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比开始
外门大比的日子,终于到了。
天还没亮,整个天玄宗外门就沸腾了起来。数百名弟子从各自的住处涌出,像溪流汇入江河一样,向着演武场的方向汇聚。青石板路上到处都是人,三五成群,议论纷纷。有人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有人紧张得嘴唇发白,也有人故作镇定地跟同门说笑,但攥着兵器的手却青筋毕露。
叶尘走出武堂小院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只是普通的灰色粗布,是苏瑶前天送来的,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皂角的清香。腰间挂着赵寒借他的寒霜剑,剑鞘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泽。
沈青跟在他身后,兴奋得像只即将出笼的小鸟。少年今天特意洗了头,把那头乱糟糟的鸟窝梳顺了,虽然还是翘着几撮呆毛,但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他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长袍,袖口挽了好几道,据说是苏瑶从外门师兄那里讨来的旧衣服。
“师兄,你说今天会有多少人来看你比赛?”沈青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一会儿踢踢路边的石子,一会儿摸摸路旁的灵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叶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落在远处演武场上空飘扬的彩旗上。那些旗帜在天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天玄宗的标志——一柄直入云霄的长剑,剑身上缠绕着一条腾飞的巨龙。
“师兄,我昨天听外门的人说,这次大比有好几个厉害的新人。”沈青扳着手指头数,“一个叫周元庆的,据说雷法已经练到了小成,一掌能劈碎三寸厚的铁板。还有一个叫陆晴的女修,幻术特别厉害,跟她对练的人还没出招就中了幻术,自己在台上转了三圈然后一头栽下去了……”
叶尘听着沈青絮絮叨叨地数着那些对手的资料,心中默默记下。这些信息苏瑶之前也给过他,但沈青说的更加详细——少年这些天没少往外门跑,跟谁都能聊上几句,打听到的消息比苏瑶还多。
“师兄,你说你要是遇上那个陆晴怎么办?”沈青忽然停下来,一脸担忧地回头看着叶尘,“她的幻术可厉害了,听说连筑基中期的修士都扛不住。你又没有灵力,没法用灵力护体驱散幻术……”
叶尘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很闲?”
沈青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闲不闲!我每天打五千拳呢!”
“那就好好打你的拳。别人的事,少操心。”
“哦……”沈青缩了缩脖子,但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可是师兄,我这不是操心,是关心嘛……”
叶尘没有再理他,加快脚步向演武场走去。
---
演武场已经到了人山人海的地步。
数百名外门弟子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一片。演武场中央搭建了三座擂台,呈品字形排列,每一座擂台都有十丈见方,台面铺着厚厚的青石板,四角插着天玄宗的旗帜。擂台周围用粗大的铁链围出了警戒线,几个外门执事站在铁链旁边,维持着秩序。
擂台正后方是一座高台,上面摆着十几把椅子,是给外门长老们准备的。高台上方搭着遮阳的棚子,棚顶挂着红色的绸缎,在风中轻轻飘动。
叶尘和沈青刚到演武场外围,就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叶尘!这边!”
循声望去,苏瑶正站在擂台东侧的一棵大树下朝他们挥手。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裙,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赵寒站在她旁边,还是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长剑,面无表情地扫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是在警戒什么。
叶尘带着沈青挤过人群走过去。一路上,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就是叶尘?武堂那个?”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瘦得像根竹竿,能一拳打碎熊霸的岩甲?”
“别看他瘦,那一拳的力量我亲眼见过,连擂台上的青石板都震裂了。”
“切,那是熊霸太弱了。遇上真正的强者,他那种蛮力有什么用?”
叶尘充耳不闻,走到苏瑶面前。
苏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衣服还挺合身的。”
叶尘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擂台上。三座擂台都已经准备就绪,几个外门执事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用灵力探查每一块青石板是否有松动,每一根铁链是否牢固。
“抽签结果出来了。”赵寒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过来,“你的第一场对手,是外门排名第十五的刘通。”
叶尘接过纸看了一眼。刘通,炼气九层巅峰,擅长火属性术法,战斗风格激进,喜欢开场就用大招压制对手。
“刘通这个人我了解。”苏瑶凑过来看着纸条,皱了皱眉,“他的火属性术法威力很大,但续航能力不行,三板斧打完就没有后招了。只要你能扛过前三招,赢他不难。”
叶尘点了点头,把纸条收好。
“师兄!师兄!”沈青在旁边急得直跳脚,“我呢?我呢?我有没有比赛?”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苏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你才来武堂不到两个月,连崩山劲第一式都没学会,上擂台不是送菜吗?”
沈青的脸涨得通红:“我、我每天打五千拳呢!”
“打五千拳跟打架是两回事。”赵寒难得开口,语气依然冷淡,“你现在上擂台,随便一个炼气五层的弟子都能把你打下来。好好看着,学学你师兄是怎么打的。”
沈青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赵寒说的确实是事实,只好悻悻地闭上嘴,蹲在树根旁边画圈圈。
叶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沈青的进步其实很快,两个月就能在铁木桩上打出三寸深的拳印,这种速度放在整个天玄宗外门都算得上优秀。但擂台不是木桩,对手不是死人,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成长。
---
卯时三刻,三声钟响。
钟声悠长浑厚,在山间回荡,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所有人的暂停键。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高台。
十几位外门长老鱼贯走上高台,在最前方的主位上坐下。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袍角绣着金色的云纹。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名弟子,像是在检阅一支即将出征的军队。
“那是外门首席长老,周明远。”苏瑶在叶尘耳边低声说,“筑基巅峰的修为,据说随时可能突破到金丹期。他在外门当了三十年首席长老,威望很高。”
周明远站起身,走到高台前沿。他没有用任何扩音的术法,只是平常地开口说话,但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是在耳边低语一样。
“诸位弟子,一年一度的外门大比,今日开始。”
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山间的钟磬声,沉稳而有力。
“大比的规矩,跟往年一样。三座擂台同时进行,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每场比赛,裁判会判定胜负。不得故意杀伤对手,违者取消资格,重者逐出师门。”
他的目光在台下扫过,在叶尘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今年的奖励,比往年丰厚。前十名,可进入宗门秘境修炼一个月。前三名,额外奖励中品灵石一百枚,以及玄阶功法一部。”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中品灵石一百枚!玄阶功法!这些奖励对普通的外门弟子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第一名——”周明远顿了顿,“可获得进入‘天玄塔’第三层修炼的资格。”
这一次,连几位长老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天玄塔,是天玄宗最核心的修炼圣地。塔分九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修炼环境和机缘。外门弟子能进入第一层已经是莫大的荣幸,第三层——那是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进入的地方。
“天玄塔第三层?”苏瑶倒吸一口凉气,“宗门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赵寒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擂台对面的人群。
叶尘没有问天玄塔是什么,但从周围人的反应就能看出来,那一定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高台上,心中默默想着:第一名,他要定了。
周明远宣布大比开始后,三座擂台同时启动。
叶尘被分在第二擂台第三场,还要等两场才能上场。他站在擂台东侧的大树下,静静地看着台上的比赛。
第一擂台上是两个炼气八层的弟子,一个用剑,一个用刀。剑修的快,刀修的猛,两人打得你来我往,火花四溅。台下围观的弟子不时发出喝彩声,气氛热烈得像过年一样。
第二擂台上是一个炼气九层的弟子对阵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筑基初期的弟子明显占优,三招之内就把对手打下了擂台,赢得干脆利落。
第三擂台上的比赛最激烈——两个都是筑基初期的弟子,实力相当,谁也不肯退让。一个用火属性术法猛攻,一个用水属性术法防守反击,冰火交织,水汽弥漫,打得难解难分。
叶尘看了一会儿,心中对天玄宗外门的整体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这些人的实力放在青云国任何一个地方都算得上优秀,但对他来说,真正有威胁的只有排名前十的那几个人。
“第二擂台第三场,叶尘对刘通!”
裁判的声音从擂台上传来。
叶尘收回目光,向擂台走去。
“师兄加油!”沈青在后面喊,声音大得半个演武场都能听到。
苏瑶也喊了一声“加油”,赵寒虽然没有说话,但朝他点了点头。
叶尘没有回头,大步走上擂台。
擂台对面站着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的青年,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随时会燃烧的火焰。他的双手掌心泛着淡淡的红色光芒,那是火属性灵力充盈到一定程度的表现。
刘通上下打量着叶尘,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他在外门待了四年,从炼气三层一路爬到炼气九层巅峰,靠的不是天赋,而是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靠运气上位的人——比如面前这个没有灵根的体修。
“你就是叶尘?”刘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听说你一拳打碎了熊霸的岩甲?我劝你别把我跟熊霸那种莽夫相提并论。他的岩甲看着唬人,实际上处处是破绽。我的火,可不是你能用拳头挡住的。”
叶尘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裁判举起手:“准备——”
刘通双手结印,体内的灵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瞬间爆发出灼热的气息。一团火焰在他掌心凝聚,越烧越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火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温度。台下的弟子们纷纷后退,那股热浪隔着十几丈远都能感受到。
“火蟒术!”
刘通大喝一声,火球化作一条火蟒,张牙舞爪地扑向叶尘。火蟒通体赤红,鳞片清晰可见,张开的大口中喷吐着灼热的火焰,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这是刘通的成名绝技,也是他一贯的战斗风格——开场就用最强的术法,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多少对手就是在这条火蟒面前乱了阵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下了擂台。
叶尘看着扑面而来的火蟒,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闪避。只是抬起右拳,平平无奇地一拳打出。
崩山劲,四重力量叠加。
这一拳看起来轻飘飘的,像是在打一个不痛不痒的木桩。但当拳头触碰到火蟒的瞬间——
轰!
火蟒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火星四溅。每一颗火星都像一颗小太阳,将整个擂台照得亮如白昼。台下的弟子们纷纷抬手遮眼,那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像是站在了火山口边上。
刘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火蟒术,就这样被一拳打碎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叶尘已经穿过了漫天火星,出现在他面前。那些足以烧伤普通修士的火焰落在叶尘身上,只是让他的衣角焦了几个洞,皮肤上连红印都没有留下——不灭体五重力量加持的肉身,岂是这种程度的火焰能伤到的?
叶尘的左手探出,扣住了刘通的手腕。
刘通脸色大变,想要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想催动灵力挣脱,但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手腕处侵入体内,瞬间将他掌心的火焰浇灭,连经脉中的灵力都变得迟滞起来。
“认输。”叶尘的声音很平。
刘通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看着叶尘。他还有底牌没有用出来,还有几招威力更大的术法没有施展。但手腕上那股寒意正在迅速蔓延,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肩膀,所过之处经脉冻结,灵力凝滞,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叶尘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认真——只有一种近乎冷淡的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让人绝望。
“……我认输。”刘通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裁判愣了一下,随即宣布:“第二擂台第三场,叶尘胜!”
台下一片哗然。
“一招?就一招?”
“火蟒术被一拳打碎了?那可是刘通的绝招啊!”
“这个叶尘也太强了吧?刘通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叶尘松开刘通的手腕,转身走下擂台。刘通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泛着蓝色的指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沈青在台下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要不是赵寒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他就要冲上擂台了。
“师兄!你太厉害了!一拳!就一拳!”少年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苏瑶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她知道叶尘很强,但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亲眼看到他一拳打碎刘通的火蟒术,那种视觉冲击力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赵寒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赞赏了。
叶尘走回大树下,靠着树干站好。他的呼吸很平稳,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好像刚才不是打了一场擂台赛,而是散了个步。
“师兄,你累不累?”沈青殷勤地递上水壶。
叶尘接过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另外两座擂台上。
第一擂台上,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正一掌将对手拍下擂台。他的手掌上缠绕着紫色的电弧,噼啪作响,每一掌拍出都带着低沉的雷鸣声。台下围观的弟子纷纷后退,生怕被那些电弧波及。
“那就是周元庆。”苏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外门排名第四,雷法小成。他刚才那一掌只用了三成力,就把一个炼气九层的弟子打下擂台了。”
叶尘看着周元庆的背影,点了点头。这个人的实力确实比刘通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雷法的威力也远非普通火属性术法可比。
第三擂台上,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修正与对手对峙。她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修,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个男修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身体摇摇欲坠。
“那是陆晴。”苏瑶的声音更低了,“幻术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她的对手从上台开始就中了幻术,到现在连一招都没出,估计再过几息就要自己认输了。”
话音刚落,那个男修果然一头栽倒在擂台上,昏了过去。
陆晴掩嘴轻笑,转身走下擂台,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路过叶尘所在的方向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一眼,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是一汪没有波澜的湖水。但叶尘注意到,她的瞳孔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紫色光芒一闪而过。
“她在看你。”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叶尘没有回应,收回目光继续看比赛。
第一轮比赛结束后,第二轮很快开始。
叶尘的第二场对手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叫王越。王越比刘通聪明得多,上台后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给自己加了护体灵盾,然后拉开距离,用远程术法消耗叶尘。
他的术法是风属性的,速度快,变化多,一道道风刃从四面八方射向叶尘,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但叶尘的防御更简单——他站在原地,一拳一拳地将风刃打碎。每一拳都精准地命中风刃最薄弱的位置,崩山劲的力量将这些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利刃震得粉碎。
王越打了十几道风刃,发现叶尘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额头上的汗珠开始往下滚了。
“这家伙……是怪物吗?”王越咬了咬牙,双手结印,准备施展更强的术法。
但叶尘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一道风刃从侧面飞来,叶尘侧身避开,同时右拳打出。这一拳不是打向风刃,而是打向王越本人——隔着三丈的距离。
崩山劲,破甲。
王越看到叶尘出拳的时候还松了一口气——三丈的距离,拳风再强也打不到他。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变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了三丈的空间,穿透了他的护体灵盾,像一根无形的铁锥,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上。
噗——
王越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摔下擂台。
“第二擂台第二场,叶尘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时,台下已经没有人惊呼了。两场比赛,两招制敌,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这个没有灵根的体修,到底有多强?
叶尘走下擂台,回到大树下。
沈青递上水壶,眼睛里满是崇拜:“师兄,你刚才那一拳隔着三丈远就把人打飞了,这是什么功夫?”
“崩山劲,破甲。”
“破甲……”沈青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一脸坚定地说,“师兄,我一定要学会这一招!”
“先把裂石练好再说。”
“哦……”
第三轮,叶尘的对手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叫韩宇。
韩宇在外门排名第十二,实力比刘通和王越强了不少。他上台后没有轻敌,也没有拉开距离,而是直接冲向叶尘,手中多了一柄短刀,刀刃上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淬了毒。
叶尘侧身避开第一刀,右手探出扣向韩宇的手腕。韩宇的反应很快,手腕一翻,短刀横削,直奔叶尘的咽喉。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显然经过长时间的实战训练。
叶尘没有硬接,后退半步,同时左拳打出。拳风擦着韩宇的耳畔掠过,寒意让韩宇的头发都结了一层白霜。
两人在擂台上交手了十几招,拳来刀往,打得难解难分。韩宇的刀法凌厉狠辣,每一刀都奔着叶尘的要害;叶尘的拳法刚猛直接,每一拳都带着足以震碎青石的巨力。
台下的人看得目不转睛。这是叶尘今天第一次没有一招制敌,而是跟对手缠斗了这么久。
但韩宇自己知道,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叶尘的每一拳都带着寒冰之力,虽然大部分被他用短刀挡开,但那刺骨的寒意还是透过刀身渗入了他的手掌。他的右手已经冻得几乎没有知觉了,握刀的手指开始发僵。
又一刀劈出,叶尘侧身避开,同时一记膝撞顶向韩宇的小腹。
韩宇咬牙用左手格挡,咔嚓一声,左手小臂的骨头裂了。
剧痛让韩宇的动作慢了半拍,叶尘的右拳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停在距离面门三寸的地方,拳风将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
韩宇愣在原地,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认输。”叶尘收回拳头。
韩宇低头看了看自己冻得发紫的右手,又看了看叶尘平静如水的眼睛,苦笑了一声:“我认输。”
“第二擂台第三场,叶尘胜!”
三场全胜,叶尘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晋级下一轮。
---
天色渐晚,第一天的比赛结束了。
晋级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欢喜有人愁。演武场上的人潮慢慢退去,像退潮的海水,留下一地的脚印和散落的彩旗。
叶尘站在擂台边上,看着远处天边的晚霞。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色,像是一匹铺在天上的锦缎。山风吹过来,带着松林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白天比赛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清理。
“叶尘。”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阴冷。
叶尘转过身,看到叶凌站在三丈开外。
叶凌今天没有上台比赛——作为外门排名前十的种子选手,他不需要参加第一天的预选赛,直接晋级第二轮。他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鞘上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在夕阳下泛着血一样的光泽。
两人对视。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几乎重叠在一起,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你今天打得不错。”叶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明天的比赛,你会遇到真正的对手。那些人,不是刘通、王越能比的。”
叶尘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叶凌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阴沉起来:“我弟弟叶浩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你打他的三拳,我会十倍奉还。”
叶尘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淡:“你弟弟用血祭珠残害同族,死有余辜。你要替他出头,我奉陪。”
叶凌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是一条毒蛇收起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很好。”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明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说完,他转身离去,暗红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青从大树后面探出头来,看着叶凌离去的背影,小声说:“师兄,那个人好可怕……”
苏瑶走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叶凌这个人,从来不无的放矢。他说明天要对付你,肯定有备而来。”
赵寒双手抱胸,冷冷地说:“他藏了这么久的实力,明天应该会全部拿出来。叶尘,你要小心。”
叶尘点了点头,转身向武堂的方向走去。
夕阳在他身后沉入山后,天边的云层从金红色变成了暗紫色,像是一块巨大的淤青。演武场上最后一缕阳光消失时,一阵冷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沈青打了个寒噤,快步跟上叶尘:“师兄,等等我!”
苏瑶和赵寒站在原地,看着叶尘和沈青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你觉得他能赢吗?”苏瑶轻声问。
赵寒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不知道。但如果有人能赢,那就是他。”
苏瑶转头看了赵寒一眼。月光照在他冷峻的脸上,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信任,不是期待,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情感,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线光明。
她忽然明白了赵寒为什么一直在帮叶尘。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义气,而是因为他在叶尘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个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一个被所有人看不起却从不放弃的人。
“走吧。”赵寒转身离开。
苏瑶最后看了一眼武堂的方向,也转身走了。
---
武堂的小院里,铁山还坐在老槐树下,端着茶壶等他们回来。
老人看了一眼叶尘,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回来了?”
“回来了。”
“明天还有比赛,早点睡。”
“是。”
叶尘走进屋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
明天,他会遇到更强的对手。
明天,叶凌会露出真正的獠牙。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准备好了。
叶尘闭上眼,沉沉睡去。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