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娅回到矮人要塞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没有变回人形，直接以银龙的姿态降落在要塞外的空地上。

　　罗兰和贝恩早就在瞭望台上等着。

　　“怎么样?”罗兰快步走到弗雷娅面前，“找到那只白龙了吗?”

　　弗雷娅收拢翅膀，银色的竖瞳在火光中闪烁。

　　“找到了。”

　　贝恩的手指在法杖上一紧。

　　“在哪里?”

　　“苔原东部边缘。”弗雷娅的语气很平静，“我拦住了它。”

　　罗兰和贝恩对视了一眼。

　　“然后呢?”罗兰追问，“你把它杀了?”

　　弗雷娅摇了摇头。

　　“没有。“

　　空气凝固了几秒，罗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

　　弗雷娅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朝要塞内部走去，银色的尾巴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进去说。”

　　罗兰和贝恩跟在她身后，三个人很快回到了穹顶厅堂。

　　弗雷娅在长桌前停下，翅膀半展开，头颅搁在前爪上。

　　“那只龙不是白龙。”

　　贝恩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什么意思?”

　　“它是水晶龙。”弗雷娅的声音很低，“或者至少，它有极大的可能是水晶龙。”

　　罗兰的脸色变了。

　　“水晶龙?”

　　“宝石龙族的一支。”弗雷娅抬起头，“鳞片质地、光属性亲和力、还有那种半透明的折射效果，都和传承里的水晶龙特征吻合。白龙不可能有光属性，但水晶龙可以。”

　　贝恩的呼吸重了几分。

　　“可是……水晶龙不是已经消失一千多年了吗?”

　　“我也以为它们消失了。”弗雷娅的竖瞳微微眯起，“但今天我看到的那只龙，除了水晶龙之外，我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罗兰在长桌前来回踱了几步。

　　他的拳头攥得很紧。

　　水晶龙。

　　如果那只幼龙真的是水晶龙，那帝国这次出兵的理由就站不住脚了。

　　帝国和教廷联合出兵，打的是讨伐五色恶龙的旗号。

　　五色龙是混乱邪恶阵营，屠龙不仅合法，还能得到教廷的嘉奖。

　　但水晶龙不是五色龙。

　　宝石龙族是中立阵营，和金属龙一样，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如果帝国入侵了一只水晶龙的领地，还试图屠杀它，这件事传出去，帝国的声誉会受到重创。

　　更糟糕的是，如果弗雷娅站在水晶龙那边，帝国这支先遣队连要塞都守不住。

　　“你确定吗?”罗兰的声音很硬。

　　弗雷娅沉默了两秒。

　　“不确定。”

　　贝恩抬起头。

　　“什么意思?”

　　“我只是根据它的外形和魔力波动做出的推测。”

　　弗雷娅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

　　“水晶龙已经消失太久了，我也没有见过真正的水晶龙。它的鳞片确实很像，但也有可能是白龙的某种极端变异。”

　　罗兰的拳头松开了一些。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它?”

　　弗雷娅的竖瞳转向罗兰。

　　“因为我不确定。”她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它真的是水晶龙，我杀了它，金属龙族和宝石龙族之间的盟约会受到影响。如果它只是白龙的变异体，我杀了它，你们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罗兰的喉咙里滚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贝恩在一旁沉思了片刻，忽然开口。

　　“那只龙有没有提到红龙和绿龙?”

　　弗雷娅点了点头。

　　“我问了。它说不认识什么红龙绿龙，还说这片冰原上到处都是乱跑的龙，赶都赶不走。”

　　贝恩的手指在法杖上敲了两下。

　　“它在撒谎。”

　　弗雷娅没有反驳。

　　“我也觉得它在撒谎。”

　　她的尾巴末端轻轻摆动。

　　“但我没有证据。如果它真的是水晶龙，我不能因为怀疑就对它动手。”

　　罗兰在长桌前停下脚步。

　　“那接下来怎么办?”

　　弗雷娅抬起头，银色的竖瞳闪着莫名的光。

　　“冰原上确实有两只五色龙雏龙，这是事实。我会去处理那两只雏龙。”

　　“至于那只幼龙……”弗雷娅顿了顿，“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确认它的身份。在确认之前，我不会对它动手。”

　　罗兰的脸色很难看。

　　“你是说，我们要放任那只龙继续待在冰原上?”

　　“不是放任。”弗雷娅的声音放低了几分。

　　“是观察。如果它真的是水晶龙，那它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如果它是白龙的变异体，它迟早会露出破绽。”

　　贝恩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弗雷娅，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弗雷娅转过头。

　　“什么可能?”

　　“那只龙既不是水晶龙，也不是白龙的变异体。”贝恩的手指在法杖上停住，“它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混血龙类。”

　　弗雷娅的竖瞳微微收缩。

　　“混血龙?”

　　贝恩点了点头，手指在法杖上轻轻敲击。

　　“光属性不属于白龙，但也不一定就是水晶龙。如果那只幼龙的父母一方是白龙，另一方是某种光属性龙类，混血的后代就有可能同时继承两种属性。”

　　罗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光属性龙类?金龙?”

　　“或者银龙。”贝恩的视线转向弗雷娅。

　　弗雷娅的鳞片微微竖起，喉咙里滚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你在暗示什么?”

　　贝恩没有退缩。

　　“我只是在陈述可能性。银龙和白龙都生活在冰原雪山，如果某只银龙和白龙产生了后代，混血幼龙就会同时拥有冰属性和光属性。”

　　弗雅娅的尾巴在地面上重重一扫。

　　“荒谬。金属龙不会和五色龙交配，这是铁律。”

　　“铁律也有例外。”贝恩的语气很平静。

　　“如果那只变异白龙的背后有一只成年金属龙保护，我们必须考虑修复关系。”

　　弗雷娅沉默了。

　　罗兰在长桌前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那只幼龙真的是银龙和白龙的混血，事情就更复杂了。

　　帝国不能杀它，因为它体内流着金属龙的血。

　　但也不能放任它，因为它同样流着白龙的血，而且还和两只五色龙雏龙有联系。

　　更糟糕的是，如果弗雷娅认定那只幼龙是金属龙的后代，她不仅不会帮帝国，反而会站在幼龙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