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破壁
熊霸败了。
这个消息比叶凌平局那次传播得更快、更猛烈。外门排名第五的熊霸,被武堂的新弟子一拳打碎岩甲,一拳打得倒地不起——这件事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扩散到了天玄宗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熊霸被叶尘一拳打趴下了!”
“不是吧?熊霸的岩甲可是连筑基后期的攻击都能扛住的。”
“千真万确!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到的。叶尘那一拳太恐怖了,岩甲碎了一地,熊霸吐血倒地,半天爬不起来。”
“这个叶尘到底是什么来头?没有灵根的体修,怎么可能这么强?”
“听说他修炼的是一种上古炼体功法,叫什么‘不灭体’。还有人说他在家族秘境中得到了先祖传承,掌握了寒冰之力。”
议论声在天玄宗外门四处蔓延,从食堂到练功场,从弟子宿舍到藏书阁,没有人不在谈论这个名字。
而在外门排名前十的圈子里,这个消息引起的震动更大。
“熊霸输了?”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微皱。他是外门排名第三的柳如风,以剑术闻名,筑基中期的修为,据说已经半只脚踏进了筑基后期。
“输了。一拳碎岩甲,一拳倒地。”站在他对面的弟子恭恭敬敬地回答。
柳如风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有意思。一个没有灵根的体修,先是跟叶凌打成平手,然后一拳击败熊霸……这个人,值得关注。”
“柳师兄,要不要去会会他?”
柳如风摇头:“不急。先看看叶凌的反应。他的狗被打了,他这个做主人的总得有点表示。”
与此同时,外门排名第二的孟阳也在听手下人的汇报。
孟阳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身材修长,面容冷峻,常年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他的修为是筑基后期,在外门中仅次于排名第一的萧战。
“叶尘……”孟阳喃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闭上了眼睛,“继续观察。”
手下人应声退下。
而在外门排名第一的萧战那里,反应更加冷淡。
“不认识,没兴趣。”萧战头也不抬,继续擦拭手中的长剑。
外门第一的萧战,筑基后期的修为,据说已经能够与内门弟子一战。他从来不关心外门的是是非非,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剑和对手。
叶尘这个名字,甚至没有让他抬一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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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的住处在外门东侧的一座独立小院里。作为外门排名第七的弟子,他有资格拥有独立的修炼场所,而不是像普通弟子那样住集体宿舍。
此刻,叶凌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熊霸也输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输了。”站在对面的弟子小心翼翼地回答,“一拳碎岩甲,一拳倒地。叶尘的拳头太硬了,熊霸根本扛不住。”
叶凌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然后将杯子重重砸在石桌上。石桌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杯中残留的酒液顺着裂纹渗了下去。
“废物。”叶凌的声音冰冷,“熊霸那个蠢货,除了蛮力什么都没有。被一个体修用蛮力打败,简直是耻辱。”
“叶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叶凌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俊秀的面孔此刻扭曲得像一只恶鬼。
“叶尘……”他喃喃自语,“你以为打赢了熊霸就了不起了?太天真了。外门排名前十的人,熊霸是最弱的一个。他只有蛮力,没有脑子。但排名前五的人不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手下人:“去查,叶尘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他的寒冰之力不可能是叶家先祖传承的——叶家先祖修炼的是水属性功法,不可能产生这么强的寒冰之力。他一定有什么秘密。”
“是!”
手下人退下后,叶凌重新坐回石桌前,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喝着。
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像一条蜷缩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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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堂的小院里,叶尘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正在练功房里盘膝打坐,体内寒冰之力缓缓运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经脉。不灭体第五重寒脉大成之后,他的肉身已经稳定在筑基级别,但这只是开始。
“不灭体第六重,叫做‘玉髓’。”守道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一重的修炼目标,是将你的骨髓改造成‘寒玉髓’。到那个时候,你的造血能力会大幅提升,气血之旺盛足以支撑更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
“玉髓……”叶尘喃喃重复,“怎么练?”
“需要两样东西。第一,大量的寒属性天材地宝,用来提供改造骨髓所需的寒冰之力。第二,一门专门淬炼骨髓的法门。”守道人顿了顿,“铁山教你的崩山劲,其实就有淬炼骨髓的效果。每一次力量叠加,都会对骨骼产生震荡,这种震荡会刺激骨髓的活性。你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练到三重力量叠加,跟不灭体前四重打下的基础有很大关系。”
叶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光靠崩山劲的震荡是不够的。”守道人继续说,“你需要一种更直接、更暴力的方法来淬炼骨髓——比如,用寒冰之力直接冲击骨髓。”
叶尘皱眉:“直接冲击骨髓?不会把骨头冻碎吗?”
“会。所以才需要控制。”守道人的语气难得严肃,“你要做的,是将寒冰之力凝聚成比头发丝还细的丝线,一根一根地刺入骨骼内部,渗透到骨髓中。这个过程极其痛苦,而且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寒冰之力失控,整根骨头都会碎裂。”
叶尘沉默了片刻。他想起服用冰心玉髓时的冰封之痛,想起打通寒脉时的经脉撕裂之痛。每一次变强,都要伴随着痛苦。这似乎是体修的宿命。
“开始吧。”他没有犹豫。
接下来的日子,叶尘白天练崩山劲,夜晚淬炼骨髓。
白天的练习他不敢落下。铁山说过,崩山劲六重力量叠加,才能跟外门前三的人过招。他现在只有三重,还差得远。
一拳一拳地打在铁木桩上,一重接一重的力量叠加。第四重力量的难度远超前三重——前三重只需要在短时间内打出三波力量,而第四重要求前三重力量在体内停留的时间更长,为第四重力量的叠加留出空间。
这对身体的控制力要求极高,对经脉的承受能力也是巨大的考验。
叶尘尝试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在第四重力量即将打出的时候功亏一篑。前三重力量在体内碰撞,产生剧烈的震荡,震得他的经脉隐隐作痛。
“你的问题在于,前三重力量的间隔太长了。”铁山坐在树下,端着茶壶指点,“崩山劲的力量叠加,不是一波打完再打下一波,而是前一波力量还没有完全释放的时候,后一波就跟上来了。你要让力量在体内‘叠’起来,而不是‘接’起来。”
叶尘若有所思。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推演着力量的传导路径。
第一重力量从脚底涌起,经过脚踝、小腿、膝盖、大腿、腰胯、脊椎、肩膀、手臂,向拳面汇聚。但这股力量不能全部打出去——要在它到达手腕的时候,第二重力量从脚底出发,追上前一重力量,两者在拳面上叠加。
这就像两波浪潮,后浪追上前浪,叠加成更高的浪头。
叶尘睁开眼,一拳打出。
砰!
铁木桩上留下一个三寸深的拳印,但力量没有穿透。他感受了一下,第四重力量还是没有加上去。
“再来。”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汗水如雨般洒落。叶尘的双臂已经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停。
沈青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水,眼巴巴地看着。他想说什么,但看到叶尘专注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叶尘才停下。
他走到老槐树下,接过沈青递来的水碗,一口气喝完。水是凉的,带着一丝甜味——沈青在水里加了一点蜂蜜,说是苏瑶姐姐教他的。
“师兄,你什么时候才能练成第四重啊?”沈青蹲在他面前,双手托腮,一脸好奇。
叶尘摇头:“不知道。”
“那师兄练成第四重之后,是不是就能打赢外门第一了?”
叶尘看了他一眼:“外门第一是谁?”
“萧战!”沈青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听外门的人说,萧战是外门有史以来最强的弟子,筑基后期的修为,据说已经能跟内门弟子一战了。他的剑法特别厉害,一剑能斩断瀑布!”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树干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外门第一,筑基后期,一剑斩断瀑布……
这些离他还太远。他现在要做的,是先练成崩山劲第四重,然后打通不灭体第六重玉髓,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沈青。”叶尘忽然开口。
“在!”
“你今天打了几拳?”
沈青的脸垮了下来:“五百拳……”
“不够。再加五百。”
“啊——”沈青哀嚎一声,但还是乖乖地跑到铁木桩前,一拳一拳地打了起来。
砰砰砰的声音在小院里回荡,伴随着少年时不时的惨叫和嘟囔。
叶尘嘴角微微上扬,闭上眼,继续在脑海中推演崩山劲第四重的发力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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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叶尘终于打出了第四重力量叠加。
那一拳打在铁木桩上,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沉闷。但铁木桩从内部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整个桩身从中间裂开,上半截歪歪斜斜地倒了下来,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
铁山走到木桩前,看了一眼断面,点了点头:“第四重,成了。”
叶尘喘着粗气,右拳垂在身侧,指节上的皮肉又磨烂了,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他的眼神很亮,比任何时候都亮。
“从今天起,你可以不用打木桩了。”铁山说。
叶尘一愣:“不用打了?”
“木桩是死的,人是活的。”铁山转身走回树下,“你需要跟活人打。只有跟活人交手,才能真正掌握崩山劲的精髓。”
“跟谁打?”
铁山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我。”
叶尘看着这个背驼得像虾米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铁山当年能一拳打碎铁木桩,那是崩山劲九重力量叠加的威力。虽然他丹田破碎,灵力尽失,但那具被千锤百炼的身体,依然是一台恐怖的战争机器。
“来吧。”铁山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用你最强的力量打过来。”
叶尘深吸一口气,走到铁山面前。
他没有留手。崩山劲四重力量叠加,不灭体五重力量全开,寒冰之力在右拳上凝聚成冰甲,一拳轰出。
这一拳,足以将一块万斤巨石打成齑粉。
铁山伸出一只手,枯瘦的手掌轻飘飘地接住了这一拳。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寒意扩散。
叶尘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那只枯瘦的手掌吸收,消弭于无形。
“力量够了,但控制还不够。”铁山松开手,“你的四重力量叠加,前三重还算稳定,第四重明显散了一些。再来。”
叶尘咬了咬牙,又是一拳。
铁山再次接住:“第四重还是散。你的问题在于,前三重力量打出去之后,你的注意力都在第四重上,反而忽略了前三重的稳定性。再来。”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叶尘一拳接一拳地打向铁山,老人一掌接一掌地接住。每一拳都被化解于无形,每一次都被指出问题所在。
沈青蹲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师父这么厉害。
一个时辰后,叶尘的体力几乎耗尽,双臂沉重得像灌了铅。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出拳依然坚决。
“今天就到这里。”铁山收回手掌,“明天继续。”
叶尘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青连忙跑过来,递上水碗:“师兄,喝水!”
叶尘接过碗,一口气喝完。蜂蜜水的甜味在舌尖上散开,驱散了喉咙里的干涩。
“师兄,你好厉害。”沈青的眼睛亮晶晶的,“师父更厉害。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一样啊?”
叶尘看了他一眼:“先打好你的五千拳。”
沈青的脸又垮了:“啊——五千拳?不是说好了一千拳吗?”
“那是半个月前的数。”叶尘站起身,拍了拍他的头,“现在,五千。”
沈青哀嚎着跑向铁木桩,院子里又响起了砰砰砰的声音。
铁山坐在树下,看着这两个少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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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叶尘白天跟铁山对练,晚上淬炼骨髓。崩山劲的进步速度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快——第四重力量叠加稳定之后,第五重也开始有了眉目。
铁山说,这是因为跟活人对练的效果远比打木桩好。打木桩的时候,你只需要考虑自己的力量;跟人打的时候,你还要考虑对方的反应、力量、速度,这种综合性的训练对身体的刺激更大,进步也更快。
淬炼骨髓的进度也在缓慢推进。
叶尘按照守道人的指导,将寒冰之力凝聚成比头发丝还细的丝线,一根一根地刺入骨骼内部。每一次刺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像是有人用冰针在骨头里搅动。
第一天,他只敢在左手小指上尝试。一根冰线刺入指骨,疼得他冷汗直冒,但咬咬牙忍住了。
第三天,左手五根手指的指骨全部完成。
第七天,左手掌骨完成。
第十五天,左臂的尺骨和桡骨完成。
每完成一根骨头,他都能感觉到那根骨头的变化——变得更加坚硬,更加致密,同时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那是寒玉髓初成的标志。
第二十天的时候,左臂的骨骼全部完成了改造。
叶尘抬起左臂,握了握拳。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骨骼深处涌出,像是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睁开了眼睛。他一拳打在院墙上,整面墙轰然倒塌,碎砖乱飞,每一块碎砖上都覆盖着厚厚的冰霜。
沈青被吓了一跳,从铁木桩前跳开:“师兄!你把墙打塌了!”
铁山端着茶壶走过来,看了一眼倒塌的院墙,又看了一眼叶尘的左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的左臂……怎么回事?”
叶尘犹豫了一下,没有隐瞒:“在修炼一种炼体功法,改造骨髓。”
铁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不错。这种功法,比崩山劲高明。不过——”他指了指倒塌的院墙,“明天你自己修好。”
叶尘点头:“是。”
沈青在旁边偷笑,被叶尘瞪了一眼,连忙跑回去继续打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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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苏瑶来送饭的时候,看到倒塌的院墙,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打架了?”
“练功打的。”叶尘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红烧鱼、酱牛肉、清炒时蔬、一大碗鸡汤,还有白花花的米饭。分量比平时多了不少。
“今天是什么日子?”叶尘问。
苏瑶笑嘻嘻地说:“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觉得你最近练功太辛苦了,得多吃点。”
沈青凑过来,看了一眼食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苏瑶姐姐,有我的份吗?”
“有有有。”苏瑶从背后又拿出一个食盒,比叶尘那个小一号,“这是你的。”
沈青打开一看,里面是同样的菜,但分量少了一些。他一点都不介意,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三个人坐在老槐树下吃饭。夕阳的余晖洒在小院里,将一切都染成了金红色。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
“叶尘。”苏瑶忽然开口。
“嗯?”
“外门大比还有两个月就要开始了。”苏瑶的声音有些犹豫,“你……打算参加吗?”
叶尘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大比?”
“外门年度大比,每年年底举行。排名前十的弟子可以进入宗门秘境修炼,排名前三的还有额外的奖励。”苏瑶解释道,“你现在打败了熊霸,外门排名至少能进前五。如果你在大比上表现好的话……”
她没有说下去,但叶尘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在大比上表现好,他就能进入宗门秘境修炼,获得更好的资源,更快地变强。
“参加。”叶尘没有犹豫。
苏瑶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嗯。”
“太好了!”苏瑶拍了拍手,“到时候我去给你加油!”
沈青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我也去!我也去!”
叶尘看着这两个人,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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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继续向前。
叶尘的左臂完成骨髓改造后,力量大增。他试着用左拳打出崩山劲,四重力量叠加的威力比右拳强了将近一倍。铁山说,这是因为寒玉髓不仅强化了骨骼,还强化了气血。气血越旺盛,崩山劲的威力就越大。
他开始改造右臂的骨骼。
有了左臂的经验,右臂的进度快了很多。只用了半个月,右臂的骨骼就全部完成了改造。
然后是躯干。
躯干的骨骼比四肢复杂得多——脊椎、肋骨、胸骨,每一块都需要精心处理。脊椎尤其危险,因为脊髓是人体最脆弱的部分之一,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叶尘不敢冒进,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来。从尾椎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上推进。
每推进一寸,都要承受比之前更剧烈的疼痛。但他已经习惯了。疼痛对他来说,不再是折磨,而是一种信号——变强的信号。
这天夜里,叶尘正在练功房中淬炼脊椎,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沈青的——沈青的脚步声很重,像只小牛犊。也不是铁山的——铁山的脚步声很轻,但节奏很稳,像老练的猎手。
这个脚步声,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急促,像是在躲避什么。
叶尘睁开眼,站起身,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翻过院墙,落进院子里。是沈青。
少年的脸上满是惊慌,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草屑,左脸肿了一块,嘴角有血迹。他一瘸一拐地跑到老槐树下,蹲在树根旁,大口大口地喘气。
叶尘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沈青。”
少年猛地抬起头,看到叶尘的瞬间,眼眶红了,但他咬着牙没有哭出来。
“师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了?”
沈青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我去外门食堂打饭,路上遇到几个人。他们知道我是武堂的,就……就拦住了我。说武堂的人都是废物,说师兄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我气不过,就跟他们吵了起来。然后他们就动手了……”
叶尘的眼神冷了下来:“几个人?”
“三、三个。”
“长什么样?”
沈青抬起头,看到叶尘的眼神,吓了一跳:“师兄,你别冲动!他们只是打了我几拳,没什么大不了的。铁教习说了,不许主动惹事……”
“不是主动惹事。”叶尘打断他,“是他们先动的手。”
他转身向院门走去。
沈青连忙追上来,拉住他的袖子:“师兄!你别去!他们人多,而且都是炼气八九层的修为,你一个人……”
叶尘低头看了他一眼:“沈青,武堂的第三条规矩是什么?”
沈青愣了一下:“不许主动惹事,但也不许怕事……”
“对。”叶尘拨开他的手,“现在,有人欺负到武堂头上了。我要让他们知道,武堂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他推开院门,大步走了出去。
沈青愣在原地,看着叶尘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
“师兄!等等我!”沈青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老槐树下,铁山端着茶壶,看着两个少年消失在院门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老人喃喃自语,然后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