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原之战后，北燕与大周进入了相持阶段。

　　大周北军虽然受挫，但实力尚存，退守边境要塞，不再主动出击。北燕也没有追击的能力——保守派派的将领们满足于现有的胜利，不愿冒险。

　　“这样就够了，“宇文泰说，“收复失地，巩固边防，等明年再战。“

　　但野狗知道，这样是不够的。

　　大周在积蓄力量，他们在等待机会。一旦北燕松懈，他们就会再次进攻。而且下一次，他们会更加谨慎，更加难以对付。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野狗对萧破虏说，“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主动出击？“萧破虏摇头，“宇文泰不会同意的。他已经满足了，不想再冒险。“

　　“那我们就自己去。“

　　“什么？“

　　“我有一支前锋队，“野狗说，“三千人，都是精锐。我们可以深入敌后，破坏他们的粮道，扰乱他们的后方。不需要大军团，只需要速度，只需要勇气。“

　　“这是违抗军令，“萧破虏说，“如果失败，你会被处死。“

　　“如果成功呢？“野狗问，“如果我证明这样能赢，他们就会听我的。“

　　萧破虏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疯了，“他说。

　　“不，“野狗说，“我只是不想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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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动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开始。

　　野狗的三千人分成十个小队，每队三百人，从不同的路线潜入大周边境。他们的目标不是攻城略地，是破坏——烧毁粮仓，切断道路，暗杀信使，制造恐慌。

　　“我们是狼，“野狗在出发前对队员们说，“狼不正面攻击牛群，狼咬掉队的小牛，狼在夜里嚎叫，让牛群惊慌。“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有人问。

　　“没有具体目标，“野狗说，“只有原则：打了就跑，不恋战，不硬拼。让敌人不知道我们在哪里，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不知道我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这叫什么战术？“

　　“这叫……“野狗想了想，“游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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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月，他们烧毁了七座粮仓。

　　第二个月，他们切断了三条主要的补给线，导致大周三千前锋缺粮，被迫撤退。

　　第三个月，他们暗杀了大周北军的一名副将，在千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然后全身而退。

　　大周军队陷入了恐慌。

　　“北燕有鬼兵，“他们在军营里传言，“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于无形。“

　　士气崩溃了。

　　原本计划中的春季攻势被无限期推迟。大周北军退守要塞，不敢出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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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回龙城，宇文泰震惊。

　　“这是真的？“他问传令兵，“野狗真的做到了？“

　　“是真的，大人。“传令兵说，“大周军队现在缩在城里不敢出来，边境线向前推进了五十里。“

　　宇文泰沉默了。

　　他看向在座的将领们，那些保守派派的贵族们。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既因为野狗的成功，也因为自己的无能。

　　“这个野狗……“宇文泰喃喃自语，“是个人才。“

　　“但也是威胁，“宇文康低声说，“他的声望越来越高，士兵们都在说他。“

　　“那怎么办？“宇文泰问，“杀了他？“

　　“不，“宇文康说，“现在杀他，会激起兵变。我们应该……利用他。“

　　“怎么利用？“

　　“让他继续打，“宇文康说，“但控制他的补给，控制他的情报。让他为我们立功，但不让他坐大。“

　　宇文泰想了想，点头。

　　“好，“他说，“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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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狗知道宇文泰的打算。

　　他的补给被削减了，情报被延迟了，甚至他的队员也开始被调走——以各种名义，调到其他部队去。

　　“他们在削弱你，“萧破虏警告他。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我需要时间，“野狗说，“时间证明我的价值，时间建立我的网络，时间让士兵们知道，是谁在带领他们赢。“

　　“然后呢？“

　　“然后，“野狗说，“当他们离不开我的时候，就是我提出要求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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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会在秋天到来。

　　大周北军换帅了。新的统帅是一个叫杨坚的年轻人，据说是大周北军节度使的侄子。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边防，加强巡逻，试图找出野狗的游击队的踪迹。

　　“这是个硬茬子，“野狗的侦察兵报告，“他的巡逻队很严密，我们的行动空间被压缩了。“

　　“那就换个方式，“野狗说，“不打他的巡逻队，打他的补给线。“

　　“补给线有重兵保护。“

　　“那就让他以为我们要打补给线，实际上打他的巡逻队。“

　　野狗布置了一个复杂的计划。

　　他故意放出消息，说游击队要攻击一条重要的补给线。杨坚果然中计，调动重兵去保护补给线。然后，野狗的主力突然出现在另一条路线上，伏击了杨坚的巡逻队。

　　战斗很短暂，但很关键。

　　巡逻队全军覆没，杨坚的防线出现了一个缺口。野狗的游击队从这个缺口渗透进去，直插大周北军的后方。

　　他们在那里待了七天。

　　七天里，他们烧毁了十一座粮仓，杀死了三名高级军官，还救出了几百名被大周俘虏的北燕士兵。

　　最后，他们带着战利品和俘虏，安全返回了北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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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行动震惊了整个北燕。

　　保守派派的将领们不得不承认，野狗的战术是有效的。宇文泰也不得不说，这个人是有价值的。

　　“你想要什么？“宇文泰问野狗。

　　“独立的指挥权，“野狗说，“不受保守派派将领的干涉。还有，我的队员，必须由我自己挑选。“

　　“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

　　宇文泰想了想，点头。

　　“好，“他说，“我给你独立的指挥权。但你要记住，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你输了，这一切都会收回。“

　　“我不会输，“野狗说。

　　他转身离去，背影在龙城的阳光下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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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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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官补注】

　　>野狗的“游击战术“是北燕军事史上的重要创新。这种战术强调速度、隐蔽和灵活性，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对后世的军事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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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注意的是，游击战术的成功，依赖于士兵对指挥官的绝对信任。野狗能够在北燕军队中建立这种信任，得益于他“同槽训练“时期的经历——他懂得如何与不同出身的士兵建立联系，如何让每个人都感到被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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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泰对野狗的态度，在这一时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最初的利用，到后来的忌惮，再到某种程度的依赖——这种复杂的心理，最终导致了两人之间的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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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革纪·天庆七年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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