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口之战后的第十天，联合作战的计划正式敲定。

　　以宇文部的宇文康、贺兰部的贺兰雄为首——提出了一个宏大的作战方案：集中北燕所有精锐，约两万人，与大周北军主力在五原平原决战。

　　“正面击溃他们，“宇文康在军事会议上慷慨激昂，“让大周知道，北燕铁骑依然无敌！“

　　野狗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个作战方案，眉头紧锁。

　　“有问题吗？“宇文泰问。

　　“有，“野狗说，“很多。“

　　“说。“

　　“第一，地形不利。五原平原开阔，适合大周的长矛阵和强弩，不适合我们的骑兵突袭。第二，兵力对比。我们两万，大周至少三万，甚至可能更多。正面决战，我们没有胜算。第三，也是最致命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宇文康。

　　“我们的指挥不统一。“

　　宇文康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野狗说，“如果战场上出现分歧，谁说了算？“

　　“自然是宇文大人说了算，“宇文康说。

　　“那如果宇文大人不在场呢？“野狗问，“如果前锋和主力失去联系，各自为战呢？“

　　“那……“

　　“那就是灾难，“野狗说，“大周最希望看到的灾难。“

　　会议陷入了僵局。

　　宇文泰看着野狗，看着宇文康，最后做出了决定。

　　“野狗，“他说，“你担任前锋指挥。宇文康担任主力指挥。两人各自为战，但目标是共同的——击溃大周军队。“

　　“如果目标冲突呢？“野狗问。

　　“那就……“宇文泰笑了笑，“各凭本事。“

　　这是陷阱。野狗知道，宇文泰在借刀杀人——如果野狗赢了， conservative派会嫉恨他；如果输了，他就是替罪羊。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接受，“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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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前准备的那一夜，野狗独自坐在营帐外。

　　星星很亮，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他想起了丙七营的羊圈，想起了鹰犬营的训练，想起了长孙亮教他的那些东西。

　　“将军，“一个声音响起。

　　野狗转过头，是隼。

　　隼现在已经是独孤部的中级军官，统领五百骑兵。他听说野狗要出征，特意从自己的驻地赶来。

　　“你来做什么？“野狗问。

　　“来看看你，“隼说，“看看你还有没有命回来。“

　　“你希望我死？“

　　“不，“隼说，“我希望你赢。但我更希望你活着。“

　　他坐下来，和野狗并肩看着星空。

　　“你知道这场仗你会输，“隼说，“宇文康那个蠢货，只会正面冲锋。他会把你的前锋当作诱饵，消耗大周的体力，然后自己收割功劳。“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如果我赢了，“野狗说，“他们就再也不敢这样对我。“

　　“如果你输了呢？“

　　“那我就死，“野狗说，“但至少，我是死在战场上，不是死在阴谋里。“

　　隼沉默了很久。

　　“我借给你一样东西，“他说。

　　“什么？“

　　隼从怀里掏出一个骨哨。

　　“这是我们独孤部的信号哨，“他说，“吹响它，附近的独孤部骑兵会来支援。“

　　“为什么帮我？“野狗问。

　　“因为我们是同类，“隼说，“都是被他们利用的人。如果你死了，下一个就是我。“

　　野狗接过骨哨，感觉手中沉甸甸的。

　　“谢谢，“他说。

　　“不用谢，“隼站起身，“战场上见。“

　　他走了，消失在黑暗中。

　　野狗握着骨哨，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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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在五原平原爆发。

　　正如野狗预料的那样，宇文康的主力迟迟不动，把野狗的前锋三千人当作诱饵，去冲击大周的长矛阵。

　　“撤退！“野狗的副官喊道，“我们被出卖了！“

　　“不撤退，“野狗说，“变阵。“

　　“什么？“

　　“变阵！“野狗吼道，“所有人，听我命令！“

　　他吹响了隼给他的骨哨。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他没有撤退，也没有硬冲，而是带着三千人横向移动，像一把刀，切向大周军队的侧翼。

　　“他想干什么？“宇文康在后方观察，“送死吗？“

　　但野狗不是送死。

　　他知道大周军队的弱点——长矛阵正面无敌，但侧翼和后方薄弱。只要能绕到侧面，就能打破僵局。

　　问题是，怎么绕？

　　答案是：用速度，用牺牲，用……信任。

　　野狗让一千人正面佯攻，吸引大周的注意力。另外两千人分成两队，从左右两翼包抄。他自己带着最精锐的三百人，直插大周的中军。

　　“将军，太危险了！“副官喊道。

　　“不危险，“野狗说，“最危险的是什么都不做。“

　　他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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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变成了一场混乱的绞杀。

　　野狗的三百人像一把尖刀，插入了大周的中军。他们不求杀敌，只求制造混乱——砍断旗帜，射杀传令兵，打乱指挥系统。

　　大周的军队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队伍——独孤部的骑兵，响应骨哨的召唤，赶来支援。

　　“杀！“隼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

　　独孤部的骑兵从侧翼冲入，像一把锤子，砸向大周已经混乱的阵型。

　　战斗的局势逆转了。

　　宇文康看到机会，终于下令主力出击。 conservative派的骑兵像潮水一样涌向战场，收割已经混乱的大周军队。

　　最后，大周军队溃败，伤亡过万，退回了边境线。

　　这是北燕开战以来最大的一场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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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胜利的喜悦没有持续多久。

　　战后论功，宇文康 claiming所有的功劳，说野狗只是执行他的计划，独孤部的支援也是他的安排。

　　“野狗只是个前锋，“宇文泰在庆功宴上说，“真正的指挥是宇文康。“

　　野狗站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面无表情。

　　“你不生气？“萧破虏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不生气，“野狗说，“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证明了一件事，“野狗说，“证明了我能赢，即使没有他们的支持。“

　　他看着宇文康，看着那些 conservative派的将领，眼中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下一次，“他说，“他们不会这样对我了。“

　　“下一次？“

　　“下一次，我会让他们不得不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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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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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官补注】

　　>五原之战是北燕与大周战争的转折点。虽然功劳被宇文康夺走，但野狗的战术能力得到了前线将士的认可。“狼群战术“开始在北燕军队中流传，年轻的军官们纷纷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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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注意的是，独孤部在此次战斗中的介入，显示了阿史那隼与野狗之间的隐秘同盟。这种超越部族界限的军事合作，在北燕历史上是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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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泰在战后论功时的态度，暴露了他对野狗的矛盾心理——既需要他的才能，又忌惮他的影响力。这种矛盾，最终导致了后来的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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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革纪·天庆七年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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