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不对啊?皇太极你人呢?
“所以人选很重要。”
“曹文诏勇猛善战,麾下三千家丁都是百战老兵。装备新式钢甲钢刀后,战力可翻倍。朕已密令他,见机行事。”
话说到这份上,几位大臣都明白了。
陛下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布局。
“还有一事。”
“户部要确保前线粮饷。朕知道国库不宽裕,但这一仗,不能省。该花的钱,一文都不能少。”
温体仁躬身:“臣明白。江南今年的税银已启运,月底前能到五十万两。内帑若能再拨一些……”
“内帑拨二十万两。不够再说。”
几位大臣都有些惊讶。
内帑是皇帝私库,向来动不得。陛下这次是真下血本了。
议事又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细节一一敲定。
散会时,天色已近黄昏。
几位大臣退出乾清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钱龙锡先开口:“诸位……觉不觉得,陛下今日有些不一样?”
温体仁点头:“更果决,也更……更敢想。”
周延儒说得更直接:“陛下描述的场景,仔细想想,每一步都可能发生。若不是陛下点破,我等还在按部就班。”
王洽叹了口气:“其实兵部早有推演,结果和陛下说的差不多。只是……没人敢说。”
因为说出来,就是动摇军心,就是长他人志气。
但陛下说了。
不仅说了,还给出了应对之策。
“或许,”钱龙锡望着西边沉下去的太阳,“大明真的需要这样一位陛下。”
一位敢直面最坏可能的陛下。
一位敢在绝境中找出路的陛下。
……
十月二十四日,京营大校场。
朱由检穿着明光铠,骑马检阅部队。
他没说太多话,只是告诉将士们:
建虏要来,但这一次,大明有最好的甲胄,最好的刀枪,还有必胜的决心。
然后他说出了那个决定:
“这一仗,朕不会坐在宫里。”
“朕要御驾亲征。”
“朕要站在第一线,和你们一起,把建虏打回去。”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朱由检调转马头,离开了校场。
回宫的路上,他骑得很慢。
心里在想一个人。
太祖。
那个起于微末,提三尺剑,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的洪武皇帝。
还有成祖。
那个五次亲征蒙古,深入漠北三千里,打得敌人百年不敢南顾的永乐大帝。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敢打,敢拼,敢亲临战阵。
朱元璋打陈友谅,以少胜多,身先士卒。
朱棣打蒙古,每次都亲率大军,冲锋在前。
所以将士用命,所以战无不胜。
朱由检摸了摸腰间的钢剑。
他不想做深宫里看奏报的皇帝。
他想做马上皇帝。
想做那个能带着大军、开疆拓土的皇帝。
他绝不会让那个未来成真。
绝不!
“王承恩。”
“奴才在。”
“传旨:三日后,朕亲赴蓟州。内阁随行,京师由成国公朱纯臣留守。”
“陛下,这……”
“照办。”
“是。”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前,望着北方。
那里,皇太极的大军应该已经开拔了。
两个皇帝,两支援军,即将碰撞。
“将士们!”朱由检开口,声音很大,周围很安静,可以传遍校场。
全场肃静。
“朕今日来,不是来说空话的。”朱由检说。
“建虏要来了。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在关外。最迟三天,他们就会破关而入,直扑北京。”
下面一阵骚动。
虽然早有风声,但皇帝亲口证实,还是让人心头一紧。
“怕吗?”朱由检问。
没人回答。
“朕知道,有人怕。建虏凶悍,野战无敌。这些年,我们输多赢少。怕,是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朕今天要告诉你们,这一次,不一样。”
他举起手中的马鞭,指向西边的方向:“西山工坊,日夜不停,造出了三千副钢甲,三千把钢刀。”
“这些甲,刀砍不穿,箭射不透。这些刀,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士兵们的眼睛亮了。
他们听说过新装备,但没见过。
现在皇帝亲口证实,那肯定是真的。
“这些装备,会优先配给你们。因为你们是京营精锐,是守卫京师的第一道防线。”
欢呼声响起。
但朱由检抬手压了下去。
“装备好,就能赢吗?”
他问,“不能。永乐年间,成祖皇帝五征漠北,用的是什么样的装备?”
“是皮甲,是铁刀,是弓箭。但就是这些装备,打得蒙古人望风而逃。”
他提起马缰,让马在原地转了个圈。
“成祖第一次北征,率军五十万,深入漠北三千里,在斡难河畔大破本雅失里。”
“第二次北征,在忽兰忽失温击溃马哈木。”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哪一次不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这些战史,士兵们或多或少听过。
但皇帝亲口讲出来,感觉不一样。
“成祖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将士用命,靠的是同仇敌忾,靠的是‘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的血性!”
校场上,呼吸声都重了。
“今天,朕站在这里,不是来让你们送死的。是来带着你们,打胜仗的。”
他勒住马,看着所有人。
“朕的太祖高皇帝,起于微末,提三尺剑,驱除鞑虏,恢复中华。那是何等的豪气?”
“朕的成祖文皇帝,五次亲征,深入不毛,打得蒙古人百年不敢南顾。那是何等的威风?”
“今天,轮到我们了。”
朱由检拔出腰间的佩剑,那是工坊特意为他打造的钢剑,剑身如一泓秋水。
“建虏要来,那就让他们来。”
“朕就要看看,是他们的马刀快,还是我们的钢刀硬!”
剑指长天。
死寂。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万岁!万岁!万岁!”
声浪震天。
朱由检看着这些激动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就是他的军队。
这就是他的大明。
也许不够强,也许问题很多。
但只要血还没冷,只要心还没死,就有希望。
他收起剑,调转马头。
“三天后,出征。”
扔下这句话,他策马离开了校场。
身后,是两万将士雷鸣般的应和:
“誓死追随陛下!”
回宫的路上,朱由检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
风吹过脸颊,有点冷,但他心里滚烫。
御驾亲征,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
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知道有风险。皇帝亲临前线,万一有个闪失,大明就完了。
但他更知道,这一仗必须赢。
而要赢,就要不惜一切代价。
他在宫里坐镇,前线的将领会有顾忌,朝中的文官会指手画脚。
他亲临前线,所有人就只能有一个目标:打赢。
至于安全……
朱由检摸了摸身上的钢甲。
这副甲,工坊测试过,五十步外强弓射不穿,三十步内床弩射不穿。
除非被火炮直接命中,否则很难受伤。
而且,他也不会真的冲锋陷阵。
坐镇中军,鼓舞士气,这就够了。
“陛下,”王承恩骑着马跟在旁边,小声说,“御驾亲征……是不是再考虑考虑?万一……”
“没有万一。这一仗,只能赢。”
他看向北方。
那里,皇太极应该已经动身了。
两个皇帝,两支援军,即将在北京城下碰撞。
谁胜谁负,很快就会见分晓。
而他,朱由检,绝不会成为煤山上的那具尸体。
他要成为永乐那样的皇帝。
开疆拓土,威震四方。
…………
十月二十六日,蓟州。
朱由检站在城楼上,望着北面连绵的群山。
山是燕山余脉,不高但险。
长城像一条灰色的带子,蜿蜒在山脊上。
喜峰口就在东北方向三十里处,此刻应该已经戒备森严。
他三天前从北京出发,带着两万京营精锐和内阁三位阁老。
路上走得不快,因为要等辎重车队。
钢甲钢刀装了整整一百辆大车,由工部派来的工匠沿途维护。
这些装备金贵,磕碰不得。
到蓟州时,袁崇焕已经等在城外了。
这位辽东督师比上次见时瘦了些,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单膝跪地行礼,铠甲摩擦发出沉闷的响声。
“臣袁崇焕,恭迎陛下。”
朱由检下马扶他起来:“袁卿辛苦了。关宁军情况如何?”
“两万铁骑已全部到位,分驻蓟州、三河、通州三地,互为犄角。”
袁崇焕回答得很干脆,“臣已派夜不收往北探查,至今未发现建虏大队踪迹。”
这话让朱由检心里咯噔一下。
没发现踪迹?
按照幻象显示,明天,十月二十七,皇太极就该来了。
今天二十六,建虏大军应该已经接近长城才对。
难道……历史改变了?
还是说,皇太极换了路线?
“喜峰口那边呢?”朱由检问。
“刘总督亲自坐镇,增兵五千,滚木礌石备了双倍。”袁崇焕说,“臣昨日去巡视过,守军士气尚可。”
朱由检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住进了蓟州城内的督师府。
府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王承恩带着太监们忙前忙后,把从宫里带来的用具布置好。
朱由检没管这些,直接进了书房,让人把地图铺开。
地图是兵部最新绘制的,蓟镇防线的每一个关口、每一座烽火台都标得清清楚楚。
朱由检的手指从喜峰口开始,沿着长城往西移动:洪山口,大安口,古北口,墙子岭……
皇太极会走哪?
历史上是喜峰口。
但现在喜峰口重兵布防,皇太极如果真来,碰个硬钉子,损失不会小。
以他的精明,会不会改道?
“陛下,”钱龙锡走进书房,手里拿着一份奏报,“宣府来的急报。”
朱由检接过一看,是宣大总督王象乾写的。
说蒙古喀喇沁部最近有异动,部落主力往东迁移,方向正是蓟镇外围。
喀喇沁部。
这就是历史上给皇太极带路的蒙古部落。
他们动了,说明皇太极也该动了。
可为什么喜峰口没发现敌人?
“不对劲。”朱由检放下奏报,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蓟州城的街道上,士兵们在巡逻,百姓大多关门闭户,偶尔有挑担的小贩匆匆走过,也都是低着头。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慌。
“陛下,”钱龙锡小心地问,“您觉得……建虏会不会不来了?”
“不来?”朱由检摇头,“十万大军集结,粮草消耗巨大,不来就是白折腾。皇太极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那……”
“他在等。”朱由检说,“等我们松懈,等我们以为情报有误,等我们把兵力调开。”
这话有道理。
钱龙锡想了想:“那要不要……示弱?故意撤走一部分兵力,引他出来?”
“太冒险。”朱由检否决了,“万一假戏真做,被他趁虚而入,就全完了。”
他回到地图前,盯着长城防线看了很久。
“传令下去:各关口守军,再加一倍哨探。往北放出一百里,方圆百里内,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
命令传下去了。
但接下来的一天,依然平静。
十月二十六日,一整天,前线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发现建虏骑兵。
没有烽火台报警。
甚至连蒙古游骑都很少见。
蓟州城里,气氛越来越微妙。
将士们原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可敌人迟迟不出现,那股劲就泄了一半。
开始有人私下议论:是不是陛下弄错了?建虏根本就没打算来?
连袁崇焕都有些动摇了。
傍晚时分,他求见朱由检,委婉地提出:
“陛下,关宁军两万人马,日耗粮草巨大。若长期驻守在此,辽东空虚,恐生变故。要不要……先调一部分回去?”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这位督师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在担心辽东。
担心自己经营多年的地盘。
“再等三天。”朱由检说,“三天后若还无动静,再做打算。”
“三天……”袁崇焕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行礼退下了。
他走后,温体仁和周延儒一起进来。
两人也是来说同一件事:军心浮动,粮草消耗,长期驻守不是办法。
朱由检听着,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难道真是自己错了?
系统那是原历史轨迹,自己真的疑心太重了吗?
宁可错,不可失误!
“陛下,”王承恩小声说,“该用晚膳了。”
“不想吃。”朱由检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朕一个人静静。”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朱由检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理清思路。
皇太极一定在某个地方。
十万大军,不是十万只蚂蚁,不可能凭空消失。
那么,会在哪?
……
同一时间,长城以北一百五十里。
皇太极坐在帐篷里,面前摆着一张羊皮地图。
帐篷很大,能容二十人议事。但现在只有四个人:
他,代善,多尔衮,还有一个蒙古人。
喀喇沁部的台吉布尔哈图。
“明军布防很严。”
布尔哈图用生硬的汉语说,“喜峰口增兵至少五千,滚木礌石堆得像山一样。我们的人试着靠近,被箭雨射回来了。”
多尔衮年轻气盛:“严又怎样?咱们十万大军,还冲不破一个关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