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的修行卡住了。二转高阶到巅峰，需要的不是真元，是空窍的容量。丙等资质的极限是五成九，他如今的赤铁真元海只有四成七。四味酒虫每天都在精炼真元，他的真元比普通二转高阶更凝练，但凝练不代表容量。空窍只有那么大，装不下更多的真元。他需要提升资质。

　　方源睁开眼，从床榻上下来。窗外天已经黑了，月亮很圆，月光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凉到胃里。他端着杯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前世他卡在二转巅峰上百年，直到找到一只提升资质的蛊。那只蛊叫开灵蛊，三转，能提升一个小境界的资质。丙等升乙等，乙等升甲等。但开灵蛊极其罕见，他前世也是在一个隐秘的遗迹中偶然得到的。现在他只有二转高阶，去不了那个遗迹。他需要别的办法。

　　方源把杯子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那口小钟。钟身的眼睛闭着，瞳孔里的亮点在白天的光线下看不见，但在夜里很清晰。它还在指北边。黑骨山，更远的地方。那里的碎片更大，也许能帮他突破。

　　敲门声响起。方源收起小钟，打开门。青书站在门外，穿着一件干净的长袍，头发束得很整齐。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很白。

　　“方源，族长要见你。”青书说。方源点头，跟着他走。

　　家主阁的议事堂里灯火通明。族长古月博坐在主位，两侧坐着七八位家老。古月赤练、古月漠尘都在，还有古月药姬。方源站在大堂中央，青书站在他旁边。

　　古月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方源，白骨山的事，熊家寨已经知道了。他们派了使者来，要我们交出那口钟。”

　　大堂里安静下来。家老们的目光都落在方源身上。方源面无表情。

　　古月博继续说。“熊家寨的人说，你在白骨山打伤了他们的蛊师，抢走了他们的东西。他们要我们赔偿，还要你亲自去熊家寨道歉。”

　　方源看着古月博。“族长怎么答复的？”

　　古月博靠在椅背上。“我说那口钟是古月家的东西，不是什么力量传承。熊家寨的人不信，他们说要开战。”

　　大堂里又安静了。家老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古月赤练开口了。“开战就开战，我们还怕他熊家寨不成？”古月漠尘也点头。“熊家寨这些年越来越过分了，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

　　古月博抬手制止他们。“开战不是儿戏。我们和白家寨的关系也不好，一旦和熊家寨开战，白家寨可能会趁虚而入。”

　　古月药姬拄着拐杖，缓缓开口。“族长说的对。我们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家老们议论起来。方源站在大堂中央，没有说话。他看着古月博，古月博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烛光里碰撞。

　　“方源。”古月博开口，“你怎么看？”

　　方源沉默了一下。“那口钟在我手里。熊家寨要，让他们来找我。”

　　古月博的眉毛动了一下。“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方源没有反驳。他从怀里掏出那口小钟，放在桌上。钟身的眼睛睁开了，金色的瞳孔在烛光里像一颗燃烧的星。家老们的目光都落在钟上，大堂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细响。

　　古月博盯着钟，看了很久。“你愿意把这口钟借给家族？”

　　方源摇头。“我说过，钟由我保管，我使用。”

　　古月博沉默了。家老们面面相觑。古月药姬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方源面前，低头看着那口钟。她伸出枯瘦的手，想去摸钟身。方源没有阻止。这次他让她摸了。古月药姬的手指触到钟身，猛地缩了回去。她的脸色变了，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

　　“这钟……”她的声音在抖，“有六转的气息。”

　　大堂里炸开了锅。家老们纷纷站起来，盯着那口钟。六转蛊虫，那是传说中的东西。整个古月山寨的最高战力也不过是四转。古月博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方源面前，低头看着那口钟。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

　　“方源，这钟，你从何处得来？”

　　“双亲遗物。”方源还是这句话。

　　古月博看着他，目光锐利。“你双亲只是二转蛊师，怎么会有六转的遗物？”

　　方源没有回答。他知道古月博不会信，但他不需要古月博信。他只需要古月博忌惮。六转的气息，足以让任何四转蛊师忌惮。

　　古月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坐回座位上。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方源，你下去吧。青书，你也下去。”

　　方源收起小钟，转身离开。青书跟了出来。月光照在走廊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青书走在他身边，沉默了许久，开口了。

　　“方源，你那口钟，真的是六转？”

　　方源没有回答。

　　“你双亲只是二转蛊师，不可能有六转的遗物。”青书的声音很轻，“你是从别处得到的。”

　　方源停下脚步，看着青书。月光照在青书的脸上，他的脸色很白，眼睛里有一种疲惫。“你父亲的那口钟，也是六转吗？”方源问。

　　青书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知道。我父亲死的时候，我还小。我只记得他有一口钟，很小，青铜的。后来他死了，钟也碎了。”

　　方源沉默了一会儿。“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青书的脸色更白了。“狼潮。他为了守住北门，强行催动三转蛊虫，空窍碎了。”他看着方源，“和你那口钟一样。他死的那天晚上，我也听到过钟声。很轻，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方源看着青书。青书也看着他。

　　“你那口钟，和我父亲的钟，是不是同一口？”青书问。

　　方源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

　　回到住处，方源关上门，把铁棒靠在床沿。他盘坐在床榻上，从怀里掏出那口小钟，放在面前。钟身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的地图还在闪烁。北边，黑骨山。那里的碎片更大。他需要去那里。但不是现在。现在的他，去了也是送死。他需要更强的实力。二转巅峰，也许三转。还需要更多的蛊虫。

　　方源闭上眼睛，沉入空窍。赤铁真元海在翻涌，四味酒虫在海面上游动。海面在缓慢上升。四成七，四成八。每一天都在进步。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快。他需要资源。更多的元石，更多的蛊材。

　　方源睁开眼，从床榻上下来。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凉到胃里。他端着杯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月光照在竹楼上，照在远处的山上。北边的山，黑黢黢的，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方源把杯子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那块元石。这是他最后一块元石，他需要更多的元石。明天去内务堂接任务。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