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寿怒火腾地一下蹿上了脑门，他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雪儿，眼睛里要迸出火花来。
落在姜雪儿眼睛里，像只被拔了牙的小狮子，张牙舞爪，却毫无任何杀伤力。
他的视线太过强烈，姜雪儿无法忽视，瞧了过去：“刘公子，对不起。”
这话说的其实毫无诚意，但刘天寿偏偏觉得特别动听，身上的怒气少了一半。
姜灿儿瞧见他这样就受不了了，觉得自己还应该再加把火，便狠狠地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把，疼得迸出泪花来。
“妹妹，你别这样。”
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若不是姜雪儿见了太多这种情况，恐怕就被她骗了。
围观的人里面有不少公子哥，瞧见姜灿儿这眼泪哗哗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疼啊。
“姑娘，你别哭了。”
姜雪儿悄无声息地翻了个白眼，快到众人都没有察觉。
眉宇间微微有些不耐烦，她冲一旁观战的云朵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一旁的茶杯。
云朵会意，立刻倒了杯茶，端给姜方氏。
“大伯母，站累了吧，喝茶。”她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姜方氏本就心里存着气，这会儿在这外面站了半天，连门儿都没进去，心里烦躁，瞧见这陌生的小丫头叫自己大伯母，心中烦躁，端着茶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打翻在地。
“哗啦——”一声，上好的青花瓷器便碎成了几片，云朵顺势倒在地上，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朵儿，你没事吧？”
姜雪儿惊呼着，跑过去云朵扶了起来，抓着她的手仔细地瞧着，一脸心疼。
可心里却默默给云朵点了个赞，好样的。
姜大娘也赶紧扔了扫把，过去关心。
方才还觉得姜方氏母女可怜的众人，这会儿只觉得他们得理不饶人。
姜方氏听见周围不和谐的声音，整个人身上的火就窜了上来，一脸通红，指着云朵破口大骂。
“你这贱丫头，自己把茶弄翻了，还冤枉我。”
姜雪儿将云朵护在身后，眼神坚定：“大伯母，我尊敬你是长辈，你推我落水我不跟你计较，你三番五次从我家里拿钱我也不计较，如今你想欺负我妹妹，不可能。”
姜方氏被姜雪儿眼里的寒光吓着了，整个人后退了一步，语无伦次：“我……我……你……”
“妹妹，我娘是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柔弱的姜灿儿再一次哭哭啼啼上线。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姜雪儿冷哼一声，“就许你们家三番五次的欺负人，将我爹、我娘、我妹妹踩在脚下，我这说两句就说不得了？”
姜雪儿顿了顿，不给姜灿儿回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这么多年你们家从我们家拿了多少银子，每次都说是借，这借了十多年了，哪次还过？我们家若是不借，你们便翻箱倒柜的找，比土匪还要土匪。因为你，我们都躲到城里来了，如今，你们还想来干嘛？”
姜方氏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姜雪儿会这般。
站在茶楼上的穆川嘴角微微勾起：“战枫，你下去，帮个忙。”
战枫撇撇嘴：不是您说不用去帮忙的吗？
他不情不愿地下去，走到了云雪阁门前。
瞧着围了一大圈的人，他清了清嗓子，掏出自己的捕快令牌：“让开，官府办案。”
姜雪儿瞧见从人群之后走出来的战枫：“官爷好。”
听到这个称呼，战枫嘴角抽了抽。
好在他还是个比较正经的人，迅速正色道：“你们这儿谁报的案呀？”
战枫冲姜雪儿使了个眼色。
她立刻开口：“官爷，你来得正好，我要状告我大伯母一家。”
战枫瞧了瞧姜方氏，又瞧了瞧姜灿儿，以及那个一出现主子脸色就没好过的刘天寿，他故作一脸为难：“行，那就都跟我回衙门吧。”
姜方氏一听要去衙门，整张脸就垮了下来，生怕进去以后，官府的人查到她曾经做的事儿，赶紧说道：“官爷，你误会了，我们这儿没什么事儿，我今日来就是过来送银子的。”
“真的啊？”姜雪儿一脸欣喜，“大伯母，我就知道堂哥中了秀才，咱们家飞黄腾达了，你肯定要把我的嫁妆送回来的。”
姜雪儿尽情地吹捧，反正说两句好听的话不要钱，等她拿了银子，到时候再收拾姜方氏。
姜方氏一听这贱蹄子在夸自己的儿子，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嘴角忍不住上扬，得意忘形了：“那是，你可不知道，你堂哥那本事……”
“娘——”姜灿儿扯了扯姜方氏的衣角，示意她别说了，刘天寿还在旁边看着，她不想让刘天寿觉得自己的家人很差劲儿。
偏偏姜方氏不懂收敛，拍开了姜雪儿的手，继续口若悬河。
“……那赶场三十名学生，我儿子能脱颖而出多亏了他这个娘，若不是我花银子……”
“娘——”姜灿儿大惊，用力扯了扯姜方氏的衣角，再不阻止，姜方氏就把所有的秘密都说出去了。
尽管如此，众人还是知道了，这有一个姓姜的新秀才是靠贿赂才上榜的。
战枫整个人浑身一冷，周遭寒气逼人：“此事我会详查的。”
那边正在巡街的战杨和崔九白瞧见动静，赶紧走了过来。
见这场面，两人皆是一愣。
“战枫，怎么了？”崔九白问道。
“这妇人贿赂考官，你们将人带回去吧。”
战杨可算明白为何他哥这浑身冒冷气了，他哥哥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贿赂考官。
想当年，他哥参加武举，明明是所有人中的佼佼者，却偏偏因为银子的事儿而没能中举。
他哥一时冲动，险些酿成了大祸，幸亏主子出面保了他哥，从那以后，他们兄弟俩便一直跟着主子。
战杨和崔九白立刻将人带回府衙，姜灿儿吓坏了，哭着喊着求他们放过姜方氏，见战杨和崔九白无动于衷，她又去求姜雪儿。
没想到，姜雪儿却说：“姐姐这贿赂官员可是大罪，妹妹不敢。”
姜灿儿瞧见旁边站着的刘天寿，立刻扑了过去，跪在他脚下：“刘公子，我求求你救救我娘。”
她人还没过来，刘天寿便立马跳开了：“你别，你娘干的那事儿我可保不了，别到时候吃不到葡萄还惹一身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