伤,又看看那把插在面具人肩膀上的刀——现在已经掉在地上,刀刃上沾着血。
“您……会战斗?”
萧师傅笑了:“我打过仗。很久以前。”
博人愣了一下,没再问。
远处传来脚步声。更多的忍者赶到了。佐良娜、巳月、还有几个上忍。他们看到废墟,看到受伤的人,看到萧师傅。
佐良娜蹲下来检查萧师傅的伤势:“萧师傅,您怎么在这?”
萧师傅看着那些赶来的年轻人,那些眼睛里有担忧、有愤怒、有决心的年轻人。
“出来走走。”他说。
佐良娜皱眉:“您肋骨断了。”
萧师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确实很疼。
“年纪大了。”他说,“不中用了。”
巳月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您那把刀上涂了什么?”
萧师傅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川木。
川木站在废墟旁边,手里还握着那只刻着云的怀表。他看着萧师傅,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萧师傅朝他点点头。
川木把怀表收进怀里。
那天晚上,萧师傅被送到木叶医院。肋骨断了两根,内脏有点出血,需要躺一个月。
博人和川木来看他。
川木站在病床边,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帮我?”他问,和三天前一样的问题。
萧师傅看着他。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一个叫健太的人。”萧师傅说,“他死在第一次忍界大战。临死前问我,人死了会去哪。我没回答他。”
他顿了顿。
“现在我知道了。人死了,会活在活着的人心里。你活着,就会有人记住你。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川木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博人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开口:
“萧师傅,您那把刀——”
“怎么了?”
“我爸说,那是二代火影的刀。”
萧师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看错了。”
博人没再问。
萧师傅看向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那只眼睛,在他手心里,安静地待着。
它还在看。
看着这些年轻人,看着这个村子,看着那些还在走的钟。
滴答,滴答,滴答。
他闭上眼睛。
钟声还在。
永远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