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第十三天，援军终于来了。

　　但不是朝廷的援军，是一支杂牌军——约两千人，旗帜杂乱，有官兵，有义军，甚至还有……山贼。

　　领头的将领是个女人。

　　她骑着一匹黑马，身披重甲，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冷得像冰，锋利得像刀。

　　“城上的人听着，“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屑，“我是夜叉，来救你们的。开门！“

　　虞野站在城墙上，打量着这支奇怪的军队。

　　“夜叉？“他问周衍，“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周衍的脸色变了，“她是……她是黑风寨的头领。一年前朝廷剿匪，她带着残部逃到了山里。“

　　“山贼？“

　　“不完全是，“周衍说，“她原本是北军的军官，因为杀了上司被通缉，才落草为寇。据说她手下的兵，比正规军还能打。“

　　虞野想了想，说：“开门。“

　　“什么？她可能是诈降！“

　　“如果是诈降，她不会只带两千人，“虞野说，“而且……我们没有选择了。“

　　他看向城外，北燕军队正在重新集结。宇文康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支 newcomers，正在调整部署。

　　“开门，“虞野重复道，“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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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叉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虞野。

　　“你就是那个守了十三天的疯子？“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那些伤疤纵横交错，像是一张狰狞的地图。

　　“我是虞野，“虞野说，“感谢你来援。“

　　“别谢我，“夜叉把面具挂回腰间，“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杀 conservatives派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杀了我全家，“夜叉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三年前， conservatives派南下劫掠，我家乡被屠，父母、兄弟、妻子，全死了。“

　　她看着虞野：“所以我恨 conservatives派，比恨任何人都深。“

　　虞野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想起了 conservatives派对他的追杀，想起了萧破虏因为他而被软禁。

　　“我也恨 conservatives派，“他说，“所以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不，“夜叉摇头，“你恨 conservatives派，是因为你想活下去。我恨 conservatives派，是因为我想让他们死。这是不同的。“

　　她转过身，看着城外的敌军。

　　“但我现在需要盟友，“她说，“所以我来帮你。条件是——城破之后，宇文康归我。“

　　“可以，“虞野说，“如果城能守住。“

　　“能守住，“夜叉说，“因为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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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叉的加入，改变了战局。

　　她带来的两千人虽然装备杂乱，但都是百战余生之辈。更重要的是，她带来了粮草——足够陈留再撑半个月的粮草。

　　“你怎么会有粮草？“虞野问。

　　“抢的，“夜叉直白地说，“从 conservatives派的运输队抢的。“

　　“你一直在和 conservatives派作战？“

　　“是，“夜叉说，“三年来，我杀了 conservatives派至少三千人。他们叫我'夜叉'，说我是恶魔。“

　　她笑了，那笑容在伤疤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我喜欢这个名字。恶魔就恶魔，能杀 conservatives派，做什么都行。“

　　虞野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和他很像——都是从仇恨中走出来的人，都是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的人。但夜叉比他更极端，更……疯狂。

　　“你杀过无辜的人吗？“虞野问。

　　夜叉转过头，看着他。

　　“ innocent？“她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是 innocent？ conservatives派杀我全家的时候，我的家人 innocent吗？他们杀的人里，有多少 innocent的？“

　　“所以你不在乎？“

　　“我在乎，“夜叉说，“但我更在乎的是，让 conservatives派付出代价。为了这个，我可以弄脏自己的手。“

　　她走近虞野，盯着他的眼睛。

　　“你呢？你能为了目标，弄脏自己的手吗？“

　　虞野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老赵，想起了那些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做的选择。他的手，早就不干净了。

　　“我能，“他说，“但我不会滥杀。“

　　“那是你的底线，“夜叉说，“而我的底线是——只要是 conservatives派，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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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夜叉的援军，守军的士气大振。

　　第十四天，宇文康发动了最后一次总攻。

　　这一次，他孤注一掷，把所有兵力都压了上去。一万五千人，分三路攻城，誓要在一日内拿下陈留。

　　“这是决战，“虞野在战前会议上说，“守住，我们就能活下去。守不住，就死。“

　　“废话少说，“夜叉不耐烦地打断他，“怎么打？“

　　“你带你的两千人，从侧翼出击，“虞野指着地图，“不是守，是攻。宇文康想不到我们会出城迎战，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确定？“

　　“不确定，“虞野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夜叉看着他，然后笑了。

　　“好，“她说，“我喜欢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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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在黎明爆发。

　　北燕军队刚刚发动攻城，陈留的城门突然打开，夜叉率领两千骑兵冲了出来。

　　宇文康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招。他的注意力都在城墙上，侧翼空虚，被夜叉的骑兵一冲即溃。

　　“杀！“夜叉的吼声在战场上回荡。

　　她亲自冲在最前面，青铜面具在阳光下闪烁，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北燕军队大乱。

　　城墙上，虞野抓住机会，下令全军出击。

　　“出城！反攻！“

　　守军冲了出去，和夜叉的骑兵汇合，对北燕军队形成了夹击。

　　宇文康想组织反击，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军队在混乱中自相践踏，死伤惨重。

　　“撤退！撤退！“

　　他不得不下令撤退，带着残部向北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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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结束后，陈留城外血流成河。

　　北燕军队损失过半，宇文康本人也在撤退中被流矢射中，生死不明。

　　“追不追？“夜叉问虞野。

　　“不追，“虞野说，“我们的损失也很大，追上去可能两败俱伤。“

　　“但我想要宇文康的命。“

　　“他已经败了，“虞野说，“这一战之后， conservatives派内部会更加混乱。对我们来说，这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夜叉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个冷静的人，“她说，“冷静的让我讨厌。“

　　“但你还是会和我合作，“虞野说，“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暂时的合作，“夜叉纠正道，“等 conservatives派灭了，我们就是敌人。“

　　“那就等 conservatives派灭了再说，“虞野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各自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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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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