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崇祯:开局可控核聚变

第60章 数学真的太难了

  崇祯八年三月,文华殿。

  这是朱由检登基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御前会议。

  内阁、六部、都察院、通政司,该来的都来了。

  袁崇焕从辽东赶回来了,孙应元从登州赶回来了,赵士春也从工棚里爬出来了。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人。

  钱龙锡老了,走路都要人扶,但还是来了。周延儒精神很好,站在最前面。

  袁崇焕肩膀上还缠着绷带,腰杆挺得笔直。孙应元晒得黝黑,站在那里像一根铁桩。

  赵士春瘦得皮包骨,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今天叫你们来,”朱由检开口,“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殿里安静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那是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是沈默画的,徐光启翻译的,赵士春校订的。

  上面标注着大明、南洋、西洋、南极。

  “大明的敌人,从来不是后金,不是野人女真,不是荷兰人。”

  他指着地图上的西洋。

  “真正的敌人,在这里。”

  “那些国家,叫英吉利、法兰西、西班牙、葡萄牙。他们造了铁甲舰,装了重炮,能横跨大洋。再过几十年,他们就会来到大明的海岸。”

  殿里一阵骚动。

  朱由检没理他们,继续说。

  “朕不想等他们来。”

  “朕要先去。”

  他指着南洋。

  “台湾已经是大明的了。下一步,是吕宋,是爪哇,是巴达维亚。朕要在那里建港口,驻军队,垄断贸易。让西洋人的船,到不了大明。”

  他又指着南极。

  “这里,有一处秘藏。藏着超越时代的科技。朕已经派人去探了。无论找到什么,都要带回来。”

  最后,他指着西洋。

  “等南洋站稳了,南极找到了,朕就派船去西洋。去他们的老家,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强。”

  他转身,看着那些大臣。

  “这就是朕的‘海疆百年蓝图’。”

  殿里静悄悄的。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钱龙锡颤巍巍站起来。

  “陛下……”

  他张了张嘴,忽然跪下去。

  “臣,愿追随陛下。”

  所有人,都跪下去了。

  朱由检看着那些跪伏的人,点了点头。

  “好。”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阳光正好,照在文华殿的琉璃瓦上,一片辉煌。

  “传旨。”他说。

  “从今天起,登州船厂扩建,年产战舰二十艘。江南船厂开建,年产战舰十艘。南洋舰队扩编至五十艘,由孙应元统领。辽东水师扩编至三十艘,由袁崇焕兼管。台湾设为南洋总督府,由郑芝龙任总督。”

  “水师学堂每年招生一百人,即刻筹备格物科学院,来年首批招收学员五十人。所需钱粮,从内帑拨付,不设上限。”

  “南洋贸易,由周延儒总负责。打通吕宋、爪哇、马六甲航线,垄断香料、木材、橡胶贸易。”

  “南极探险队,由孙应元兼任总领。配两艘最精锐的蒸汽战舰,五百名精锐水兵,三百名工匠。明年开春出发。”

  一道道旨意发出去。

  乾清宫里,王承恩跑来跑去,忙得脚不沾地。

  朱由检站在殿门口,看着那些人忙碌的身影。

  他想起七年前,刚登基的时候。

  那时候,大明风雨飘摇,国库空虚,建虏虎视眈眈。

  现在呢?

  建虏灭了,辽东平了,台湾收了,南洋探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令牌。

  南极冰原,万载秘藏。

  总有一天,他会亲眼看到那个地方。

  现在,他要去文华殿,继续批奏折。

  窗外,春风正暖,远处,海面如镜。

  大明的船,已经起航了。

  登州水师学堂开学的第三个月,朱由检又去了一次。

  这次是微服去的,只带了两个锦衣卫,穿着普通衣服,混在人群里进了学堂。

  他想看看,那些少年学得怎么样了。

  学堂里很热闹。操场上,一队少年正在练习队列,喊着口号,走得很整齐。

  教室里,另一个队正在上数学课,黑板上写满了公式,先生拿着教鞭,一个一个提问。

  朱由检在校园里慢慢走着。

  走到最后一排教室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窗户开着,里面传出一个磕磕巴巴的声音。

  “经……纬度……是……是……”

  他往里看了一眼。

  讲台上站着一个瘦小的少年,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下面坐着几十个学生,有人捂着嘴笑,有人交头接耳。

  是阿古,那个台湾少年。

  先生是个老水手,郑芝龙手下退下来的,脾气不太好。他皱着眉,看着阿古。

  “经纬度是什么?说!”

  阿古张了张嘴,眼泪都快下来了。

  朱由检站在窗外,没动。

  阿古深吸一口气,憋出一句话。

  “是……是船在……海上的……位置……横的叫……纬度……竖的叫……经度……”

  老水手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对。坐下吧。”

  阿古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

  “连话都说不清楚,还来学航海。”

  “台湾来的土包子,能学会什么?”

  阿古低着头,他已经攥紧了拳头。

  朱由检在窗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让王承恩把阿古叫来。

  阿古不知道是谁叫他,战战兢兢跟着王承恩走到一间小屋。推开门,看见朱由检坐在里面,他愣住了,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去。

  “皇……皇帝……”

  朱由检扶他起来。

  “起来。吃饭。”

  桌上摆着几碟菜,一碗饭,还有一碗汤。朱由检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阿古不敢坐。

  “坐。”朱由检又说了一遍。

  阿古这才坐下,屁股只挨着凳子边,浑身僵硬。

  朱由检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着。

  阿古不敢动筷,只是低着头。

  “你刚才上课,答得不错。”朱由检说。

  阿古愣住了。

  “皇……皇帝……听见了?”

  “嗯。”

  阿古的脸又红了。

  朱由检放下筷子,看着他。

  “那些人笑你,你难受吗?”

  阿古沉默了一会儿。

  “难受。”

  “那你想怎么办?”

  阿古抬起头。

  “我……我要学好。让他们……刮目相看。”

  朱由检点点头。

  “好。那就好好学。”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航海罗盘。铜的,表面磨得很亮,指针在轻轻晃动。

  “这个,给你。”

  阿古愣住了。

  “皇……皇帝……”

  “拿着。”朱由检说,“这是葡萄牙炮师安东尼奥的。他跟我说,有个台湾来的少年,天天蹲在角落画海图。他说,这孩子有股倔劲,值得培养。”

  阿古接过罗盘,捧在手里,眼眶红了。

  朱由检站起来。

  “好好学。学好了,以后开大明的船,去任何地方。”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父亲的事,朕听说了。荷兰人已经被打跑了。但你说得对,他们还会来。所以,你要学得更快,学得更好。等他们再来的时候,让他们看看,大明的孩子,比他们强。”

  阿古跪下来,使劲磕头。

  朱由检没回头。

  走出小屋,阳光照在他脸上。

  王承恩跟上来,小声说。

  “陛下,您怎么对那个孩子这么上心?”

  朱由检想了想。

  “他让朕想起一个人。”

  “谁?”

  “朕自己。”

  王承恩愣住了。

  朱由检没解释,继续往前走。

  远处,操场上,少年们的口号声还在响。

  “报效大明!报效大明!”

  声音整齐,响亮,传得很远。

  朱由检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校门。

  门口,那匹马还在等着。

  他翻身上马,往京城的方向奔去。

  身后,那座学堂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但那些少年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可就在学堂求学的日子里,阿古撞上了这辈子最难翻的坎。

  数学课!

  教数学的先生姓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秀才,年轻时跟着徐光启翻译过《几何原本》,满肚子学问,脾气也大。

  他往讲台上一站,手里的戒尺敲得砰砰响,谁要是答不上来,当场就是一通骂。

  阿古不怕骂。他怕的是那些弯弯绕绕的符号。

  加法和减法还行,数字大点也能算。但一到什么正弦、余弦、弹道抛物线,他就懵了。

  那些字母和符号挤在一起,像一群蚂蚁在纸上爬,他盯半天也看不出个头绪。

  第一次测验,三十七分。倒数第二。

  第二次测验,四十一分。倒数第一。

  第三次测验,三十三分。依旧是倒数第一。

  成绩贴出来那天,初春的风卷着沙粒打在布告栏的麻纸上,阿古攥着衣角站在栏前。

  指尖抠得发白,盯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墨字“33”,盯得眼眶发涩,半天没挪脚。

  旁边围着一群少年,有人嗤嗤地笑。

  “台湾来的,就是不行。”

  “听说他们那地方连学堂都没有,会算什么数?”

  “算了吧,回去打鱼得了,学什么航海。”

  阿古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

  但他没回头,也没回答,只是低着头走回宿舍。

  那天晚上,他躺在上铺,睁着眼看天花板。屋里鼾声此起彼伏,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白线。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航海罗盘。

  安东尼奥给的。

  铜的,表面磨得很亮,指针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他想起父亲。那个在台湾海边造船的匠人,手很粗,但干活很细。

  一块木头在他手里,能变成船,变成桨,变成任何想要的东西。

  父亲说过一句话。

  “孩子,人要学本事。有本事,才不受欺负。”

  他攥紧罗盘,眼眶发酸。

  第二天开始,他比所有人都早起一个时辰。

  天不亮就爬起来,轻手轻脚穿好衣服,跑到教室里点起油灯,对着课本演算。

  那些符号不认识,他就死记硬背,把公式抄一百遍。

  那些算法弄不懂,他就把例题翻来覆去算,算到闭着眼都能写出来。

  晚上熄灯之后,他躲在被窝里,拿块糙木板垫着腰,蜷着腿继续算。

  被窝里闷得满头汗,油灯的烟呛得他直揉鼻子,灯油省着用。

  一晚上只能点半个时辰,他就攥着笔在那半时辰里疯了似的算。

  手指磨出厚茧,指腹磨破了皮渗着血,扯了块粗麻布条缠上,硌得手疼也接着写。

  半个月下来,课本翻烂了边,草稿纸用了厚厚一摞。

  但那些符号还是符号,算法还是算法,他还是弄不懂它们为什么要那么算。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但他知道,全错了。

  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门吱呀一声开了。阿古抬头,看见赵士春站在门口。

  赵士春手里端着碗热汤,走过来,放在他面前:“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赵士春在他旁边坐下,拿起那些草稿纸,一张一张翻。

  翻了一会儿,他放下纸。

  “弄不懂?”

  阿古点点头。

  赵士春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喊了一声。

  “把那个模型抬进来。”

  两个工匠抬进来一个东西:是一艘船的模型,三尺来长,木头做的,甲板上架着几门小炮。

  赵士春指着那模型。

  “你学过造船,认得这个吗?”

  阿古点头:“这是蒸汽炮舰。”

  “对。”赵士春拿起一支粉笔,在模型旁边画了一条线。

  “假设这是海面,这是船。现在船要打炮,炮弹从炮膛里飞出去,落到那个靶子上,你算算,炮口该抬多高?”

  阿古愣住了,这让我怎么算呀?

  赵士春又说:“别用公式算。你就想,你在船上,手摸着那门炮,眼睛盯着那个靶子。你觉得该抬多高?”

  阿古盯着那模型,想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大概……这么高?”

  赵士春枯瘦的脸上扯出点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对了。”

  他捏起半截白粉笔,指节上还沾着船厂的铁屑,在木线旁唰唰写公式。

  粉笔灰簌簌落在船模的旧木纹上,落了一小点白。

  “你看,你刚才比划的那个高度,用这个公式算出来,就是这个数。”

  阿古鼻尖几乎凑到纸上,盯着那行公式愣了半晌,指尖轻轻碰了碰粉笔字。

  再转头看看船模,那些扭来扭去的符号,竟像是忽然活了过来,没那么扎眼,也没那么吓人了。

  “数从物来,非凭空生。”

  “你摸着船,摸着炮,就知道那些数是怎么回事。反过来,你学会了那些数,以后不用摸,也能算出来。”

  阿古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那模型前,用手摸着那门炮,嘴里念念有词。

  赵士春端着碗,站在旁边,没走。

  从那以后,阿古的学法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不再死盯着课本,而是把课本上的东西,和船厂的实物对起来。

  造船的时候想数学,操炮的时候想数学,画海图的时候也想数学。

  那些原本像蚂蚁一样的符号,慢慢变得有血有肉了。

  一个月后,第四次测验放榜。

  阿古挤在人群外,攥着衣角一点点挪过去。

  目光扫到成绩,他整个人顿在原地,眼睛直勾勾钉在纸上。

  八十七分。第八名。

  他喉结动了动,好半天才敢相信,这名字旁边的数字,真的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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