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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时钟海贼团(四)·深海来的客人

主神余孽苟在诸天 白鸦剑圣 4193 2026-04-12 12:40

  从阿拉巴斯坦到鱼人岛,要穿过无风带。这是航海士莉娜说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手在发抖。无风带,那是海王类的老巢。普通船只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有别的路吗?”巴特问。

  “有。走司法岛,被海军追。走无风带,被海王类吃。”莉娜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选一个。”

  巴特不说话了。老胡蹲在甲板上修渔网,头也没抬。“海军追过,海王类也打过。都一样。”

  萧然坐在船头,手里攥着那只怀表。他闭着眼睛,听着那滴答声,听着海风,听着这片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的大海。

  “走无风带。”我说。

  莉娜没有反对。她把海图收起来,去检查船舵。巴特去厨房准备干粮。老胡把渔网补好,又去检查船底的木板。没有人问为什么。跟了我这么久,他们知道,我说的路,就是钟声指的路。

  无风带的海面像一面镜子。没有浪,没有风,连空气都是死的。太阳直直地晒下来,甲板烫得能煎鸡蛋。时钟号的帆耷拉着,像一块晒干的咸菜。老胡和巴特在船舷两边划桨,船走得很慢,慢得像爬。

  “萧哥。”莉娜站在船头,声音压得很低,“有东西在下面。”

  我走到船舷边,往海里看。海水是深蓝色的,蓝得发黑。阳光只能照进去几米,再往下,就是无尽的黑暗。那黑暗里,有东西在动。很大,很慢,像一座山在水底翻身。

  巴特的桨停了。“萧哥……”

  “继续划。”我说。

  他咬着牙,继续划。桨叶入水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种死寂里,轻得像打雷。水底那个东西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动。它在跟着我们。

  萧然站起来。他走到船舷边,低头看着那片黑暗。“它在看我们。”他伸出手,手心那道疤在隐隐发光。

  “别。”我按住他的手,“还不是时候。”

  他抬头看着我。“它饿了。”

  “我知道。”我握紧刀柄,“但它还没决定要不要吃我们。”

  水底那个东西翻了个身,激起一道暗流。时钟号晃了一下,巴特差点摔倒。老胡死死抓住船舷,脸都白了。

  “萧哥——”

  “划。”我说。

  他们继续划。船慢慢往前走,水底那个东西慢慢跟着。跟了大概半个时辰,它忽然加速了。不是冲我们来的,是往另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别的船。

  “有人来了。”萧然说。

  我也听见了。钟声在脑子里响——不是一只钟,是很多只。大大小小,快慢不一。是人声,是喊声,是惨叫声。从海面上传过来,从那个东西的方向传过来。

  “划过去。”我说。

  巴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老胡调转船头,朝那个方向划去。莉娜站在船头,手里攥着一把刀。萧然站在我身边,手心那道疤在发烫。

  我们划了大概一刻钟,看到了那艘船。不大,是那种商船,船身被撞了一个大洞,正在往下沉。甲板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被什么东西拖进海里。

  水底那个东西在船下面转圈。它比我想象的更大——不是山,是岛。它的背脊露出水面,黑色的,上面长满了藤壶和海藻。它的头在水下,看不清,但它的眼睛能看见——两只巨大的、黄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光。

  “海王类。”莉娜的声音在抖,“大型海王类。”

  巴特已经开始往后划了。“萧哥,我们走吧——”

  我按住他的桨。“有人还活着。”

  甲板上站着几个人。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被几个水手护在中间。水手们在往海里扔东西——木桶、箱子、渔网——想引开那个东西。但那个东西不感兴趣。它在等。

  “它在等船沉下去。”萧然说,“等那些人掉进水里,再吃。”

  我看着他。“能定住它吗?”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道疤在跳,光在往外涌。“能。但只能定几秒。”

  “够了。”

  我拔刀。老胡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萧哥,你疯了?那是海王类,不是海军。”

  我甩开他的手。“那船上有个孩子。”

  老胡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那艘正在下沉的船,看了看那些在水里挣扎的人,看了看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他松开手。

  “我划船过去。”他说。

  巴特咬了咬牙,也拿起桨。莉娜站在船头,攥着刀,手在抖,但没有退。

  时钟号朝那艘沉船冲过去。水底那个东西感觉到了我们,它转过头,那两只黄色的眼睛盯着我们的船。

  “萧然!”我喊。

  他举起手。手心那道疤完全裂开,白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海面。光过处,一切都停了。那个东西停了,水停了,风停了。连那艘沉船下沉的势头都停了。

  我跳上那艘船的甲板。甲板上全是水,倾斜得很厉害,站不稳。那个女人抱着孩子,缩在桅杆下面。她看到我,眼睛里全是恐惧。

  “走!”我喊。

  她没动。我冲过去,一把抱起她和孩子,往船舷跑。一个水手拦住我,举着刀,以为我是海贼。我一脚把他踹开,抱着女人和孩子跳回时钟号。

  “撤!”我喊。

  萧然的手在抖。那道疤里的光在闪,像快灭的灯泡。

  “萧哥——快——”

  老胡和巴特拼命划。时钟号像箭一样射出去。身后,那个东西动了一下。它醒了。它转过头,那两只黄色的眼睛盯着我们,张开了嘴。

  那张嘴比时钟号还大。

  萧然的手垂下去。光灭了。他跪在甲板上,脸白得像纸。

  那个东西追上来。海水被它的身体劈开,掀起巨浪。时钟号被浪头抛起来,又砸下去。巴特摔倒了,莉娜抓住桅杆,老胡死死抱着舵轮。

  我站在船尾,握着刀。刀很小,那个东西很大。但我没有退。

  它冲过来。那张嘴张开了,牙齿像一排排刀锋。我闭上眼睛,举起刀。

  钟声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铛——

  不是萧然的钟声,是另一口钟。很远,很深,从海底传上来。那个东西停了。不是被定住的停,是害怕的停。它转过头,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海,那两只黄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然后它跑了。

  巨大的身体沉进水里,掀起最后一道浪,然后消失了。海面恢复了平静。阳光照下来,照在那片蓝得发黑的海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跪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手里的刀掉在脚边。

  “萧哥……”莉娜的声音在抖,“那是什么……”

  我摇头。我不知道。那钟声,不是我的,也不是萧然的。是别的什么人的。从很深很深的海底传上来,救了我们的命。

  萧然趴在甲板上,一动不动。我爬过去,摸了摸他的脉搏。还在跳。很弱,但还在。

  那个女人抱着孩子,缩在船舷边。她看着我们,眼睛里没有恐惧了,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你们……是谁?”她问。

  我看着她的眼睛。“海贼。”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海贼……也好。”

  她叫艾琳娜。孩子叫亚瑟。他们是圣多雷斯的商人,从西海进货,要运到新世界去。船在无风带被海王类袭击,沉了。只有他们活下来。

  “圣多雷斯?”莉娜皱眉,“那不是世界政府加盟国吗?”

  艾琳娜低下头。“是。但国王换了。新国王和世界政府签了协议,把所有反对者都赶出了国家。”

  “反对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反对把犯人送给海军做实验。”

  我看着她。“什么实验?”

  她的嘴唇在抖。“不知道。只知道那些人被送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我丈夫就是其中之一。”

  她没有哭。她的眼睛干干的,像沙漠里的井。

  巴特给她端了一碗汤。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又一口。喝完,她把碗还给巴特。“谢谢。”

  “你们要去哪?”我问。

  她抱着亚瑟,看着海面。“不知道。回不去了。”

  萧然醒了。他撑着甲板坐起来,看着艾琳娜和亚瑟,看了很久。

  “跟我们一起走。”他说。

  艾琳娜愣了一下。“去哪?”

  “新世界。”

  她看着这个孩子,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他手心那道还在渗血的疤。“你们是海贼。”

  “海贼也不全是坏人。”萧然说。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跟我们走吧。至少,不会有人拿你们做实验。”

  艾琳娜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她握住它,站起来。“好。”

  我们花了三天才走出无风带。

  三天里,萧然一直很安静。他坐在船头,听着怀表的滴答声,看着那片永远平静的海面。艾琳娜和亚瑟住在船舱里,不怎么出来。亚瑟很乖,不哭不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像在看什么东西。

  第三天傍晚,海面上起了风。不是那种温柔的海风,是带着咸味和腥味的、从深海吹上来的风。

  “到了。”莉娜站在船头,指着前方,“鱼人岛。”

  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工的。漩涡中心有一条通道,通向海底。通道的入口站着两个人——不,不是人,是鱼人。他们有鱼的鳃和鳍,但身体是人的形状。

  “海贼?”其中一个鱼人看着我们的旗,皱了皱眉头。

  “海贼。”我说。

  他看了看那面旗,又看了看我们这几个浑身是伤的人,看了看艾琳娜和亚瑟,看了看萧然。

  “进去吧。”他侧身让开,“龙宫城有令,所有海贼都可以通过鱼人岛。但别惹事。”

  时钟号驶进那条通道。头顶的海水渐渐合拢,阳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光——从海底发出来的,蓝色的,冷冷的,像月光。这就是鱼人岛。

  萧然站在船头,看着那片蓝色的光。他的灰色眼睛被染成了蓝色,像两颗宝石。

  “萧哥。”

  “嗯。”

  “那钟声,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我看着那片深海。从海底传上来的钟声,救了我们的命。是谁在敲?

  “下去看看。”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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