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清醒的李承乾
这种问答实则就是对李承乾的考校,这种问题不是含糊其辞就可以随便糊弄过去的。
以儒学为主,还是以格物为先,其实在李泰对格物学提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
“格物学讲学以致用,物尽其理,凡是对自身有利的知识,都可以学习,也就是纳百家之所长,这点来看,就更偏向杂学!”
说完,李承乾又沉思了片刻,才接着道:
“儒学流传至今已有千年,自汉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至我大唐,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
“儒家讲君臣父子,上下尊卑长幼有别!同样有利于我国朝的长治久安!”
“因此,儿臣以为,当以儒家学问为基石,就像一栋房子,无论内里装饰如何,骨架终究不变!”
闻言,就见魏征也是难得没有怼人道:
“如太子殿下所言,臣深以为然,正如入华夏者则华夏之!”
“一如儒学延续至今,也并非只有孔圣一家言论!”
被魏征这么一提醒,原本还打算抨击一番的一众大臣也是恍然。
他既然可以是格物,那为什么不能是属于儒学范畴的格物呢?
有了魏征做注脚,李承乾也是心中稍松。
而且从父皇脸上的表情来看,他的回答似乎也能让人满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父亲这般赞许的目光了,尤其是后来每次这种目光都落在了青雀身上的时候让他觉得尤为难受!
当愤怒逐渐转变为嫉妒的时候,整个人就中蛊一般,整日里浑浑噩噩。
大多时候,他的不安也只能向母亲倾诉。
但母亲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尤其是在他发现,母亲对于青雀,同样宠爱的时候,他就只能借酒消愁。
年初的时候,父皇赐他入住武德殿。
那是什么地方,父皇会不清楚?
几个月前,他一度为此事发狂。
难道父皇不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青雀,他已经足够优秀到可以让父皇不必考虑太子的感受了吗?
就在他几度崩溃之际,那个混蛋竟然敢带着老婆打上门来。
然后筋疲力竭的两人这才第一次敞开了心扉。
原来青雀对那个位置根本就不感兴趣,而且他已经学到了仙家知识。
有了更高的追求和梦想,青雀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带着一只万人的大唐悍卒。
乘坐铁船,乘风破浪而行,从辽东开始,平灭高句丽,新罗还有岛国。
尤其是东瀛,那是必须平灭的地方。
不知道为何青雀对那里有着近乎偏执的厌恶,但听说那个巴掌大小,刚刚从野人进化完成的地方,盛产白银。
所以,为了让白银成为大唐的,厌恶一下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更喜欢青雀的说法,那就是想要快速的完成资本累积,最好的办法就是掠夺。
但他觉得,要是能将其族群同化,或许才能让这种掠夺变得更加长久!
青雀也是非常认同,但对于同化这件事情,他却保持否定态度。
不过不管如何,青雀的突然转变,让他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开始思考问题。
然后他就惊奇的发现一件事情,青雀的等地多达二十八州,但真正意义上有治理权的,只有寥寥两州而已!
如今相州虽然名义上还是他的封地,但实际的掌控权,已经重新收回朝堂所有。
于是他有了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
父亲之所以总是在他面前表扬称赞青雀,就是想要激发他的斗志。
关东水患治理的成功,青雀明明有功,父皇不过是用治理万年县就换取了他的掌控权。
难道青雀就没有功劳吗?
不,不仅有功劳,甚至可以说他的功劳也是焦建立在青雀创造出来的基础之上。
可青雀不仅没有奖赏,反而还给他招了一身的事情要做!
也就是说,父皇同样很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嫡长子,更是大唐太子,所以父皇的爱,就不能仅仅是像其他弟弟妹妹一般的宠爱。
而是大多时候,只能以一种非常严肃的方式相处。
甚至当他开始在东宫胡作非为的时候,父皇眼中是根本难以掩饰的惋惜!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他继承皇位,父皇看到他的堕落,至少只觉无感罢了。
但如今想来,他一时间被猪油蒙了心,当局者迷,陷入了自己的恶意揣度中无法自拔。
想到这里,心中更加觉得羞愧难当!
晚饭是和父皇母后一同吃的,母亲最喜欢做豆糕,明明以前不喜欢吃,但今天觉得吃的格外香甜。
“快喝点水,吃的这么急,还敢有人跟你抢不成!”
没好气的啐了一口,赶紧推来茶水,让已经噎的翻白眼的承乾顺了顺喉咙!
不等他答话,就听父皇也是没好气道:
“你看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毛毛躁躁的!”
面对父皇的呵斥,若是换作以前,他第一时间就会按照字面意思进行理解。
但现在看来,自己到底还是没有理解父皇的良苦用心。
其实父皇是在说他今天不应该直接讲事情挑明,更不能急着站在一方的立场上讲话。
要不是魏征提醒和点拨,他很有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儒学延误至今,看似海纳百川,实则可曾真的接纳过其他学派?
难不成朝堂上的那些大儒,都是傻子,真的以为他三两句话,就把儒家和青雀的格物混为一谈了。
如今才想明白,父皇问他的意思是,应当以谁为先,并不讲谁对谁错,或者两者该互相融合的事情。
不过他的一番言论也是有一些自己独特的见解,所以父皇觉得满意,是满意在他能灵活变通,而不是今天的事情做对了!
“父皇,您说要是将来书院真的创办起来,那些国子监的学生又该如何自处?”
闻言,就见李二却是双眼微眯,看着窗外道:
“是骡子是马,就该拉出来溜溜才行,不然怎么知道到底谁是真功夫!”
“相比起这些,只要是对大唐有利,此时他便是对的,若是对大唐不利,明日他便是错的!”
“至于国子监的学生,如果连一个小小的地方府衙都治理不好,那舍弃掉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