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崇祯:开局可控核聚变

第69章 天启号

  阿古站在人群里,看着那根龙骨,看着朱由检的背影,把这一幕,死死记在心里。

  奠基仪式之后,船厂进入了最紧张的建造阶段。

  两千名工匠分成三班,日夜赶工。

  船台上永远灯火通明,号子声、锻造声、铆钉声,此起彼伏,日夜不息。

  赵士春穿着工装,每天泡在船台上。

  龙骨的每一道焊缝,每一颗铆钉,他都要亲自查验。

  有时候蹲着查,有时候趴着查,有时候钻到龙骨底下,一查就是半个时辰。

  阿古跟在他身后,拿着本子,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

  船体怎么拼接,舱室怎么布局,炮位怎么设置,蒸汽机怎么安装。

  赵士春一边干活一边教,他一边听一边记。

  有时候记着记着,本子就被汗水洇湿了。

  他换一本,继续记。

  有一天,赵士春问他。

  “你记这么多干什么?”

  阿古想了想:“以后这艘船,我要开。”

  赵士春看了他一眼,“你?”

  “嗯。”

  “你知道这船多少人开吗?”

  “知道。三百人。”

  “你知道当舰长要会多少东西吗?”

  “知道。慢慢学。”

  赵士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拍拍阿古的肩膀:“行。那你就好好记。”

  船厂外面,每天都有百姓来围观。

  有人送来了粮食,一袋一袋堆在门口。

  有人送来了布匹,说是给工匠们做新衣裳。

  有人送来了自家酿的酒,说让工匠们解解乏。

  守门的兵丁拦着不让进,他们就隔着门喊。

  “赵大人,俺们村凑的粮食,给工匠们吃的!”

  “赵大人,这布是俺家自己织的,给大伙儿换身干净的!”

  “赵大人,酒放门口了,记得喝!”

  赵士春听说了,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着那些工匠喊。

  “都听见了?百姓看着咱们呢。不好好干,对得起他们吗?”

  工匠们齐声喊。

  “对得起!”

  声音震天。

  十月底,第一批高锰钢船板开始安装。

  巨大的船板,一块一块用吊机吊起来,对准龙骨上的位置,然后用铆钉固定。

  每一块船板都重达千斤,吊机是用蒸汽机驱动的,巨大的铁臂慢慢转动,船板慢慢落下,稳稳当当地卡进槽里。

  铆钉是特制的,也是高锰钢锻造的。

  安装的时候,先用烧红的铆钉插进孔里,然后用大锤砸,把铆钉砸扁,死死卡住。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从晚响到早。

  阿古每天站在旁边看,看着那些船板一块一块装上,看着那艘船的轮廓一点一点清晰。

  有一次,他问赵士春:“赵大人,这船能扛住多大的炮?”

  赵士春想了想。

  “西洋人的舰炮,五寸口径的,十炮也打不穿。”

  阿古愣了一下。

  “十炮?”

  “对。十炮。”

  赵士春指着那些船板,“五寸厚的高锰钢,就是铁甲舰。西洋人的船,还是木头的,最多包一层铜皮。”

  “咱们这艘,往那儿一横,他们打不动咱们,咱们一炮就能打穿他们。”

  阿古听着,眼睛亮了。

  十二月初,第一批舱室开始安装。

  天启号的舱室,分三层。最下面是底舱,装煤、装水、装弹药。

  中间是住舱,水兵住的地方,还有厨房、医务室、仓库。

  最上面是甲板,炮位、舰桥、指挥室。

  赵士春带着阿古,一层一层看。

  “这底下,煤要装两千石,水要装一千石,够跑一个月的。”

  “这中间,住三百人,每个舱八个人,上下铺。”

  “这上面,炮位二十个,前后各十门。到时候一开炮,三百步之内,指哪打哪。”

  阿古一边听一边记,手都快记断了。

  晚上回到住处,他把白天记的东西拿出来,重新整理一遍。

  看不懂的地方,第二天再问赵士春。

  这么着,半个月下来,他硬是把天启号的图纸,全都背下来了。

  【天启号铁甲舰建造进度15%】

  【水师全体战力提升15%】

  朱由检正在文华殿批奏折,听到这个提示,笔停了停,他难掩激动!

  而此刻的京城朝堂上,毛羽健正在偷偷串联。

  他拿着登州送来的建造开销账目,对着几个保守派的官员,小声说着什么。

  “看见没有,一个月就花了二十万两。二十万两!这要造到什么时候?一百万两?两百万两?”

  旁边的人点头。

  “靡费库银,穷兵黩武,这是要亡国的征兆啊。”

  “咱们得上本,狠狠参一本。”

  毛羽健把账目收起来。

  “不急。现在证据还不够。再等等,等他们花得再多一点,等那艘破船下水,看它沉不沉。到时候,证据确凿,参一本,让他们翻不了身。”

  几个人相视一笑,各自散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被锦衣卫的人看在眼里。

  骆养性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散去,冷笑了一声。

  他把这些人的名字,记在心里。

  南洋那边,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西班牙人,也收到了消息。

  巴达维亚的总督府里,几个军官围着海图,脸色很难看。

  “明军在造铁甲舰?消息可靠吗?”

  “可靠。我们在登州有眼线,虽然混不进去,但从外面能看到那艘船的龙骨。二十三丈长,比我们最大的盖伦船还大三倍。”

  “高锰钢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听说很硬,五寸厚就能扛住我们的舰炮。”

  沉默。

  “怎么办?”

  一个军官抬起头:“不能让他们造出来。”

  “怎么拦?隔着几千里。”

  “联络西班牙人。他们也在害怕。我们一起,组织联合舰队,等那艘船下水,就开过去,打掉它。”

  “好。我这就写信。”

  信使连夜出发,往吕宋去了。

  登州的船台上,天启号正在一天一个模样。

  漆黑的高锰钢船身,一点一点拼接成型。

  从远处看,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趴在那里,等着乘风破浪的那一天。

  赵士春每天站在船台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看着那艘越来越完整的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徐光启。

  要是徐公活着,看到这一幕,会说什么?

  大概什么也不会说,只是笑一笑吧。

  阿古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艘船。

  “赵大人。”

  “嗯?”

  “这船,什么时候能下水?”

  赵士春算了算。

  “明年三月。最快明年三月。”

  阿古点点头,三月,还有四个月。

  四个月后,他就能坐上这艘船,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

  登州船厂,动力车间。

  赵士春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蹲在那台拆开的蒸汽机旁边,手里拿着卡尺,量了又量,比了又比。

  活塞、气缸、连杆、阀门,每一个零件他都检查了不下十遍,可问题到底出在哪,他死活想不明白。

  “赵大人,歇会儿吧。”

  旁边的工匠递过来一碗水,“您这都熬了三天了,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赵士春没接水,只是摆了摆手。

  “锅炉那边压力多少了?”

  工匠叹了口气。

  “还是上不去。一过红线就漏气,再高就要炸。”

  赵士春把手里的卡尺往地上一扔,站起来,走到试验台旁边。

  那台试验用的蒸汽机正在运转,活塞来回运动,连杆吭哧吭哧响。

  压力表上的指针,稳稳地停在红线下面,任凭锅炉怎么烧,就是纹丝不动。

  他盯着那根指针,盯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脚,狠狠踹在试验台的架子上。

  咣的一声,架子晃了晃,蒸汽机也跟着抖了抖。

  旁边的工匠吓了一跳,赶紧退开几步。

  赵士春喘着粗气,骂了一句,却不知道骂谁。

  天启号的船体建造,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

  不到一个月,二十三丈长的铁甲船身,已经拼接了三成。

  那些五寸厚的高锰钢板,一块一块装上,铆钉一颗一颗砸实,船厂的工匠们干得热火朝天,连阿古那个半大孩子,都能上手帮着拧螺丝了。

  可谁能想到,卡在动力上。

  原本给天启号设计的,是四台大明号同款的复式蒸汽机。

  那东西在大明号上跑得好好的,十二节航速,稳稳当当。

  原本按设计厚度算动力完全足够,结果为了扛住西洋舰炮。

  临时把船板从三寸加厚到五寸,实际总重量超出设计值30%,动力直接跟不上了。

  赵士春算过,四台一起上,推铁甲舰,怎么着也能跑个十节。

  结果等船身拼起来,算出总重量,他傻眼了。

  高锰钢太重了。同样大小的船,铁甲舰的重量,是大明号的三倍还多。

  四台蒸汽机全功率运转,也只能让船跑到八节。

  八节是什么概念?

  西洋人的盖伦船,跑得快的都能到十节。

  老式的福船,顺风顺水也能跑个七八节。

  八节的铁甲舰,在海上就是活靶子。

  追不上人,跑不过人,只能挨打。

  赵士春把工匠们叫到一起,商量怎么办。

  有人说,加大气缸,蒸汽机的力气就大了。

  可气缸加大,蒸汽机就变大,重量也增加,得不偿失。

  有人说多加锅炉,蒸汽多了力气就大了。

  可锅炉一多,煤就得多烧,船跑不了几天就得回港加煤。

  有人说,改良燃烧室,让煤烧得更旺。

  可锅炉压力一高,就容易炸,已经炸坏了两台试验炉,差点伤了人。

  前后改了十几种方案,试了几十次,动力提升微乎其微。

  最好的那次,也只跑到九节,离要求的十四节差着老远。

  赵士春看着那堆废料,急得满嘴燎泡。

  晚上躺下,脑子里全是那些活塞和连杆,翻来覆去睡不着。

  睡着了一会儿,又梦见天启号在海里跑不动,被西洋人的船追着打,一下就惊醒了。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京城那边,毛羽健又蹦起来了。

  ……

  早朝上,他捧着奏折,声泪俱下。

  “陛下!那铁甲舰造了快两个月,花了库银八十万两,如今连动都动不了!臣早就说过,这些奇技淫巧,靡费国帑,祸国殃民!”

  “请陛下立刻下旨,停建铁甲舰,拆了船厂,把那银子拿去修皇陵、赈灾民,这才是正道!”

  他身后跪着七八个御史,齐声附和。

  周延儒站了出来,脸色铁青。

  “毛御史,你口口声声说靡费国帑,我问你,登州船厂的账目,你看过没有?”

  “当然看过!一个月二十万两,两个月四十万两,臣算得清清楚楚!”

  “那你算过没有,大明号下水之后,一年给国库赚了多少银子?”

  毛羽健愣了愣。

  周延儒冷笑一声。

  “大明号一趟南洋贸易,运回来的香料、木材、香料,值三十万两。一年跑四趟,就是一百二十万两。”

  “那些银子,你花过没有?穿过的丝绸,是从哪来的?喝过的茶叶,是从哪来的?”

  毛羽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延儒继续说:“铁甲舰现在遇到点难题,就叫靡费国帑?赵士春他们在登州没日没夜地干,你在京城吃什么喝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

  朝堂上吵成一团。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听着他们吵,一句话没说。

  他面前的御案上,摆着赵士春刚送来的急报。

  急报里把事情说得很清楚,最后一行写着:“臣无能,请陛下责罚。”

  朱由检把急报折好,放进袖子里。

  “退朝。”

  他说完这两个字,站起来就走。

  留下一殿的大臣,面面相觑。

  那天晚上,朱由检在文华殿批奏折,批到很晚。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风声呼呼地响。案上的蜡烛快烧完了,火光一跳一跳的,照得人影也跟着晃。

  他把赵士春的急报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动力不足。八节。活靶子。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想起徐光启临终前说的那些话。“大明工业,不可止步。”

  现在,第一步刚迈出去,就卡住了?

  正想着,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检测到铁甲舰动力系统瓶颈】

  【解锁复式蒸汽增压技术完整图纸】

  【技术说明:通过二级气缸增压,可提升蒸汽机动力50%,体积缩小30%】

  【可控核聚变前置技术解锁:高压热力学应用,进度+4%】

  他站起来,走到门外。

  “备马。”

  王承恩吓了一跳。

  “陛下,这都子时了……”

  “备马。去登州。”

  十二月的夜晚,冷得刺骨。

  朱由检带着十几个锦衣卫,骑着快马,沿着官道一路往东跑。

  马蹄声在夜色里格外响亮,惊起了路边树林里的宿鸟。

  跑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登州城的轮廓出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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