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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夜火

  夜色如墨,天玄宗外门的青石路上,叶尘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沈青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小脸煞白,几次想开口劝叶尘回去,但对上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从未见过师兄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暴戾,而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那是一种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冷静,像是山巅的雪豹在月光下缓缓踱步,不急于扑杀,因为猎物已经无处可逃。

  “师兄,要不还是算了吧……”沈青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他们有三个,而且那个领头的好像是外门排名前五十的,叫赵孟。我听说他表哥是内门弟子,在外门挺有势力的……”

  叶尘没有停下脚步:“哪个方向?”

  沈青咬了咬嘴唇,伸手指了指东边:“外门东区,靠近竹林那边。他们说我要是想找回场子,就去东边的练功场找他们。”

  “那正好。”叶尘的步伐加快了几分。

  穿过一片松林,前方出现一座独立的练功场。这是外门排名前五十的弟子才有资格使用的私人练功场所,四周用青砖围墙圈起,门口立着两块石狮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练功场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三个人正围坐在一张石桌旁喝酒,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几个空酒坛。其中一个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沈青还手的痕迹,虽然没给对方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但足以让这些自诩天才的外门弟子恼羞成怒。

  “赵哥,你说武堂那个废物会不会真来?”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给为首的壮汉倒了杯酒,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被称作赵孟的壮汉约莫二十出头,方脸膛,浓眉大眼,嘴唇厚实,面相看起来憨厚,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的狠辣。他一口气干了杯中酒,抹了把嘴:“来?他敢来我就敢打。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打赢了熊霸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熊霸那是有勇无谋的蠢货,跟我能比?”

  另一个圆脸青年陪着笑:“那是那是,赵哥可是练成了‘金石功’的人,肉身强度在外门能排进前十。那个叶尘要是敢来,赵哥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

  赵孟得意地笑了笑,又倒了一杯酒。他确实有得意的资本——金石功是玄阶中品的炼体功法,修炼到小成就能让皮肤坚硬如石,大成之后更是刀枪不入。他花了五年时间才练到小成,在外门排名前五十的弟子里,论肉身强度,他自认仅次于熊霸和另外两个专修体术的家伙。

  不过熊霸都被叶尘一拳打趴下了,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打鼓。但转念一想,熊霸输在轻敌和没有防备,自己提前有了准备,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赵哥,你说那个叶尘到底是什么来头?”尖嘴猴腮的青年压低声音,“我听人说,他修炼的功法比咱们天玄宗藏经阁里的那些都高明。要不要……”

  赵孟瞪了他一眼:“少打那些歪主意。天玄宗最恨的就是同门相残,要是被发现你图谋别人的功法,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师门,重则当场格杀。你想死别拉着我。”

  尖嘴青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提。

  就在这时,练功场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是赵孟?”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到一个灰袍少年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能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轮廓。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握拳,也没有摆出任何攻击的姿态,整个人看起来放松得像是在散步。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赵孟后背一凉。

  那种感觉很奇怪——面前这个人明明没有灵力波动,却让他这个炼气九层的修士本能地感到危险。就像在野外遇到一只安静的猛虎,它没有咆哮,没有龇牙,只是静静地看着你,但你已经知道自己在食物链的位置了。

  赵孟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他一米八五的个头,比叶尘高出大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往那一站就像一座铁塔。金石功运转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古铜色的光泽,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质感。

  “我就是赵孟。”他上下打量着叶尘,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双手上停留了一瞬,“你就是武堂那个叶尘?”

  叶尘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出门口。沈青从后面探出头来,半边脸肿着,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怯生生地看了赵孟一眼,又飞快地把头缩了回去。

  赵孟看到沈青的脸,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怎么,打了小的,来了大的?武堂的人就这么点出息?”

  “你打了他。”叶尘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孟嗤笑一声:“打了又怎样?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不好好待在武堂里,跑到外门来碍眼。我替你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天玄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

  叶尘转头看向沈青:“他打了你几拳?”

  沈青愣了一下,小声说:“三、三拳。还有两脚。”

  “哪只手打的?”

  “右……右手。”

  叶尘转回头,目光落在赵孟的右手上。那只手粗壮有力,指节上还有沈青的血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三拳两脚。”叶尘的语气依然平静,“你还三拳,这件事就算了。”

  赵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练功场里回荡,尖嘴青年和圆脸青年也跟着笑,笑得前仰后合。

  “你听到了吗?他要我还三拳!”赵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跑到我面前说要我还三拳?你以为你是外门第一萧战?”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叶尘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间就到了赵孟面前。右拳从腰间弹出,速度快到赵孟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残影。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赵孟的右肩上。金石功的防御在崩山劲四重力量叠加面前像纸糊的一样,古铜色的皮肤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拳印,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赵孟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石桌。酒坛子碎裂,酒液和菜汤洒了一身。他的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肩膀的骨头至少裂了三处。

  “第一拳。”叶尘收回拳头,声音依然平静。

  尖嘴青年和圆脸青年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他们刚才还觉得赵孟赢定了,转眼间赵孟就被一拳打飞了。

  赵孟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右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整条手臂肿得像大腿一样粗。他咬着牙,左拳紧握,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你敢打我?”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我表哥是内门弟子!他不会放过你的!”

  叶尘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走到他面前:“第二拳。”

  赵孟脸色大变,转身就跑。但他的速度怎么比得上叶尘?刚跑出两步,后背就挨了第二拳。

  这一拳打在脊椎右侧,力量比第一拳轻了不少——叶尘刻意控制了力道,不会打断他的脊椎,但足以让他疼上三个月。赵孟只觉得后背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

  “第二拳。”叶尘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有一拳。”

  赵孟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是疼的,是怕的。他从叶尘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快意,甚至没有厌恶。那种空洞的平静比任何愤怒都可怕,因为愤怒的人可能会手下留情,而平静的人只是在执行一个决定。

  “我……我认输……”赵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我不该打你师弟……我道歉……”

  叶尘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第三拳。”他说,“你可以选打在哪儿。”

  赵孟浑身一颤。他抬起头,看着叶尘的眼睛,那双眼睛像冬天的深潭,看不到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像砂纸。

  “打……打在这里。”他艰难地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别打脸……我明天还要去见人……”

  尖嘴青年和圆脸青年缩在角落里,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又想笑又不敢笑,还得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叶尘看着赵孟,沉默了片刻。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粗犷的壮汉,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不过转念一想,能在天玄宗外门混到前五十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愚蠢的。赵孟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现在服软,至少能少受些罪。

  “好。”叶尘点头。

  第三拳打在赵孟的胸口,力道比前两拳轻了很多。赵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没有倒下。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终于结束了”。

  叶尘转身走向门口。沈青还站在那里,整个人都看呆了。

  “走了。”叶尘拍了拍他的头。

  “哦……哦!”沈青回过神来,连忙跟上。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赵孟,壮着胆子说了一句:“下次别欺负武堂的人了!”

  赵孟趴在地上,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

  走出练功场,月光洒在青石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路边的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夜鸟从林中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

  沈青跟在叶尘身后,一瘸一拐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之前的委屈和害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崇拜。

  “师兄,你太厉害了!”沈青的声音都变了调,“三拳!就三拳!那个赵孟连还手都做不到!”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走着。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打赵孟这件事,看起来是替沈青出头,但背后有更深层的原因。叶凌出一百枚下品灵石悬赏他的消息,已经在暗中传开了。那些想赚这笔钱的人,要么像钱虎一样明着来,要么像熊霸一样打着“切磋”的旗号来。但更多的人在观望,在等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正当的借口。

  赵孟欺负沈青,就是一个借口。他以为叶尘不会为了一个刚来的师弟出头,以为武堂的人都是软柿子。他错了。

  叶尘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次他忍了,下次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欺负沈青,来试探武堂的底线。与其一次次地忍让,不如一次打痛所有人。铁山说过,武堂的人不许主动惹事,但也不许怕事。这不是逞强,是生存。

  “师兄。”沈青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打他的脸?他都说了不打脸,你就真不打啊?”

  叶尘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沈青一眼。少年仰着脸,眼睛里满是好奇。

  “他认错了。”叶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一个人认错的时候,应该给他留点余地。”

  沈青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问:“那要是他不认错呢?”

  “那就打到认错。”

  沈青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兄,你可真有意思。”

  两人沿着青石路往回走,经过外门弟子宿舍区的时候,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翻书,有人在打鼾。一切都那么平静,好像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但叶尘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外门——武堂的叶尘,三拳打趴了外门前五十的赵孟。有人会惊叹,有人会恐惧,也有人会更加愤怒。

  叶凌不会善罢甘休,这一点叶尘很清楚。他打的是赵孟,但打的是叶凌的脸。赵孟是叶凌的人,是叶凌在外门安插的棋子之一。叶凌放出悬赏后,赵孟是第一个跳出来试探的。现在赵孟被打趴下了,叶凌的面子也就丢尽了。以叶凌的性格,他一定会反击,而且下一次,不会这么简单。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变强了。崩山劲四重力量叠加,不灭体第六重玉髓初成,这些才是他敢站在这里的底气。

  回到武堂的时候,院门开着,老槐树下的灯还亮着。铁山坐在树下,端着茶壶,好像在等他们回来。

  老人看了一眼叶尘,又看了一眼沈青,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回来了?”

  “回来了。”叶尘回答。

  “去睡吧,明天还要练功。”

  “是。”

  叶尘转身向屋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铁山一眼。月光下,老人的背影像一棵老树,苍老、枯瘦,但根扎得很深。

  “铁教习。”叶尘忽然开口。

  “嗯?”

  “外门大比,我想拿第一。”

  铁山端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像是黑暗中忽然点燃的一盏灯。

  “那就去拿。”老人的声音很平淡,好像叶尘说的是“明天想吃红烧肉”一样。

  叶尘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屋里。

  沈青站在院子里,看看叶尘的背影,又看看铁山,挠了挠头:“师父,师兄能拿第一吗?”

  铁山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第一不第一的,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铁山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盘挂在夜空中央。月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每一根银丝都清晰可见。

  “重要的是,他敢想。”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没有灵根的孩子,敢想拿天玄宗外门第一。这份心气,比什么功法、什么丹药都珍贵。”

  沈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师父,我去睡了。”

  “去吧。”

  沈青一瘸一拐地走进屋里,院子里只剩下铁山一个人。老人坐在老槐树下,端着茶壶,看着月亮,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三十年了。武堂破败了三十年,被人看不起了三十年。现在,终于有一个孩子敢说“我要拿第一”了。不管结果如何,这份心气,已经让武堂重新活了过来。

  铁山放下茶壶,站起身,走进屋里。月光照在他空荡荡的身后,老槐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

  第二天一早,消息果然传开了。

  “听说了吗?昨晚叶尘又打人了!外门前五十的赵孟,三拳就被打趴下了!”

  “三拳?熊霸也是被他一拳打趴的。这个叶尘到底有多强?”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肯定不是没有灵根的废物。没有灵根能这么强?骗鬼呢。”

  “我听武堂的人说,他修炼的是一种上古炼体功法,叫什么‘不灭体’。这种功法不需要灵根,专门炼体的。”

  “上古功法?难怪这么厉害……”

  议论声中,苏瑶提着食盒走进了武堂的小院。

  叶尘正在院子里练拳,沈青在旁边打木桩。看到苏瑶来了,沈青立刻丢下木桩跑过来:“苏瑶姐姐!今天吃什么?”

  苏瑶笑着打开食盒,里面是白面馒头、酱牛肉和一碟腌萝卜。分量比平时多了不少,馒头上还冒着热气,显然刚出锅不久。

  “多吃点。”苏瑶把馒头塞到沈青手里,然后走到叶尘身边,“听说你昨晚又打架了?”

  叶尘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含糊地嗯了一声。

  苏瑶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说:“外门大比还有一个多月。你要是真想拿第一,光靠打架可不行。”

  叶尘停下咀嚼的动作,看向她。

  苏瑶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在叶尘面前。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图表,线条密密麻麻,像是一张蜘蛛网,上面标注着许多名字和数字。

  “这是外门排名前十的人的资料。”苏瑶指着图表上最上面的几个名字,“萧战,排名第一,筑基后期,剑修。他的剑法叫‘断水流’,据说能一剑斩断瀑布。他的战斗风格是快、准、狠,通常一剑就能解决对手,很少有人能逼他出第二剑。”

  叶尘的目光落在这个名字上,脑海中浮现出沈青说过的话——外门第一,一剑斩断瀑布。

  “孟阳,排名第二,筑基后期。”苏瑶的手指往下移,“他跟萧战不一样,萧战是剑修,他是术修。擅长土属性术法,防御极强,攻击力也不弱。他的招牌术法是‘地龙翻身’,能引发小范围的地震,范围攻击非常难缠。”

  “柳如风,排名第三,筑基中期巅峰。”苏瑶继续往下指,“剑修,但跟萧战的路数不同。他的剑法轻灵飘逸,像风一样捉摸不透。有人说他的剑比萧战还快,只是力量不如。”

  叶尘看着图表上的名字和数字,心中默默记下。

  “排名第四到第六的资料我还在收集。”苏瑶收起纸,“不过你现在最需要关注的,不是这些人。”

  “是谁?”

  苏瑶看了他一眼:“叶凌。”

  叶尘的眼神微微一凝。

  “叶凌跟熊霸、赵孟不一样。”苏瑶的表情变得认真,“熊霸有勇无谋,赵孟实力不够。但叶凌不一样。他是真正有实力的人,只是以前一直在藏拙。现在你把他逼急了,他肯定会露出真本事。”

  “而且……”苏瑶犹豫了一下,“叶凌背后的势力,不只是他一个人。他的师父是外门长老周海,筑基后期的修为。周海在外门经营多年,手底下有不少弟子。如果他插手的话……”

  叶尘沉默了片刻:“外门大比,长老能插手吗?”

  苏瑶摇头:“大比是公开的,长老不能直接干预。但他们可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做一些手脚,比如抽签的对手安排、比赛的场地选择等等。这些小事看起来不起眼,但关键时刻能决定胜负。”

  叶尘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嚼着。外门大比对他来说,不仅是证明自己的机会,更是获得宗门资源、进入秘境修炼的途径。他不能输,也不打算输。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苏瑶看着他,欲言又止。她见过很多人在面对强大对手时的表情——有恐惧的,有兴奋的,有紧张的,有逃避的。但叶尘的表情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那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是在说“我知道了”之后,就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解决问题了。

  这种平静让她觉得安心,又让她觉得心疼。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要有多硬的骨头,才能在面对这么多强敌的时候还保持这样的平静?

  “叶尘。”苏瑶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叶尘抬头看她。

  苏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没什么。你好好练功,我明天再来送饭。”

  她转身要走,沈青在后面喊:“苏瑶姐姐,明天我要吃红烧肉!”

  “好!给你做红烧肉!”苏瑶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走出院门。

  门外,阳光正好。苏瑶站在阳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哭。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叶尘在前面拼命,她不能在后面拖后腿。

  她能做到的,就是每天来送饭,帮他收集情报,在他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这些事很小,但已经是她能做的全部了。

  ---

  接下来的日子,叶尘练得更疯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铁山对练到正午。下午练崩山劲,晚上淬炼骨髓。一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练功。

  铁山看着他的训练量,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样练,身体会垮的。”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不会。”叶尘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继续出拳。

  铁山叹了口气,没有再劝。他知道,这个孩子心里憋着一股劲。那股劲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人,想要向世界证明自己的价值。

  沈青的训练量也增加了。叶尘要求他每天打五千拳,少一拳都不行。沈青起初叫苦连天,但看到叶尘每天只睡两个时辰,他也不好意思偷懒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拳,打到手肿了也不停。

  一个月后,沈青终于能在铁木桩上打出三寸深的拳印了。他高兴得在院子里又蹦又跳,像只撒欢的小狗。

  “师兄!师兄!你看!三寸!”他举着红肿的拳头,兴奋得脸都红了。

  叶尘看了一眼木桩上的拳印,点了点头:“不错。从明天起,开始学崩山劲第一式。”

  “真的?”沈青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师兄你教我?”

  “嗯。”

  沈青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他刚跳了一下就龇牙咧嘴地蹲下了——腿也练肿了,跳不动了。

  叶尘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少年像一棵野草,不管环境多恶劣,都能顽强地生长。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沈青也能在天玄宗闯出一片天地。

  外门大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整个天玄宗外门都在为这场年度盛事做准备。练功场上从早到晚都有人在修炼,食堂里到处都在讨论谁能在今年的大比中脱颖而出。

  叶尘的名字,也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这些讨论中。

  “叶尘肯定能进前十。他连熊霸都打败了,前十没问题。”

  “前十?我觉得他能进前五。你没看他打赵孟那一战,三拳就把人打趴下了。这种实力,进前五绰绰有余。”

  “前五?那可不一定。外门前五的人,哪一个不是有真本事的?萧战、孟阳、柳如风,这三个就不用说了。第四名的周元庆也不是吃素的,他的雷法在外门是独一份。第五名的陆晴虽然是女修,但她的幻术连筑基后期的修士都头疼。叶尘一个体修,遇上幻术怎么打?”

  “也是。体修最怕的就是幻术和远程消耗。叶尘虽然强,但短板也很明显。”

  这些议论,叶尘偶尔能从苏瑶那里听到一些。但他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跟他没有关系。他要做的,只是在擂台上证明自己。

  大比前三天,铁山破天荒地提前结束了训练。

  “这几天不要练了。”老人说,“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大比那天,把你的实力全部发挥出来。”

  叶尘点了点头。

  他走到老槐树下,坐在树根上,靠着树干。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脸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老槐树在这里站了多少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棵树见证过武堂的辉煌,也见证过武堂的衰落。现在,它又要见证一个新的开始了。

  沈青也坐在树下,靠着叶尘的肩膀。少年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了,迷迷糊糊地说:“师兄,大比那天我能不能去看?”

  “能。”

  “那我给师兄加油……”

  “好。”

  沈青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靠在叶尘肩膀上睡着了。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尘没有睡。他看着天边的晚霞,心中默默盘算着大比中可能遇到的每一个对手。

  萧战,剑修,一剑断水流。

  孟阳,术修,地龙翻身。

  柳如风,剑修,快如风。

  周元庆,雷法,威力惊人。

  陆晴,幻术,防不胜防。

  每一个对手都有自己的绝活,每一个对手都不是熊霸那种只靠蛮力的莽夫。但叶尘不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三年来打了多少拳,他自己都数不清了。从青阳镇到天玄宗,从废物到核心子弟,从人人唾弃到人人敬畏。这条路,是他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外门大比,不过是这条路上的又一道坎。

  跨过去,就是新的天地。

  夕阳沉入山后,夜色降临。武堂的小院里,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远处,天玄宗外门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一颗一颗星星落在了地上。在那片灯火中,有人在做最后的准备,有人在盘算着明天的对手,有人在祈祷好运。

  而叶尘只是靠着老槐树,看着天上的星星,等着明天的太阳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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