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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花果山的钟声(八)·火焰涧

主神余孽苟在诸天 白鸦剑圣 2799 2026-05-07 12:20

  门关上之后,山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猛地一颤,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人踢了一脚。脚下的石板裂开,裂缝从门前的台阶一直延伸到山脚,碎石往下滚,砸在下面的桃林里,砸断了十几棵桃树。那些吊在枝头的白骨掉在地上,摔碎了,骨头渣子溅了一地。

  萧归稳住身体,铁棒杵在裂缝边缘,棒端卡进石缝里。他低头往下看——裂缝很深,看不到底,有风从下面灌上来,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不是木头烧焦,是铁烧焦,是石头烧焦,是骨头烧焦。

  萧然站在他身后,手心的齿轮转得很快。“萧哥,下面的东西醒了。”

  萧归没有问什么东西。他把铁棒从石缝里拔出来,扛在肩上,沿着裂缝的边缘往下走。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新的东西——不是经文,不是壁画,是铁链。粗如手臂的铁链,从石壁里伸出来,垂进裂缝深处。铁链上挂满了铃铛,铃铛在风里摇晃,发出细碎的声音,像无数只小钟在同时敲。

  他往下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裂缝突然变宽,变成一个巨大的峡谷。峡谷两侧的石壁被烧成了黑色,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炭壳。脚下不再是石板,是焦土,踩上去噗噗地冒烟。空气烫得能烧熟喉咙,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火。

  峡谷中央有一条河。不是水,是熔岩。暗红色的熔岩从峡谷尽头流过来,流得很慢,很沉,像凝固的血。熔岩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壳,壳下面透出刺眼的红光。河面上漂着东西——不是石头,是骨头。烧黑的骨头,大的小的,人的猴的牛的,堆在一起,被熔岩推着往下游漂。

  萧归沿着熔岩河往上走。河越来越宽,熔岩越来越亮。走了大约两刻钟,他看到了一座桥。

  桥是铁打的,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桥面被烧得通红,热浪从桥面升起来,扭曲了空气。桥下是熔岩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砸在下面的熔岩河里,溅起十几丈高的火星。桥对面是一个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骨架。猴子的骨架,很大,比萧归高出一倍。骨头上没有肉,只有一层黑色的焦壳。它的眼眶里有两团火,暗红色的,在跳动。它的手里握着一根铁棒——和萧归肩上那根一模一样,但没有毫毛,只有铁。

  萧归走上铁桥。鞋底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冒起白烟。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铁板在脚下变形,脚印陷进去,周围的铁被挤得鼓起来。

  骨架的头转过来。眼眶里的火跳了一下,盯着萧归。它开口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没有声带,只有骨头摩擦骨头的咯吱声。“棒子。我的。”

  萧归握紧肩上的铁棒。“你的?”

  “我的。”骨架站起来。它站起来的时候,骨头咔咔响,焦壳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下面白色的骨头。它举起手里的铁棒,铁棒上没有毫毛,但棒身上刻着字——“如意金箍棒”。和萧归那根一模一样。

  萧归看着那根铁棒。“假的。”

  骨架的眼眶里的火炸开了。它从平台上跳下来,落在铁桥上,桥面猛地一沉,铁板被踩出两个大坑。它举起铁棒,横扫过来。萧归用铁棒挡住,两根铁棒撞在一起,炸开一圈火环。热浪扑面而来,萧归的头发被烤焦了,眉毛被烧掉了一半。

  骨架的力量很大,大到萧归的双臂在抖,铁棒在抖,桥在抖。他的脚陷进桥面里,铁板被踩穿了,脚底能感觉到下面熔岩的热度。

  骨架又砸下来。这一次不是横扫,是竖劈。萧归侧身躲开,铁棒砸在桥面上,桥被砸断了。铁板飞起来,掉进熔岩河里,溅起一片火星。萧归脚下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往下坠。他用手抓住桥的边缘,铁棒挂在手腕上,身体悬在熔岩河上方。

  骨架站在断桥的另一边,低头看着他。眼眶里的火映出他的影子。“你不是他。你没有他的力气。你拿不动那根棒子。”

  萧归咬着牙,手臂用力,把自己拉上桥面。铁板在身下晃动,随时会断。他站起来,铁棒重新握在手里。手心的鳞片在发光,金色的光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铁棒往上爬,爬到棒身,爬到棒端。

  骨架看着那道光,眼眶里的火暗了一下。“那是他的时间。你偷了他的时间。”

  “不是偷。是他给的。”萧归举起铁棒,金色的光在棒身上流转,像熔岩,像血脉。

  骨架后退了一步。它第一次后退。

  萧归冲上去。铁棒砸向骨架的头。骨架用铁棒挡住,两根铁棒再次碰撞。这一次,金色的光从萧归的铁棒涌向骨架的铁棒。骨架的铁棒开始发烫,从银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白色,然后化了。铁水从骨架的手里流下来,滴在桥面上,烫出一个个洞。

  骨架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它没有手了。铁水把它的手指也烧化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骨茬。

  萧归的铁棒砸在它的头上。

  头骨裂开了。裂缝从额头蔓延到下巴,眼眶里的火从裂缝里涌出来,暗红色的,像血。骨架的身体开始崩解,从头顶开始,一块一块往下掉,掉在桥面上,碎成粉末。

  “原来如此。”骨架的最后一块骨头落进熔岩河里,溅起一朵小小的火星。“他的时间……不是偷的……是给的……”

  它消失了。

  萧归站在断桥上,喘着气。铁棒杵在桥面上,棒端烧得通红。他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鳞片从手心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脖子,到脸颊。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鳞片已经覆盖了半张脸,从额头到下巴,只露出一只眼睛。

  萧然从断桥的另一边走过来。他沿着桥的边缘走,脚踩在铁板的边缘上,每一步都很稳。走到萧归面前,他看着萧归的脸,手心的齿轮停了一下。

  “萧哥,你的脸——”

  “还能撑。”萧归把铁棒扛在肩上,转身,沿着熔岩河继续往上走。

  河越来越宽,熔岩越来越亮。峡谷的尽头是一堵墙,墙很高,高到看不到顶。墙上有一个洞,洞很大,大到能通过一艘船。熔岩从洞里流出来,像一条巨大的舌头。

  萧归走进洞里。洞很深,很热,热到鳞片开始发烫。洞壁上嵌满了发光的矿石,红色的,像一颗颗心脏在跳动。

  洞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中央有一口锅。锅很大,大到能装下一座房子。锅是铜的,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发光,暗红色的,和熔岩一个颜色。锅下面没有火,但锅里的东西在沸腾——不是水,是铁水。银白色的铁水,翻滚着,冒着泡。

  锅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很高,很瘦,穿着破旧的道袍,道袍上绣着八卦图。他的脸上没有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贴在骨头上。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眼皮上刻着字——“炉”。

  萧归走到锅边,看着那个人。那个人睁开眼睛,眼皮上的字裂开了,从里面透出金色的光。他看着萧归,看着萧归肩上的铁棒,看着萧归手心的鳞片。

  “老君炉。”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细缝,“八百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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