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崇祯:开局可控核聚变

第67章 绕后

  消息送到京城。

  朱由检停下手中批的奏折。

  周延儒把孙应元的奏折念给他听。

  念到最后一句,朱由检笑了:“好,好一个以和为贵,以信立本。”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爪哇那片海域,被他用朱笔画了一个圈。

  “传旨,”

  他说,“封拉玛为大明爪哇宣抚使,赏粮食一千石,布匹五百匹,火铳两百支。那个据点,就叫‘宣抚港’吧。”

  周延儒愣了一下。

  “陛下,这封赏是不是太重了?”

  “不重。”朱由检说,“这个朋友,交得值。”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南洋战略支点建成,远洋航线安全度提升50%】

  【解锁「南洋贸易圈」支线,国库商税收入提升20%】

  他站在地图前,看着那片被圈起来的海域,快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令牌。

  南极,还在等着他。

  而此时,没人知道,在爪哇以南几百里的荒岛上,几艘破损的盖伦船正藏在海蚀洞里。

  船上的人穿着破烂的军服,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旗帜被撕成几块,扔在角落里。

  他们是从料罗湾逃出来的残部。

  三个月前,他们在料罗湾被明军的蒸汽战舰打得落花流水,七艘主力舰沉了四艘,被俘一艘,只有两艘逃出来。

  逃出来的路上,又遇到风暴,一艘沉了,只剩这一艘,勉强漂到荒岛。

  活下来的人,不到一百个。

  领头的叫范德文,是范德兰的侄子。

  范德兰在料罗湾被明军炮火打死,他侥幸活下来,带着残兵躲在这荒岛上,不敢露面。

  他们靠着捕鱼、采野果活着,夜里望着北边的海面,眼睛里的怨毒,像毒蛇一样。

  “大人,”一个士兵凑过来,“咱们还要在这儿躲多久?”

  范德文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反而手里攥着一封信,这是前两天从一个过路的商船上偷来的。

  信上说,盘踞在吕宋的西班牙人,正在扩充舰队,准备对大明动手。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不躲了。”他说,“去吕宋。”

  士兵愣住了。

  “吕宋?”

  “对。”范德文站起来,看着北边,“咱们打不过明军,但西班牙人打得过。让他们先打,咱们跟在后面捡便宜。”

  他转身,走进海蚀洞深处。

  洞里藏着他们仅剩的几箱火药和炮弹。

  “把这些搬出来。”他说,“咱们,要去见西班牙人了。”

  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从七月开始吹的西南季风渐渐弱下去。

  海面上不再是一味的风平浪静,偶尔有从东北方向来的风,卷起一阵阵白浪。

  这是商船往来的季节,从福建、广东出发的商船,趁着季风还没完全转向,往吕宋、爪哇赶最后一趟买卖。

  可这个九月,血腥味飘起来了。

  第一艘遇袭的商船,是八月底的事。

  船主姓林,泉州人,跑南洋跑了二十年。

  他的船装满了泉州出的丝绸和瓷器,还有两百斤今年新采的茶叶,打算运到爪哇去卖。

  船上有三十五个船员,都是跟着他跑老了海的,最小的十九,最大的五十多。

  那天傍晚,船经过一片荒岛群。

  那些岛在航海图上没标注,当地渔民管它们叫“黑礁”,因为岛周围的暗礁太多,船一不小心就会撞上去。

  林船主打算绕过去,走远一点,结果刚转向,就看见几艘小船从岛后面钻出来。

  小船不大,但很快,帆撑得满满的,箭一样朝他们射过来。

  林船主还没来得及喊话,对面的火枪就响了。

  两个船员倒在甲板上,血淌了一地。

  船上的人乱成一团,有人去拿刀,有人去取火铳,但来不及了。

  小船靠上来,勾索甩上来,几十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爬上来,举着刀就砍。

  林船主被按在甲板上,脸贴着木板,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把货舱打开,一箱一箱丝绸往外搬,搬到小船上。

  他的大副想反抗,被一刀砍在脖子上,人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货搬完了,那些人又把船员往小船上赶。

  有几个人想跑,被一刀捅了,推进海里。

  林船主被拖到小船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船。

  那些人在船底凿了洞,海水咕嘟咕嘟往里涌,船慢慢倾斜,最后竖起来,沉下去。

  他在海上漂了两天。第三天,爪哇据点的巡逻舰队发现了他,把他从浮木上救起来。

  他浑身泡得发白,嘴唇乌紫,眼睛直愣愣的,只会说一句话。

  “红毛人……好多船……藏在荒岛里……”

  第二艘船,是九月初三遇袭的。

  船主姓陈,广东人,跑的是吕宋线。

  他的船装的是铁锅、布匹、盐巴,都是卖给吕宋土著的。

  船上有四十一个人,全没了。

  巡逻舰队发现的时候,只有几块烧焦的木板漂在海面上,还有一具浮尸,脸已经被鱼啃得认不出来。

  第三艘船,是九月初七。

  这艘船是台湾出发的,装的是台湾产的蔗糖和樟脑,打算运到爪哇去换香料。

  船上有二十八个人,巡逻舰队找到的时候,只剩下两个。

  一个是舵手,被绑在残破的船板上,半死不活。

  一个是厨子,抱着块木板漂了一天一夜,被捞起来的时候还在发抖。

  厨子说,那些人是红毛人,也有海盗,还有很多说不清是哪里的。

  他们躲在岛后面,看到商船就冲出来,抢完就跑,根本抓不住。

  孙应元接到急报的时候,正在爪哇据点里和拉玛商议修港口的事。

  传令兵把三份急报递到他手上,他一份一份看过去,看到第三份的时候,拳头狠狠砸在桌案上。

  桌案上的茶盏跳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拉玛站起来。

  “怎么了?”

  孙应元沉默,然后把那三份急报递给了他。

  拉玛看完,脸色也沉下来。

  “红毛人?”

  “料罗湾逃走的那些。”孙应元咬着牙,“他们没回巴达维亚,躲在荒岛里,跟海盗混在一起。”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海图前面。

  那是一幅巨大的南洋海图,从台湾画到爪哇,每一片海域、每一个岛屿都标得清清楚楚。

  是阿古带着学堂的学生,花了一年多时间,一点一点整理出来的。

  他的目光从台湾往南移,掠过吕宋,掠过巴拉望,最后停在爪哇以东那片密密麻麻的荒岛上。

  那些岛,在地图上只有简单的轮廓,有的连名字都没有。

  可就是这些没名字的岛,成了荷兰人的藏身处。

  “传令。”他转身,“三艘主力舰,装满弹药,明天一早出发。我要把那些荒岛,挨个搜一遍。”

  第二天,三艘蒸汽战舰从爪哇据点出发,往东开去。

  孙应元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千里镜,盯着远处的海面。

  海很蓝,天也很蓝,偶尔有几只海鸟飞过,一切都那么平静。

  可他知道,平静下面藏着东西。

  一连半个月,舰队搜了十几片荒岛群。

  有的岛上有人待过的痕迹,有搭了一半的窝棚,有烧过的篝火堆,有扔掉的空酒瓶。

  但人已经跑了,只留下空荡荡的营地,和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补给点。

  副将们气得跳脚。

  “这些狗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咱们刚到,他们就跑了,怎么抓?”

  孙应元他看着那些空营地,看着那些被烧掉的物资,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船太大了。

  蒸汽战舰吃水深,靠近不了那些荒岛。

  荷兰人的船都是小船,能在礁石缝里钻来钻去,熟悉地形,打了就跑。

  他们只能在外海游弋,一靠近,荷兰人就跑了。

  一离开,荷兰人又回来了。

  抓不住!

  半个月后,舰队回到据点,士气跌到了谷底。

  士兵们坐在码头上,抽着烟,不说话。

  副将们聚在营房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办法。

  孙应元把自己关在船舱里,看着那份海图,一看就是一整夜。

  这时候,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阿古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腰里别着那把朱由检赐给他的短剑,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半个月他一直待在据点里,帮着整理补给,帮着照看伤员,哪儿也没去。

  “都督。”他说,“我有办法。”

  孙应元抬起头。

  “什么办法?”

  阿古走到海图前,伸出手,指着爪哇以东的一片荒岛。

  “这里。”

  孙应元凑过去看。那是一片很小的岛群,在地图上只有几个点,没有名字。

  “这是什么地方?”

  “当地渔民管它叫黑礁岛。”

  阿古说,“我打听过,那些渔民说,这片岛周围全是暗礁,大船进不去。岛后侧有一处峡湾,很隐蔽,能藏船。岛上有淡水河,还有野果和鱼,够人活的。”

  孙应元盯着那个点。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从小在海边长大。”

  阿古说,“父亲教过我,海盗躲在荒岛里,不能光靠劫掠过活,必须有淡水,有能避风的地方,有能藏船的港湾。这片岛,符合所有条件。”

  他顿了顿。

  “而且,那些被救回来的船员说,袭击他们的船,是从东边来的。东边,就是这片岛的方向。”

  孙应元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朱由检说过的话。这个孩子,心思细,脑子活,遇事不慌。

  “你接着说。”

  阿古指着海图。

  “我们从正面进不去。暗礁太多,船会撞。”

  “但我们可以绕到岛的后侧,趁夜登陆,摸清他们的老巢,再内外夹击。”

  他抬起头,看着孙应元。

  “我愿意带人去。”

  孙应元看着他。

  “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知道。但不去他们还会接着抢,接着杀。那些船员,有的是我认识的。台湾那条船上,有一个是我在学堂的同窗的哥哥。”

  孙应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阿古的肩膀。

  “给你十个人。最精锐的。天亮之前,出发。”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海面上没有月亮,只有星星,稀稀拉拉的,照不出多少光。

  浪很大,拍在礁石上,溅起一丈多高的水花,哗啦啦响。

  阿古带着十个人,划着两艘小舢板,从据点悄悄出发了。

  小舢板没有帆,全靠划。

  十个人分成两船,轮着划,一桨一桨往前。

  浪打在船身上,船身晃得厉害,有人想吐,咬着牙憋回去。

  阿古坐在船头,手里的罗盘微微晃着,指针指着一个方向。

  他在台湾海边长大,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暗礁的位置。

  哪里的浪声音不一样,哪里的水流有变化,他都知道。

  “左三桨。”

  “右两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

  划船的人听他的,一桨一桨,避开水下的礁石,慢慢往前。

  走了两个时辰,黑礁岛的黑影出现在前面。

  那岛不大,但黑黢黢的,像个趴在海里的怪兽。

  后侧果然有一道峡湾,两边是陡峭的礁石,中间一条窄窄的水道,刚好能容小船进去。

  阿古打了个手势。

  两艘舢板放慢速度,贴着礁石,慢慢往里摸。

  进了峡湾,眼前一亮。

  湾里点着篝火,火光映在海水上,一晃一晃的。

  岸上搭着几十顶帐篷,七零八落的,门口堆着酒桶和箱子。

  十几艘小船停在港湾里,随着浪轻轻晃着。

  篝火旁边围着一群人,正在喝酒。

  阿古数了数,五六十个。

  有的穿着荷兰军服,有的穿着破破烂烂的布衣,还有几个光着膀子的,一看就是海盗。

  他们大口喝着酒,大声笑着,讲的话听不太懂,但那个得意劲儿,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帐篷旁边,立着几根木桩。

  木桩上捆着人,有七八个,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能看见他们身上的伤,有的血还在往下滴。

  阿古的手攥紧了船舷。

  他想起父亲。

  那个被荷兰人杀死在台湾海边的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上岸。”他压低声音,“跟着我,别出声。”

  十一个人悄悄靠岸,从礁石后面爬上去,摸到离篝火不远的地方。

  那里堆着几个炮位,是荷兰人用来防御海面的,炮口朝着峡湾外面。

  阿古看了看那些炮。

  六门,铜的,不大,但能打。炮旁边堆着炮弹和火药桶,足够打一场。

  他打了个手势。

  十一个人悄悄摸到炮位后面,埋伏下来。

  阿古让一个人去峡湾外面报信,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等着。

  夜越来越深,篝火渐渐暗下去。

  喝酒的人散了,钻进帐篷里睡了。

  只有几个哨兵,抱着枪,在营地边上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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