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皇陵阴器镇龙玺(2)
“不,”陆煊摇头“他也不是真正的敌人。”
在刚才的攻击中,陆煊敏锐地察觉到,那个阴灵皇帝的眼神——空洞、麻木,像是在执行某种预设的命令,而非自主行动。
而且,阴灵手中的玉圭,与太一陵墓门上的某个印记完全吻合。
“他是‘钥匙’。”陆煊说“或者说,是开启真正陵寝的‘引路人’。击败他没有意义,我们需要的是……让他‘清醒’。”
“清醒?怎么清醒?”李慕尘一边斩碎一道血色锋芒,一边问。
“用这个。”
陆煊取出剑丸。
青金色的剑丸在掌心旋转,散发出纯净的剑道真意。在这阴煞弥漫的皇陵中,这股真意如阳光破云,瞬间吸引了所有法器的注意——包括那个阴灵皇帝。
阴灵缓缓转头,幽火般的眼睛盯住了剑丸。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断续的声音“剑……道……真……意……古……剑……宗……”
他还记得!
陆煊精神一振,将剑丸的真意催发到极致“前辈,你还记得古剑宗,还记得器冢祖师吗?”
阴灵沉默。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器……冢……他……说……会……回来……完成……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
“镇……压……龙……怨……守护……皇……陵……等……待……七……星……归……位……”
七星归位!
又是这个词!
陆煊立刻追问“前辈,器冢祖师当年与你约定,要你镇守皇陵,等待七星归位。那他现在在哪里?皇陵的种子又在哪里?”
阴灵抬起手,指向太一陵深处“种……子……在……龙……脉……核心……被……污……染……了……玉……玺……失……控……我……只……能……用……残……魂……镇……压……”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形也开始涣散。
显然,强行保持清醒,对他这缕残魂是巨大的消耗。
“前辈,告诉我们该怎么做!”陆煊急道。
“取……回……玉……玺……净化……种……子……小心……器……灭……”
最后三个字几乎轻不可闻,然后阴灵皇帝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青烟,回归太一陵深处。
而那十七件悬浮的法器,也在阴灵消散的同时,停止了攻击。它们悬浮在半空,器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等待新的指令。
“器灭……”云织喃喃重复“果然是器灭宗。”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陆煊抹去嘴角的血迹“当务之急是进入太一陵,找到龙脉核心,净化种子,夺回九龙玉玺。”
“怎么进去?”炎星看向太一陵敞开的墓门“那里面的阴气浓度,恐怕比外面高十倍不止。贸然进入,我们撑不过一炷香。”
陆煊没有回答。
他走到那面已经安息的摄魂镜前,弯腰捡起镜子。
镜面冰凉,但不再有摄魂之力。
“用这个。”陆煊说“这面镜子曾是大夏宠妃之物,沾染过皇族气息。以它为媒介,或许能让我们暂时被皇陵禁制识别为‘自己人’。”
“风险很大。”李慕尘皱眉“如果失败,我们会被禁制直接绞杀。”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陆煊看向三人“你们可以选择在外面等,我一个人进去。”
“说什么傻话。”炎星撇嘴“来都来了,当然要一起。”
云织点头“老身这把年纪,什么风险没见过。”
李慕尘只是握紧了剑。
四人达成共识。
陆煊将摄魂镜举到身前,以山河聆音锁的领域包裹镜面,模仿镜中残留的皇族气息,然后——
踏入了太一陵的墓门。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
不是视觉上的黑暗,而是感知上的——在这里,神念被压制到极限,只能感知到身周三尺范围。阴气如实质般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水。
但摄魂镜确实起了作用。
预想中的禁制攻击没有到来,只有无尽的阴冷和死寂。
四人沿着墓道缓缓前进。
墓道两侧的墙壁上,绘着大夏古朝的辉煌历史:开国征战、盛世治世、万国来朝……但这些壁画在阴气侵蚀下,大多已经褪色、剥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了一道玉门。
门上刻着八个大字“太一永镇,龙脉长安”。
门是虚掩的。
陆煊推开玉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宫殿高三十丈,长宽各百丈,三十六根盘龙金柱支撑穹顶。穹顶上镶嵌着夜明珠,排列成周天星图,只是大半已经黯淡。
宫殿中央,有一座九层玉台。
玉台顶端,悬浮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与天剑山的剑怨核心相似,但颜色更深,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龙形纹路。这就是皇陵的种子,已经被污染。
右边是一方玉玺——九龙盘绕,玺身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古篆。但此刻,玉玺表面的光泽完全暗淡,玺纽上的九条龙,龙眼全部是空洞的黑色。
九龙玉玺。
而玉玺下方,玉台的第九层上,盘坐着一具枯骨。
枯骨身着帝王冕服,头戴冠冕,虽然血肉早已腐朽,但骨骼依旧保持端坐的姿势。他双手结印,印诀指向玉玺和种子,似乎在用最后的生命镇压着什么。
这就是那位阴灵皇帝的真身——大夏第七代皇帝,庙号“武帝”。
“他在用自身龙气和残魂,延缓种子的异变,同时保护玉玺不被完全污染。”云织轻声道“可惜,三千年太久了,他的力量已经耗尽。”
陆煊走上前,对枯骨躬身一礼。
然后他看向那枚种子和玉玺。
问题来了:先处理哪个?
种子是核心,但玉玺是镇压龙脉的关键。而且根据阴灵皇帝最后的提示,玉玺已经“失控”——这意味着它的器灵可能已经异变,或者……被器灭宗抽离后,注入了别的东西。
就在这时,玉玺突然动了。
不是被人操控,而是自行飞起!
玺身旋转,九条玉龙的眼窝中,同时亮起猩红的光芒。然后,玉玺对准陆煊,一道暗金色的光束激射而出!
那不是灵力攻击,而是……龙怨!
大夏古朝三千年国运积累的负面情绪——战争、饥荒、暴政、民怨——全部凝聚在这一击中!
“小心!”李慕尘一剑斩向光束。
剑光与光束碰撞,无声湮灭。李慕尘倒退三步,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玉玺……已经彻底堕为‘怨器’了!”炎星惊呼“它的器灵被替换了,现在里面住着的,是无数冤魂凝聚的‘龙怨之灵’!”
陆煊终于明白,为什么阴灵皇帝要说“玉玺失控”。
这不是简单的污染,而是鸠占鹊巢——器灭宗抽离了原本的玉玺器灵,将收集的龙怨注入其中,人为制造了一件恐怖怨器。
而他们的目的……
“他们想用龙怨催化种子,让种子异变成‘吞龙之口’。”陆煊咬牙“就像万器冢的吞器之口,但威力会强十倍、百倍!一旦成型,整个中州的龙脉都会受影响!”
必须阻止!
但怎么阻止?
怨器玉玺悬浮在空中,不断吸收着宫殿中的阴气和龙怨,每旋转一圈,气息就强一分。而那颗种子也在呼应玉玺,表面的龙形纹路越来越清晰,仿佛随时可能苏醒。
时间不多了。
陆煊看向手中的摄魂镜,又看向识海中的器韵星河。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型。
“炎星,云织前辈,”他急促说道“你们布阵困住玉玺,拖延时间!李兄,你护法!”
“你要做什么?”
“我要……”陆煊盯着那颗种子“以身为器,容纳龙怨!”
他盘膝坐下,将摄魂镜按在胸口,然后全力催动识海中的器韵星河。
星河旋转,无数器灵记忆涌出。
同时,陆煊将山河聆音锁的领域收缩到极致,只包裹自身,然后——主动开放领域,吸引玉玺的龙怨攻击!
“你疯了?!”炎星尖叫“那样你会被龙怨彻底侵蚀,变成行尸走肉!”
“不会的。”陆煊的声音异常平静“因为我不是要‘承受’龙怨,而是要用器韵星海中所有器灵的记忆,去‘稀释’它,去‘理解’它。”
“龙怨的本质,是无数凡人的痛苦记忆。而这些,器韵星海里也有——那些剑灵的愧疚,镜灵的悲伤,簪灵的遗憾……万器冢中万千器灵的记忆,加在一起,难道还抵不过一方玉玺的怨念?”
他看向三人,笑了“相信我。”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玉玺似乎感应到了挑衅,所有的龙怨光束汇聚成一道,轰向陆煊!
光束击中领域,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而是如水流般渗入。
瞬间,陆煊的识海被无尽的痛苦淹没——
战场上的惨叫,饥荒中的哀嚎,暴政下的呻吟……三千年王朝更迭的黑暗面,全部涌入。
器韵星河剧烈震颤,几乎要崩溃。
但陆煊稳住了。
他以心器为核心,引导这些痛苦记忆在星河中流淌、分散。每一个器灵记忆都分担一点,每一个纯净器韵都净化一丝。
万剑冢八百剑灵的愧疚,稀释了战争之怨。
摄魂镜灵的悲伤,理解了痛苦之深。
斩邪剑灵的救赎之心,点亮了黑暗中的人性光辉。
一点一点,一丝一丝。
玉玺的龙怨,如墨汁滴入清水,虽然污染了一片,但终究被稀释、被转化。
不知过了多久。
陆煊睁开眼。
玉玺悬浮在他面前,不再散发暗金光芒,而是恢复成温润的白色。九条玉龙的眼窝中,猩红褪去,重新变得晶莹。
而那颗种子,表面的黑色也在缓缓消退,龙形纹路变得柔和、生动。
成功了。
但陆煊也付出了代价——他的识海中,多了一片“龙怨记忆区”。虽然被稀释、被净化,但那些痛苦记忆依然存在,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消化。
他伸手,玉玺落入掌心。
触感温凉,玺中传来一个微弱但纯净的意识波动——那是原本的玉玺器灵,被龙怨压制了三千年,终于重见天日。
“多……谢……”器灵传来模糊的感谢。
陆煊点头,又将手按在种子上。
种子已经转化为青金色的“龙脉传承核心”,内部蕴藏着大夏古朝的部分龙脉知识和治国理念。虽然不再是器冢祖师最初设想的形态,但依然有价值。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宫殿穹顶突然破碎!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扑陆煊手中的玉玺!
“果然来了。”陆煊早有预料,山河聆音锁领域全开,同时将玉玺收入储物戒。
黑影落地,是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修士,仅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光。
“将玉玺交出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那非尔等可觊觎之物。“
“器灭宗?“陆煊问道。
黑袍人并未否认:“既已知晓,便该知晓反抗无果。下界器道,终将归寂。“
“是么?“陆煊起身道:“那便一试方知。“
战斗,一触即发。
而在宫殿角落,那颗刚刚转化的种子,忽然轻轻颤动。
种子深处,器冢祖师留下的第二缕神念,悄然复苏。
它“注视“着陆煊,又“注视“向黑袍人,随后传递出一道唯有陆煊能够接收的信息:
“第二境'玉衡'已成。警惕,器灭宗有'炼虚'修士坐镇。“
炼虚!
那乃是化神之上的境界,整个东洲表面都不存在的存在!
陆煊的心沉入了谷底。
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器道之旅,果然步步惊魂。而真正的试炼,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