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崇祯:开局可控核聚变

第40章 整顿

  朱由检沉默。

  “还有陕西那些流民,”周皇后继续说,“臣妾听宫女说,他们吃上了土豆红薯,有活路了,就不造反了。那些人,大概也是真心的。”

  “朕不是问百姓。朕是问自己。天天这么累,到底图什么?”

  周皇后没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御花园里蔷薇与晚春花木的清息。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陛下,”她回头,“臣妾不知道陛下图什么。但臣妾知道,陛下今年才二十岁。”

  二十岁。

  朱由检愣了一下。

  是啊,他才二十岁。

  登基那年十七,现在二十。

  三年了,他头发白了一撮,眼窝陷了下去,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了细纹。

  但他确实才二十岁。

  “别人二十岁,还在读书,还在游山玩水,还在想着娶媳妇。”

  周皇后笑了,“陛下二十岁,已经打过仗,杀过人,扳倒过阉党,整顿过朝纲,把建虏打得落荒而逃。”

  她走回来,在朱由检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

  “陛下,您已经很了不起了。”

  朱由检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有点恍惚。

  他和周皇后是政治联姻,结婚时他十七,她十六。

  谈不上多深的感情,更多是相敬如宾。但这一刻,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三年熬过来,好像也没那么孤单。

  “朕明天,要去西山。”他说。

  “臣妾知道。”

  “后天,要杀很多人。”

  周皇后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陛下就杀。”

  朱由检看着她。

  “他们想杀陛下,陛下杀他们,天经地义。”周皇后说得很平静,“臣妾不懂朝政,但臣妾知道,对想杀自己的人,不能手软。”

  朱由检笑了。

  这是他这半个月来,第一次真心笑。

  “好。”他站起来,“朕后天去杀人。杀完了,再来陪你。”

  周皇后送他到门口。月光下,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陛下。”她忽然叫住他。

  朱由检回头。

  “小心。”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五月十二,西山。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山谷里开满了野花。

  远远看去,就像个踏青的好日子。

  朱由检的仪仗从京城出发,沿着官道缓缓行进。

  前面是三百护卫,清一色的钢甲钢刀,骑着高头大马。

  中间是皇帝的车驾,明黄色的车盖在阳光下很显眼。

  后面是随行的文臣,徐光启、钱龙锡、周延儒都在,还有几个工部的官员。

  山谷外,一切如常。

  山谷里,杀机四伏。

  北侧山坳里,成国公府的家将带着八百私兵,已经埋伏了两个时辰。

  他们穿着杂色衣裳,兵器藏在草丛里,等着信号。

  工坊外围,伪装成矿工的七百人混在真正的矿工队伍里,慢慢往厂区靠近。

  为首的是英国公府亲兵统领,一个姓张的参将,手里攥着一支响箭。

  工坊内部,四百事先收买的匠户、杂役头目已经就位。

  他们多是勋贵私党安插的人手,分布在机枢、门户、库房各个关键位置。

  只要信号一起,他们就动手杀人,制造混乱。

  三路人马,合计一千九百人。

  比原计划少了几百,但够用了。

  成国公朱纯臣站在远处一座山头上,举着千里镜看着山下的动静。

  他身边站着几个心腹,还有从温体仁府上派来的联络人。

  “皇帝的车队进谷了。”联络人说。

  成国公点头。他的手心全是汗。

  今天这一局,赢了,他就是从龙之功,新朝元老。输了,全家都得死。

  但不会输。

  两千人对三百,五倍兵力,又是偷袭,怎么可能输?

  车驾在山谷里走得很慢。从谷口到工坊大门,有三里路,走了快半个时辰。

  朱由检坐在车里,掀开帘子看外面的山景,脸色很平静,像真的来视察一样。

  徐光启骑马跟在车边,脸色发白。

  他知道了今晚的事,知道前面可能有埋伏,但他不敢说,也不敢表现出来。

  到了工坊大门,车驾停下。

  朱由检下车,带着随行的文臣往里走。

  外围护卫依计留在门外示弱,贴身三百精锐锦衣卫暗卫紧随入内,暗藏工坊各处。

  山谷里,鸦雀无声。

  成国公看着皇帝进了工坊,深吸一口气。

  “放信号。”

  联络人点燃一支冲天炮,嗖的一声飞上天,在半空炸开一团红光。

  信号起!

  北侧山坳里,八百私兵冲出埋伏,杀声震天,朝工坊大门冲来。

  工坊外围,七百伪装者扔掉工具,拔出刀,往厂区里冲。

  工坊内部,四百内应开始动手,见人就砍,制造混乱。

  三路齐发,像三股洪流,朝皇帝所在的位置涌去。

  随行的文臣当场吓傻了。周延儒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钱龙锡强撑着,但嘴唇直哆嗦。

  徐光启挡在朱由检身前,声音发颤:

  “陛下快走!臣挡住他们!”

  朱由检没动,他站在厂区中央,周围是轰鸣的机械,头顶是高高的烟囱。

  他看着远处冲来的叛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叛军冲得很快。

  八百私兵最先冲到工坊大门,但大门紧闭,里面用铁杠闩死了。

  他们撞了几下,没撞开,开始往墙上爬。

  七百伪装者冲到厂区外围,被太监亲军拦住。

  太监亲军人不多,但全是死士,守着各个入口,寸步不让。

  四百内应在厂区里横冲直撞,但锦衣卫敢死队早就混在人群中。

  他们穿着普通护卫的衣服,等内应一动手,立刻反杀。

  一个锦衣卫对三个内应,钢刀对普通铁刀,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厂区里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但朱由检身边,始终围着一圈锦衣卫敢死队,密不透风。

  成国公在山头上看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不对劲。

  太顺利了。

  不,不是顺利,是……是皇帝太镇定了。

  正常人被围攻,早就吓得跑路了。

  可那个少年站在厂区中央,一动没动,像是在等什么。

  他在等什么?

  三声号炮,回答了成国公的疑问。

  第一声号炮,从北侧山坳外五里响起。

  第二声号炮,从东侧山坡后响起。

  第三声号炮,从南侧山谷口响起。

  三千京营精锐,从三面杀出。

  北侧山坳外,孙应元带着一千人包抄过来,堵住了八百私兵的退路。

  私兵正在爬墙,听到身后的喊杀声,回头一看,全懵了。

  东侧山坡后,一千京营兵冲下来,把七百伪装者拦腰截断。

  为首的是京营副将,铁甲钢刀,冲在最前面,一刀一个,杀得伪装者哭爹喊娘。

  南侧山谷口,最后一千人杀进来,堵住了所有出路。

  三面合围,瓮中捉鳖。

  不到一炷香时间,叛军崩溃了。

  有人扔下刀就跑,被追上砍死。

  有人跪地投降,被绑起来。

  有人还想顽抗,被京营兵围住,乱刀砍死。

  成国公在山头上看得清清楚楚,腿一软,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想起身跑,但腿不听使唤。

  身边的几个心腹早就跑了,那个联络人也跑了,就剩他一个人,瘫在草丛里。

  很快,京营兵搜上山来。

  “成国公?”领头的参将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陛下要见你。”

  工坊大门打开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朱由检从厂区里走出来,踩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一步一步走到谷口。

  叛军被押成一排排,跪在地上,低着头。有几个还在流血,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血泊。

  京营兵正在清理战场,把尸体抬走,把兵器收拢,把血迹用土盖上。

  动作很快,很熟练,像干惯了这种事。

  孙应元浑身是血,但都是别人的血。他单膝跪在朱由检面前,抱拳。

  “陛下,叛军已全部肃清。共计斩首七百二十三级,俘虏一千一百余人。逃脱者不足百人,正在追捕。”

  朱由检点点头。

  “成国公呢?”

  “抓到了,押在山坡上。”

  “英国公呢?”

  骆养性上前一步:“陛下,英国公府那边同步动手了。老英国公被抓时正在书房里等消息,听说兵败,当场中风,已经不省人事。他儿子张之极被活捉,正在押往京城的路上。”

  “温体仁呢?”

  “京城府邸同步围捕。温体仁想自尽,被锦衣卫拦下,现在关在诏狱。”

  朱由检听完,淡淡说了一句:“带成国公过来。”

  成国公被押过来时,已经没了人样。头发散了,官袍破了,脸上全是土。看见朱由检,他扑通跪地,拼命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是被温体仁蛊惑的,臣是被英国公裹挟的!臣对陛下一片忠心,从未想过造反啊!”

  朱由检看着他,没说话。

  成国公磕得更狠了,额头磕出血来,染红了地上的土。

  “陛下!臣有罪!臣愿献出全部家产,充作军饷!臣愿告老还乡,永不踏入京城一步!求陛下饶臣一命!”

  朱由检终于开口。

  “成国公,”他说,“你祖上是成祖皇帝麾下的将领,靖难之役有功,封国公,传了九代,二百多年。你承袭爵位时,可曾想过,有一天会带着私兵造反?”

  成国公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朕查过你家底。这些年,你兼并了多少田地?偷漏了多少税银?豢养了多少私兵?勾结了多少官员?”

  朱由检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以为朕不知道?”

  成国公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押回去。”朱由检说,“午门大审,明正典刑。”

  ……

  五月十五,午门。

  太阳很烈,照在广场上,晒得人头皮发麻。

  午门城楼上,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张长案。案上堆着十几摞案卷,每一摞都有一尺高。

  下面广场上,跪着一百二十七个人。

  打头的是成国公朱纯臣,五花大绑,低着头。

  他身后是英国公世子张之极,是温体仁,是十几个勋贵、二十几个言官、三十几个将领、还有一群士绅、皇亲、门客。

  温体仁跪在第三排,满头白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

  他比几个月前老了许多,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身上那件囚服破破烂烂。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午门外,围满了百姓。

  锦衣卫站在人群最前面,刀出鞘,枪在手,维持秩序。

  百姓们挤成一团,伸长脖子往里看,小声议论。

  “那是成国公吧?听说他造反了……”

  “还有温体仁,前首辅,怎么也被抓了?”

  “造反啊,多大的罪,肯定要杀头。”

  “杀头?我看得凌迟。”

  午门城楼上,刑部尚书亲自宣读罪状。

  “成国公朱纯臣,勾结逆党,豢养私兵,图谋弑君,罪大恶极,依律当凌迟处死,抄家灭族!”

  “英国公张维贤,同谋造反,按律当凌迟处死,因其已中风不能行刑,改判斩首,抄家灭族!”

  “温体仁,罢官后心怀不满,串联勋贵,收买将领,策划兵变,按律当凌迟处死,抄家灭族!”

  “其余从犯,斩首者三十七人,流放三千里者七十九人,罢官永不录用者九人!”

  每念一个名字,下面就爆发一阵惊呼。

  念完最后一个,刑部尚书合上案卷,退到一旁。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城楼边,看着下面那一百多个人。

  “你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午门广场上每个人都能听见,“都是大明的臣子。吃大明的俸禄,受大明的恩养。朕登基以来,可有亏待你们?”

  没人回答。

  “温体仁,你做过首辅,朕罢你官,是因为你结党营私、把持朝堂。可朕给你留了体面,没抄你家,没流放你,让你安安稳稳回老家养老。你是怎么报答朕的?”

  温体仁低着头,浑身发抖。

  “成国公,你祖上跟着成祖打天下,九代国公,富贵已极。朕可从没动过你的爵位,没减过你的俸禄。你为什么要反?”

  成国公嘴唇哆嗦,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英国公,你儿子在锦衣卫当差,朕给他七品俸禄。你儿媳生了病,朕让太医院去诊。你中风那天,朕还派太监去探视。你是怎么报答朕的?”

  英国公张维贤跪在第一排,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磕头。

  朱由检看着这些人,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你们要杀朕,朕不意外。自古权力之争,成王败寇。但你们要杀新政,要杀那些新作物、新钢甲、新工坊,朕不能忍。”

  他声音陡然拔高。

  “陕西流民,吃了土豆红薯,有活路了,不反了。辽东将士,穿了钢甲钢刀,能打胜仗了。西山工坊,日产钢四万斤,国库有银子了。你们,却要毁掉这一切?”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温体仁,”朱由检盯着他,“你知道陕西今年收了多少土豆吗?一百万石。够十万人吃一年。”

  “这一百万人,本该是流民,是土匪,是杀不完的乱贼。现在他们回家了,种地了,交税了。这是新政救的人命。你要杀新政,等于杀这一百万人。”

  温体仁浑身一震。

  “成国公,”朱由检转向他,“你知道辽东换装钢甲后,建虏死了多少人吗?”

  “三千。三千条人命,换的是大明的平安。这些钢甲是从哪来的?从西山工坊来的。你要毁西山工坊,等于让辽东将士去死。”

  成国公低下了头。

  朱由检扫了一圈,最后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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