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战的第一天，北燕军队损失了三百人。

　　宇文康低估了陈留的防御。他以为一个破县城，用骑兵冲锋就能拿下。但虞野的布置让他吃了苦头——护城河前的陷阱区让骑兵无法发挥速度，城墙上的弓箭手精准地射杀接近的士兵。

　　“退兵！“宇文康不得不下令暂时撤退。

　　城墙上，守军欢呼起来。

　　“他们退了！“有人喊道。

　　“不要松懈！“虞野的声音压过了欢呼，“这只是开始。他们在试探，真正的攻击还在后面。“

　　他看向城外，北燕军队正在重新集结。宇文康不是傻瓜，他不会重复同样的错误。

　　“准备火油，“虞野命令道，“还有，检查护城河的水位。如果他们填河，我们就烧。“

　　---

　　第二天，北燕军队改变了战术。

　　他们不再用骑兵冲锋，而是派步兵挖掘壕沟，慢慢接近城墙。同时还用投石机向城内投掷石块，造成平民伤亡。

　　“他们在消耗我们，“周衍在城墙上说，“用时间换空间。“

　　“我们有时间，“虞野说，“只要援军能在一个月内赶到。“

　　“如果赶不到呢？“

　　“那就死，“虞野说，“但至少，我们死得有尊严。“

　　周衍看着他，眼神复杂。

　　“虞兄，“他说，“如果城破了，你走吧。你有能力突围，不必和我们一起死。“

　　“我不会走，“虞野说，“我答应过保护这座城市，保护这里的人。“

　　“包括沈青？“

　　“包括所有人。“

　　---

　　战斗持续到第五天。

　　守军的伤亡开始增加。北燕军队虽然攻不上城墙，但他们的弓箭和投石机造成了持续的伤害。更麻烦的是，城内的粮食开始紧张——原本储备只够一个月，现在要供养三千守军，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粮还能撑多久？“虞野问。

　　“十天，“负责后勤的军官说，“如果 rationing，最多十五天。“

　　“ rationing从今天开始，“虞野说，“所有人，包括我在内，每天只吃一餐。“

　　“这会影响士气……“

　　“饿着肚子守城，比饱着肚子饿死好，“虞野说，“执行。“

　　---

　　第七天，北燕军队发动了总攻。

　　宇文康准备了攻城梯和撞木，步兵在前，弓箭手在后，骑兵在两侧待命。这是标准的攻城阵型，意味着他要一举拿下陈留。

　　“所有人上城墙！“虞野吼道，“弓箭手准备，滚木礌石准备！“

　　战斗从黎明打到黄昏。

　　北燕士兵像蚂蚁一样爬上城墙，守军用刀、用矛、用石头、用滚烫的开水，把他们赶下去。城墙上到处都是血，尸体堆积如山。

　　虞野亲自在最危险的地方战斗。

　　他的刀已经砍卷了刃，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但他还在战斗。每当有敌人爬上城墙，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用身体挡住缺口。

　　“将军！“李三喊他，“您受伤了，下去休息！“

　　“不，“虞野说，“我在，士气就在。“

　　---

　　关键时刻，沈青出现了。

　　她带着一群太平道的信徒，抬着药箱和食物，冲上城墙。

　　“给他们包扎！“她命令道，“快！“

　　她亲自为虞野包扎伤口，动作熟练而迅速。

　　“你不该上来，“虞野说，“这里太危险。“

　　“你在这里，我就来，“沈青说，“我说过，我们会一起活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虞野的眼睛。

　　“你不会死，“她说，“我算过了，你不会死在这里。“

　　“你算的准吗？“

　　“不准，“沈青笑了，“但说出来，总能让人安心。“

　　---

　　总攻被击退了。

　　北燕军队损失了上千人，被迫后退。宇文康在城下放话：“虞野，你有种！但我不信你能永远守下去！“

　　“我不需要永远，“虞野在城上回应，“我只需要守到援军来。“

　　“援军？“宇文康大笑，“你以为朝廷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陈留，派大军来救？做梦！“

　　他转身离去，留下满地的尸体。

　　虞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宇文康说得对——朝廷真的会派援军吗？陈留虽然重要，但在朝廷眼里，也许只是边境的一个小城，值得牺牲吗？

　　“不管他们来不来，“虞野对自己说，“我都会守下去。“

　　---

　　第十天，援军还是没有到。

　　但城内的粮食已经耗尽。

　　周衍召集了所有官员，宣布了一个决定：杀马充饥。

　　“战马是我们的机动力量，“有人说，“杀了马，就算援军来了，我们也突围不了。“

　　“不杀马，我们现在就饿死，“周衍说，“杀马，至少能多撑几天。“

　　他看向虞野：“虞兄，你觉得呢？“

　　虞野沉默了一会儿，说：“杀马。“

　　“然后呢？“

　　“然后……“虞野看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然后我们等。等一个奇迹。“

　　---

　　**【第二卷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