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崇祯:开局可控核聚变

第52章 离海军不远

  但赵士春先跪下了。

  然后是那些老工匠,然后是年轻的,一个接一个全都跪下了!

  工棚里静悄悄的,只有海风的声音。

  朱由检站起来。

  “朕今天在这宣布一件事。老张、老李、老王,追封‘工部义匠’,每人家里抚恤银五百两,免十年赋税。”

  “他们的儿子,愿意接班的,直接进工坊,从学徒做起。不愿意的,朝廷养到成年。”

  工匠们互相看看,眼里有泪光。

  “还有,内鬼一日不除,朕一日不离登州。”

  此话震惊了赵士春,皇帝不走了?皇帝要留下来,和他们一起?

  赵士春想说什么,被朱由检抬手止住。

  “朕在登州住下,和你们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干活。朕倒要看看,那个内鬼,敢不敢在朕眼皮底下动手。”

  工匠们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哭出声来。

  那是老张的儿子,今年十八,刚进工坊当学徒。

  他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出血!

  “陛下……陛下……我替我爹,给您磕头……”

  朱由检扶他起来。

  “你爹是好样的。你也是。”

  那天晚上,朱由检就住在工棚旁边的匠舍里。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王承恩要换,他不让。

  “老张他们住的就是这种屋子。朕住得。”

  王承恩没再说话,只是偷偷抹了抹眼睛。

  第二天一早,工坊照常开工。

  皇帝就在旁边,内鬼还敢动手吗?

  没人知道。

  但每个人都觉得,心里踏实了。

  ……

  周延儒在苏州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没闲着。

  明面上是在处理入股士绅的事,暗地里,锦衣卫的人手全撒出去了。

  目标只有一个:王敬之。

  这人太可疑了。

  牵头联名信,和荷兰人秘密接触,还派人去登州打探消息。

  每一件事都够砍头的,但他做得滴水不漏,抓不到把柄。

  周延儒让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盯了二十天,终于盯出东西来了。

  王敬之每隔三天,会去一趟城西的钱庄。

  那钱庄叫“通海号”,明面上是做丝绸生意的,暗地里,是荷兰人的情报中转站。

  锦衣卫的人混进去过,扮成伙计,在柜台后面站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他看见王敬之的管家来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接了信,打开看了一眼,又递回去。

  “告诉王老爷,事成了。”

  就这一句话。

  锦衣卫把这事报给周延儒。周延儒听完,眯起眼。

  “事成了。什么事成了?”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必须动手了。

  当天夜里,周延儒带着三十个锦衣卫,包围了通海号。

  门是从里面锁着的。锦衣卫用撞木撞开,冲进去。里面的人还在睡,听见动静爬起来,被当场按住。

  掌柜的被从床上拖下来,光着身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周延儒让人搜。

  搜出二十几封信。有王敬之写给荷兰舰队的,有荷兰舰队写回来的,还有一封,是名单。

  名单上密密麻麻列着名字,三十多个。旁边标注着他们入股的钱数、和荷兰人联络的次数、参与密谋的程度。

  周延儒看着那份名单,手都在抖。

  这上面的人,都是江南工坊的股东。有的出钱多,有的出钱少,有的只出过一次,有的出了好几次。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曾信誓旦旦地说,愿意追随新政,愿意为大明出力。

  全是假的。

  前两年的“归顺”,是他们争取时间的缓兵之计。

  他们在等荷兰人。

  周延儒让人把掌柜的和账本、信件一起带走,又派人去王敬之府上。

  但王敬之已经跑了。

  他家的管家说,天黑之后,老爷带着两个亲信,从后门溜了。去哪了,不知道。

  周延儒咬牙。

  就差一步。

  他让锦衣卫去追,沿着运河往北追,往南追,往西追。追了一夜,没追上。

  第二天早上,他正准备回京复命,王敬之自己回来了。

  不是自己回来的,是被绑回来的。

  绑他的是他家的一个仆人,姓陈,四十来岁,在他家干了二十年。这人平时不声不响,谁也没注意过。

  周延儒愣住了。

  “你……你怎么把他抓回来的?”

  陈姓仆人跪下来。

  “周大人,小的在王敬之家干了二十年,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勾结洋人,出卖大明,小的看不下去。”

  周延儒看着他。

  “你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因为以前不敢。”仆人说,“以前王敬之势大,小的说出来,没人信,还会被灭口。现在大人来了,小的才敢。”

  周延儒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

  “小的陈六。”

  “陈六,从现在起,你是锦衣卫的人了。”

  陈六愣住了。

  “大……大人……”

  “起来吧。”周延儒说,“带他走。”

  王敬之被押到周延儒面前,五花大绑,狼狈不堪。

  周延儒看着他。

  “王敬之,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敬之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说,我替你说。”周延儒从怀里掏出那份名单,“前两年的归顺,是你们的缓兵之计。你们在等荷兰人。荷兰人来了,你们就里应外合。对不对?”

  王敬之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惧。

  “你……你怎么知道?”

  周延儒笑了。

  “你以为锦衣卫是吃干饭的?”

  他站起来,走到王敬之面前。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叫谋逆。谋逆是什么罪,你知道吗?”

  王敬之的脸白了。

  “凌迟。灭族。”

  王敬之瘫在地上。

  周延儒转身,对锦衣卫说。

  “押回京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朱由检看着那份名单,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名单上三十七个名字,每一个他都有印象。

  有的捐过粮,有的助过赈,有的入股积极,有的分红大方。周延儒查税的时候,他们还主动补交过银子。

  全是假的。

  全是在演戏。

  他想起钱龙锡说过的话。

  “江南士绅,表面上归顺了,心里未必服气。他们怕的是陛下的刀,不是陛下的德。”

  当时他以为,给了他们甜头,他们就会乖乖听话。

  现在看,还是太天真了。

  三十七家。其中二十三家,是入股最多的,每年分红几十万两。

  要是全杀了,江南工坊立刻停摆。那些没参与谋逆的士绅,也会人心惶惶,不敢再投钱。

  不杀,这些人会继续作乱。今天勾结荷兰人,明天勾结葡萄牙人,后天说不定还敢勾结倭寇。

  杀,还是不杀?

  朱由检想了很久。

  周延儒跪在下面,等着他开口。

  钱龙锡也来了,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殿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终于,朱由检开口了。

  “王敬之,凌迟。”

  周延儒抬起头。

  “名单上另外六个人,斩首。”

  周延儒愣住了。

  “陛下,那剩下的……”

  “剩下的,追缴非法所得。钱数,按他们入股的两倍算。缴完了,还让他们留在工坊里。”

  周延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朱由检看着他。

  “你想说,这太轻了?”

  周延儒没说话。

  “朕知道轻。”朱由检站起来,“但杀了他们,江南工坊就停了。停了,船就造不出来了。船造不出来,荷兰人来了,谁去挡?”

  周延儒沉默。

  “再说,这些人不是首恶。首恶是王敬之那几个。杀了他们,其余的人就知道怕了。再给他们留条活路,他们就不敢再反。”

  他顿了顿。

  “这叫恩威并施。”

  周延儒跪下去。

  “陛下圣明。”

  钱龙锡也站起来,跪下。

  “陛下驭民之术,古今罕见。”

  朱由检摆摆手。

  “起来吧。去办。”

  两人退下后,朱由检一个人站在殿里。

  他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名单折好,放进抽屉里。

  窗外,天快亮了。

  ……

  崇祯六年八月初九,登州船厂。

  两艘小型蒸汽炮舰静静地停在船坞里,船身漆成深灰色,甲板上站着穿新式军服的水兵。

  烟囱里冒出淡淡的白烟,蒸汽机正在预热。

  一艘叫“明威号”,一艘叫“明武号”。

  排水量三百吨,航速八节,装备四门仿制西洋舰炮。

  比起西洋人的盖伦船,它们小了点,但跑得快,机动灵活,炮也打得远。

  朱由检亲自出席了试航仪式。

  他站在船坞边,看着那两艘船,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三年前,大明连一艘像样的战船都没有。

  福建水师的福船,还是嘉靖年间造的,又老又慢,打一炮要歇半天。

  现在呢?

  蒸汽战舰。

  自己的蒸汽战舰。

  “陛下,”徐光启走过来,“可以下水了。”

  朱由检点点头。

  徐光启举起手,信号兵挥动旗帜。

  船坞的闸门缓缓打开,海水涌进来。

  两艘船轻轻晃动,然后慢慢浮起来。

  “升帆!”船长下令。

  帆升起来了,但不是为了借风,是为了稳定船身。真正的动力,在船底——螺旋桨开始转动,搅起白色的浪花。

  “明威号”“明武号”,缓缓驶出船坞。

  岸上,工匠们欢呼起来。

  朱由检没欢呼,只是看着那两艘船,越走越远。

  “陛下,”孙应元走过来,“臣请命,率舰赶赴料罗湾。”

  朱由检看着他。

  孙应元穿着新式军服,腰佩钢刀,站得笔直。他是京营总兵,本不该管水师的事。但这几个月,他天天泡在船厂,跟工匠学蒸汽机,跟水兵学操船,硬是从旱鸭子变成了半个水手。

  “你去?”朱由检问。

  “臣去。”孙应元说,“臣不会开船,但臣会打仗。荷兰人要是敢来,臣就让他们看看,大明的炮不是吃素的。”

  朱由检笑了。

  “好。你去。”

  孙应元跪下,磕了个头。

  “臣定不辱命!”

  ---

  八月初九下午,孙应元带着两艘炮舰,驶向料罗湾。

  航行了三天三夜,八月十二拂晓,到达料罗湾。

  远远的,就看见海面上停着三艘大船。盖伦船,荷兰人的。

  孙应元举起望远镜,数了数。三艘,和情报说的一样。

  他下令。

  “明威号居左,明武号居右,呈攻击队形。”

  两艘炮舰分开,一左一右,朝荷兰舰队逼过去。

  荷兰人显然没料到明军会来。他们以为大明的船还在登州,至少还要半年才能下水。没想到两艘蒸汽战舰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信号!”孙应元下令。

  旗手升起旗语:大明水师奉命巡航,尔等速速离去。

  荷兰舰队那边,一阵骚动。

  有人跑到舰首,用望远镜看着这两艘奇怪的船。没有帆,却跑得飞快;不大,却带着炮;烟囱里冒着黑烟,像个会动的铁怪物。

  荷兰舰队司令叫范德兰,是个老水手,在远东待了二十年。他见过日本的铁甲船,见过朝鲜的龟船,见过大明的福船。但从没见过这种船。

  他犹豫了。

  打,还是不打?

  打的话,三艘对两艘,数量占优。但那两艘船跑得太快了,炮也打得远,自己的盖伦船追不上。

  不打的话,就这么退走,面子往哪搁?

  正犹豫着,明威号上突然响起一声炮响。

  轰!

  炮弹落在荷兰旗舰前方三丈处,溅起巨大的水花。

  范德兰脸色变了。

  这是警告。再不走,下一炮就打在船上了。

  他咬了咬牙。

  “撤退。”

  三艘盖伦船调转方向,缓缓驶离料罗湾。

  孙应元看着那三艘船越走越远,松了口气。

  他下令:停止追击,返航。

  回到登州,已经是八月十五。

  朱由检还在船厂等着他。

  孙应元跪下,双手奉上战报。

  “陛下,荷兰人退了。”

  朱由检接过战报,看了看,点点头。

  “好。”

  他扶起孙应元。

  “辛苦了。”

  孙应元咧嘴笑了。

  “臣不辛苦。臣就是开了几炮,真正辛苦的,是那些造船的工匠。”

  朱由检看向远处的船坞。

  船坞里,工匠们还在忙碌。新一批的船正在建造,比明威号更大,更快,炮更多。

  他想起徐光启说的话。

  “荷兰人必不会善罢甘休,正集结主力舰队。”

  主力舰队。

  会有多少艘?十艘?二十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大明的船,也会越来越多。

  一艘,两艘,十艘,二十艘。

  总有一天,大明的舰队,会纵横四海。

  那一天,不远了。

  他转身,走进船厂。

  海风腥咸,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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