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仁权
第三章荒山夜战
张宇在夜色中跌跌撞撞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
这是一片荒山，离神都已有三四十里地。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找了一棵大树背靠坐下，这才有空查看自己的身体。
体内的那股热流已经平静下来，但那种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还在。他试着握拳，竟然能听见骨节噼啪作响的声音。
“这就是内力吗？”
张宇喃喃自语，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段晦涩的口诀。他试着按照口诀再次运转内力，那股热流果然又活跃起来，在体内缓缓游走。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像是打开了一扇门。紧接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风的方向，能听见百步之外的虫鸣，甚至能看见黑暗中树叶的纹理。
这就是修炼者的世界吗？
张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从小就听说那些江湖人如何了得，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踏入这个门槛。
但激动过后，他又冷静下来。
老许死了，许沧澜生死不明，那个守护了他三十八年的人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他名字。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事要做。
张宇从怀里掏出那块残破的玉佩，借着月光端详。玉佩上那个“秦”字古朴苍劲，隐约可见其中流淌着一丝金色的纹路。
“十二天罡……”他喃喃道，“我要去哪儿找他们？”
大陆这么大，他一个从贫民窟出来的小子，连神都没出过，如何去找那些隐藏在各处的天罡？
正想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宇心中一紧，连忙屏住呼吸，躲到大树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月光，可以看见两个人影正朝这边狂奔。跑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子，身着青色劲装，披头散发，满身是血。追在后面的是三个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站住！你跑不掉了！”
女子充耳不闻，拼命往前跑。但她明显受了重伤，脚步越来越踉跄。跑到张宇藏身的大树附近，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三个黑衣人很快追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跑啊，怎么不跑了？”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敢偷我们藏宝阁的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女子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力不从心。她咬着牙，恨恨地说：“那东西本就是我家的，是你们藏宝阁强取豪夺！”
“放屁！”黑衣人一脚踢在她身上，“到了藏宝阁手里，就是藏宝阁的东西。识相的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女子吐出一口血，死死护住怀里的东西，一言不发。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人举起刀，“那你就去死吧！”
就在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块石头突然从黑暗中飞出，精准地砸在黑衣人手腕上。
“啊！”黑衣人吃痛，刀脱手飞出。
“谁？”其余两个黑衣人大惊，警惕地看向四周。
张宇从树后走出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管闲事，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躲好，等这些人离开再悄悄逃走。但看着那个女子临死前眼中的不甘，他鬼使神差地就出手了。
“哪来的小杂种？”黑衣人捂着红肿的手腕，恶狠狠地盯着张宇，“活腻了？”
张宇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女子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这个举动把三个黑衣人逗笑了。
“哈哈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学人家英雄救美？”为首的黑衣人捡起刀，“既然想死，那就一起死！”
三人一拥而上。
张宇脑海中一片空白，但他体内的那股热流却自动运转起来。他只觉得身体一轻，下意识地侧身躲过劈来的一刀，同时一拳砸在第二个黑衣人的胸口。
砰！
那黑衣人倒飞出去，撞在树上，大口吐血。
张宇愣住了。他这一拳的力量，至少是以前的十倍！
“这小子有古怪！”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攻来。
张宇来不及多想，只能凭借本能躲避反击。他的招式毫无章法，但速度和力量却出奇地惊人。十几个回合下来，竟然又被他打伤一人。
但毕竟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破绽太多。为首的黑衣人抓住他一个空当，一刀砍在他背上。
“啊！”
张宇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鲜血涌出，染红了后背。
“妈的，吓我一跳。”黑衣人喘着粗气，“还以为是哪个高手，原来就是个愣头青。杀了，搜身！”
他举起刀，朝张宇的脖子砍去。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张宇的瞬间，一道白影突然闪过。
黑衣人只觉得手腕一凉，然后看见自己的手齐腕断开，握着刀落在地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张宇挣扎着抬头，看见一个素白身影站在自己面前。月光下，那张清丽的脸格外清晰。
是苏沫。
“你……”张宇想说话，却牵动背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苏沫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两个黑衣人。
“春……春凤楼的人！”两个黑衣人看清她的装束，脸色大变，“快跑！”
两人转身就跑，连滚带爬，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苏沫没有追，只是低头看着张宇：“你倒是有种，一个人敢打三个。”
张宇咧嘴一笑，嘴里全是血：“总不能见死不救。”
苏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从袖中取出药粉洒在他背上的伤口上。这药粉比上次的还好，血立刻就止住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多谢姑娘，又救了我一次。”张宇挣扎着坐起来。
苏沫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那个倒在地上的青衣女子。女子已经昏迷，但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东西。
苏沫走过去，轻轻掰开她的手，取出那东西。是一个巴掌大的玉盒，通体晶莹，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东西在流动。
“这是……”苏沫脸色微变，转头看向张宇，“你知道她偷了什么吗？”
张宇摇头。
苏沫沉默片刻，将玉盒放回女子怀里，站起身。
“你救了她，这东西就是你的了。不过你要想清楚，藏宝阁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张宇看着那个昏迷的女子，又看了看自己背上的伤，苦笑一声：“我现在拿不拿有区别吗？藏宝阁的人已经看见我了。”
苏沫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你倒是个明白人。”她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再帮你一次。”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张宇。
“这是春凤楼的外门令。拿着它，在神州大陆任何一座城池，都可以寻求春凤楼的庇护。但只有一次机会，用完了就没了。”
张宇接过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栩栩如生。
“为什么要帮我？”
苏沫没有回答，只是说：“有人让我照顾你。至于为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
说完，她转身欲走。
“等等。”张宇叫住她，“那个青衣女子怎么办？”
苏沫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废了。丹田被破，就算救活也是个废人。你确定要管？”
张宇沉默片刻，点点头：“她还没死。”
苏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走回来，从怀里取出一颗丹药，塞进女子嘴里。
“这是回春丹，能保她一命。但她的丹田……我也无能为力。”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张宇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这个苏沫到底是什么人？她口中的“有人”又是谁？为什么三番两次救自己？
他摇摇头，把这些疑问暂时压下，低头去看那个青衣女子。
吃了回春丹后，女子的脸色明显好转，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过了一会儿，她缓缓睁开眼。
“你……”她看见张宇，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想起什么，拼命去摸怀里的玉盒。
“还在，别急。”张宇把玉盒递给她。
女子接过玉盒，紧紧抱在怀里，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谢谢你……谢谢你……”她哽咽着，语无伦次。
张宇等她情绪平复一些，才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偷藏宝阁的东西？”
女子擦了擦眼泪，低声说：“我叫青儿，是青州人。这个玉盒里装的，是我父亲的遗物。三个月前，藏宝阁的人路过青州，看上了这个玉盒，硬说是他们丢失的东西，强行抢走了。我父亲上去理论，被他们活活打死。我一路追到神都，想偷回父亲的遗物，结果……”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
张宇沉默了。
他从小在贫民窟长大，见惯了强权欺压，见惯了弱者的眼泪。但每次看见这种事，心里还是会涌起一股怒火。
“你丹田被破，以后怎么办？”他问。
青儿惨然一笑：“还能怎么办？找个地方等死呗。反正我父母都死了，也没什么牵挂了。”
张宇看着她，突然想起许沧澜的话——“活下去，才是对老许最好的告慰。”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春凤楼的令牌，塞进青儿手里。
“拿着这个，去春凤楼寻求庇护。她们会收留你的。”
青儿愣住了：“这是……春凤楼的令牌？你……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张宇笑了笑：“我皮糙肉厚，死不了。”
青儿看着手中的令牌，又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眼泪再次涌出。
“你……你叫什么名字？”
“张宇。”
“张宇……”青儿喃喃念着，“我记住了。如果有来生，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不用来生。”张宇站起身，“这辈子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他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等等！”青儿叫住他，“你要去哪儿？”
张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神都的方向。
“去找一些人，做一些事。”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青儿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之后，才艰难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远处，苏沫站在一棵大树顶上，静静看着这一切。
“女帝让我照顾他，我还以为是哪个世家公子。没想到……”
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
夜风吹过，白影一闪而逝。
张宇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在一处山泉边停下。
他趴在水边，大口大口地喝着水，然后一头栽进水里，让冰冷的山泉冲刷着身上的血迹和污垢。
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春凤楼的药果然神奇。
他洗完澡，躺在岸边的石头上，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脑海中思绪万千。
许沧澜说要去寻十二天罡，可这十二天罡到底在哪儿？他连神州大陆有多大都不知道，怎么去找？
还有那个苏沫，她口中的“有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照顾自己？
还有秦皇血脉，混沌属性，那个叫老许的灰袍人守护了自己十八年……
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张宇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变强，然后一步步去寻找答案。
体内那股热流又开始自动运转，沿着经脉缓缓游走。张宇索性坐起来，按照那段口诀，专心修炼起来。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轰鸣，紧接着，那股热流突然暴涨，比之前粗壮了数倍，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张宇只觉得浑身剧痛，像是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重铸，每一块肌肉都在被撕裂。他咬紧牙关，死死忍住。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渐渐消退。张宇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都是黑色的污垢，散发着恶臭。
这是……洗精伐髓？
他听人说过，修炼者第一次突破时，会排出体内的杂质，让身体更适合修炼。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达到了这一步。
他跳进山泉，拼命搓洗身上的污垢。洗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把那些恶心的东西洗干净。
上岸后，他对着水面照了照，发现自己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皮肤比以前白净了许多，眼神更加明亮，连五官都显得深邃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内力比昨天强大了至少一倍。
这就是黄武下境吗？
张宇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从今往后，他也是修炼者了。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黄武下境，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远处，太阳终于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满山野。
张宇深吸一口气，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改变。
秦皇血脉，混沌属性，十二天罡，大秦覆灭的真相……
这些谜题，他都会一一解开。
而在神都城内，春凤楼最高处，女帝妘瑶凭窗而立，望着东方初升的太阳。
苏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女帝，那个少年已经离开了神都范围。他昨晚救了藏宝阁追杀的一个女子，还把自己的令牌给了她。”
妘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把自己的保命符给了陌生人？有意思。”
“他还遇到了三个藏宝阁的杀手，以一敌三，虽然受了伤，但也重伤了两个。”苏沫顿了顿，“他体内有内力波动，应该是已经踏入修炼之门了。”
“哦？”妘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天一夜就踏入黄武？不愧是秦皇血脉。”
她转过身，看着苏沫。
“继续盯着他，但不要出手干涉。我想看看，这颗种子，能长成什么样。”
“是。”
苏沫领命而去。
妘瑶再次望向东方，阳光照在她倾国倾城的脸上，映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赢御……十八年了，你终于觉醒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让这片大陆，再次响起大秦的战鼓。”
远处，朝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于张宇来说，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