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崇祯:开局可控核聚变

第51章 逼出荷兰全部底牌

  他连夜派人去打探。

  第二天早上,消息回来了。

  有人牵头,联名写了一封信,要暂停注资。

  牵头的人叫王敬之,是苏州本地人,祖父做过知府,父亲中过举人。

  温体仁倒台的时候,他父亲受了牵连,被罢了官,从此恨上了新政。

  周延儒找到那封信,仔细看了一遍。

  信里说的都是场面话:登州船厂屡生事端,先有工匠失踪,后有细作被抓,恐血本无归,请求暂停注资,待船厂稳定后再议。

  但周延儒注意到一个细节。

  信的落款日期,是三月二十。

  那天,弗朗西斯刚被抓三天。消息还没传开,王敬之怎么知道的?

  他派人去查王敬之的行踪。

  查出来了。

  三月十八那天,王敬之去过一趟码头。

  码头上有艘船,是荷兰商船。他上去待了半个时辰,下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一卷纸。

  周延儒明白了。

  这封信,不是士绅们自发写的。

  是王敬之串联的。而王敬之背后,是荷兰人。

  他让人把那些股东一个个请来,关起门来谈话。

  话只说一句:现在撤资,之前投的钱,一分不退。以后想再入股,门都没有。

  股东们傻眼了。

  他们算过账,之前投的钱,年底分红就能回本一半。

  现在撤资,那些钱就打水漂了。

  大多数人当场改口:不撤了,接着投。

  但也有几个人硬气,说就是不投。

  周延儒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让锦衣卫盯着。

  然后他找到王敬之。

  王敬之正在家里喝酒,看见周延儒进来,脸色变了。

  周延儒没废话,直接把一张纸拍在桌上。

  纸上写着他那天去码头的时间,上船的时辰,下来的时辰,怀里揣着的卷纸的样子。

  王敬之的脸白了。

  “周大人,这……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你自己清楚。”周延儒说,“我今天来,不是抓你的。是来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陛下说了,留着你,有用。”

  王敬之愣住了。

  周延儒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你的信,我让人抄了一份,已经送进京城了。从今天起,你说什么、做什么、见什么人,都有人盯着。你最好祈祷荷兰人真能救你。”

  门关上了。

  王敬之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

  福建巡抚的急报,是四月初八送到京城的。

  急报说,四月初五,荷兰三艘盖伦船突入料罗湾,击沉了两艘明军的福船哨船。

  荷兰人派人上岸送信,要求大明开放登州开埠通商,允许荷兰商船自由进出。

  否则,每个月袭扰沿海村落,让大明不得安宁。

  送信的使者说,这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正式要求。

  如果不答应,更大的舰队就在后面。

  朱由检看完急报,把信纸折好,放在案上。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拍桌子。

  只是问了王承恩一句。

  “袁崇焕那边,野人女真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回陛下,袁督师密奏,说野人女真最近在边界集结,似乎有南下之意。”

  朱由检点点头。

  辽东不能动。野人女真虽然不成气候,但真要打起来,也是个麻烦。

  他想了想,又问了第二句。

  “登州那边,船造得怎么样了?”

  “徐大人说,第一艘小型蒸汽炮舰,再有半个月就能下水。”

  “火炮呢?”

  “正在赶造。赵大人说,十五天内,可以装配完毕。”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料罗湾的位置,离登州不远。如果荷兰人从那边打过来,登州的船厂就危险了。

  他想起沈默说的那些话。

  “再过几十年,他们就会来到大明的海岸。”

  几十年?这才几年?

  他笑了笑,笑得有点冷。

  “传旨:登州船厂,优先赶造两艘小型蒸汽炮舰。造好一艘,下一艘水。不用等全部完工。另外,让徐光启联系澳门的葡萄牙人,就说朕要买他们的火炮技术。价钱好商量,只要肯卖。”

  “是。”

  “还有,”朱由检说,“福建那边,让巡抚派人盯着海面。荷兰人再来,不许硬拼,用哨船远远跟着就行。等咱们的炮舰到了,再跟他们算账。”

  王承恩领旨去了。

  朱由检一个人站在殿里,看着那张地图。

  海面上,已经开始起浪了。

  ……

  四月二十,澳门葡萄牙总督的使者进京。

  使者叫佩德罗,三十出头,金发碧眼,穿着西洋礼服,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看起来像个贵族。

  他带了一队随从,还有十门崭新的舰炮,用马车拉着,一路招摇过市,引得京城百姓争相围观。

  朱由检在文华殿召见他。

  佩德罗跪得很规矩,行的却是西洋礼。

  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下头去。

  他身后站着一个翻译,是从澳门带来的通事,说一口流利的广府官话。

  “尊贵的大明皇帝陛下,”佩德罗开口,翻译一句一句翻过来。

  “葡萄牙国王陛下与澳门总督阁下,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我们听说大明正在建造新式战舰,愿向您捐赠十门西洋舰炮,以示两国友好。”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看着他。

  “捐赠?”

  “是。无偿捐赠。”

  佩德罗说,“只希望陛下能承认葡萄牙在澳门的永久贸易权,并允许我们与大明联手,对抗荷兰人。”

  话音刚落,殿里就响起一阵嗡嗡声。

  钱龙锡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陛下,不可!”他脸色铁青,“葡萄牙人狼子野心,名为捐赠,实为要挟。”

  “今日答应他们永久贸易权,明日他们就敢在澳门筑城,后日就敢把澳门变成第二个吕宋。陛下,引狼入室之事,万万不可!”

  周延儒却持相反意见。

  “陛下,臣以为可行。”他说,“葡萄牙与荷兰是世仇,有他们在澳门牵制,荷兰人就不敢全力犯我。再说,那十门舰炮是实打实的,咱们正缺这东西。先收下,贸易权的事,可以慢慢谈。”

  “慢慢谈?”钱龙锡瞪他,“西洋人讲的是契约,签了就不能反悔。今天签了,明天他们就是合法驻留。咱们的蒸汽船还没下水,拿什么赶他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

  朱由检只是看着佩德罗。

  佩德罗跪在地上,脸上带着微笑,好像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

  但朱由检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瞟殿里的陈设,还有那些站得笔直的锦衣卫。

  “佩德罗,”朱由检开口。

  殿里安静下来。

  “朕问你,这十门炮,是从哪来的?”

  佩德罗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

  “是从……是从葡萄牙运来的。”

  “运了多久?”

  “半年。”

  “半年?”朱由检笑了,“半年时间,你们就知道大明要造船了?”

  佩德罗的脸色变了。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们在登州有眼线。对不对?”

  佩德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荷兰人有细作,你们也有。”朱由检说,“你们都想看大明的笑话,都想等我们造不出船,再拿着炮来卖高价。对不对?”

  佩德罗低下头。

  朱由检转身,走回龙椅前,坐下。

  “炮,朕收下。贸易权,也可以谈。但朕有条件。”

  佩德罗抬起头。

  “第一,这十门炮,要由大明的工匠拆解仿制。你们的人,要教会他们怎么装,怎么用,怎么修。”

  “第二,你们要派炮师过来,指导舰炮的安装。装好了,才能走。”

  “第三,贸易权可以给,但只能在澳门城内。城外一尺地,都不算你们的。”

  佩德罗听着,脸色变了几变。

  他原本以为,带着十门炮来,就能换到永久贸易权。没想到这年轻皇帝这么难缠,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荷兰人的舰队正在集结,如果大明的蒸汽战舰造出来,葡萄牙在澳门的地位就危险了。

  必须抢在荷兰人之前,和大明搞好关系。

  “好。”他说,“我答应。”

  朱由检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

  佩德罗看着他。

  “朕听说,你们西洋人,喜欢打听消息?”

  佩德罗脸色一变。

  朱由检笑了。

  “那朕告诉你一个消息:登州的第一艘蒸汽战舰,半年后试航。”

  佩德罗愣住了。

  半年?

  他记得情报上说,登州的蒸汽机出了大问题,至少还要一年。

  “陛下此言当真?”

  “朕说的话,从来当真。”

  佩德罗心里飞快地转着。

  半年后试航,那就意味着荷兰人必须在半年内动手。否则等大明的战舰下水,他们就没机会了。

  这个消息,必须尽快传回去。

  他跪下来,行了个礼。

  “多谢陛下告知。”

  朱由检摆摆手。

  “下去吧。”

  佩德罗退下后,周延儒忍不住问。

  “陛下,您为什么要把试航的时间告诉他们?”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真话,有时候是最好的假话。”

  周延儒愣住了。

  然后他明白了。

  陛下这是在逼荷兰人。

  荷兰人如果相信半年后试航,就必须在半年内动手。

  而半年内,登州的船厂还在赶工,荷兰人来了,正好可以试试新船的威力。

  如果不相信,就会犹豫。犹豫,就会给大明争取时间。

  无论他们信不信,大明都不吃亏。

  “陛下圣明。”他由衷地说。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紫薇宫的琉璃瓦上。

  半年,够了。

  ……

  登州的五月,海风腥咸,太阳毒辣。

  赵士春的左臂还打着夹板,吊在脖子上。

  那是上个月锅炉爆炸时摔的,骨头断了,得养三个月。

  但他闲不住,天天往工棚跑,用右手指挥工匠干活。

  那场爆炸,死了三个人。

  老张、老李、老王。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工匠,从西山调来的,手艺最好,人也最实在。

  那天早上还在跟他开玩笑,说等船下水了,要请他去家里喝酒。下午就没了。

  赵士春每次路过那台锅炉,都要站一会儿。

  炉子已经修好了,换了新的安全阀,加了双层锁。

  “赵大人,”一个年轻工匠跑过来,“您去歇着吧,这儿有我们盯着。”

  赵士春摇头。

  “歇不住。看着干,心里踏实。”

  年轻工匠叹了口气,没再劝。

  锅炉爆炸的原因查清楚了。

  安全阀被人恶意拧死,炉压升到极限,炸了。

  又是内鬼干的。

  查了半个月,没查到人。

  那段时间,工匠们人人自危。走在路上都互相打量,看谁像内鬼。

  晚上睡觉不敢闭眼,怕睡着了被人害。有人受不了,辞工走了。

  赵士春急得嘴上起泡,但没办法。

  内鬼藏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抓不到,就只能防。

  他把工坊分成五个区,每个区设专人看管,进出要登记,动工具要签字。安全阀每天检查三次,每次三个人一起查,查完签字画押。

  但这样,进度就慢了。

  本来五月底能下水的船,推到六月底。六月底,又推到七月底。

  赵士春急,朱由检也急。

  六月初八,朱由检到了登州。

  他没提前通知,坐着一辆普通的轨道车,只带了十几个锦衣卫。到船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工匠们还在赶工,工棚里灯火通明。

  赵士春正在指挥安装锅炉,看见皇帝,愣住了。

  “陛……陛下?”

  朱由检只是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吊着的左臂。

  “伤怎么样了?”

  “没……没事,快好了。”

  朱由检点点头,走进工棚。

  工匠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他。有的人认识他,有的人不认识,但都听说过。

  朱由检走到那台炸过的锅炉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

  “老张、老李、老王,是跟朕从西山来的。朕记得他们。老张爱喝酒,老李爱抽烟,老王话少,但手艺最好。”

  工匠们听着,眼眶都红了。

  “他们是替朕死的。替大明死的。替这条船死的。”

  朱由检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清。

  “朕今天来,是给他们上香的。”

  他从怀里掏出三炷香,点燃,插在锅炉旁边的香炉里。

  然后他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工匠们愣住了。

  皇帝跪工匠?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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