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盟讯惊北境,荒刀试锋芒
复仇之路,长夜漫漫,杀机四伏。
但萧烈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逃亡、只能隐忍的少年。
他有刀,有道,有心,有不屈意志。
从青石镇的今夜开始,血屠门的噩梦,正式降临。
夜色深沉,客栈内灯火如豆。萧烈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垂帘,体内荒气循着养荒诀第二层路线缓缓运转,一遍又一遍冲刷经脉。白日连斩四名血屠门弟子,看似轻松,实则对心神与气息消耗不小,可也让他对荒气克制血煞邪功的体悟更深一层。
每一次斩杀血屠门之人,丹田内的荒气便会自然而然地精纯一分,仿佛天生便以邪祟之气为养料,不断壮大、沉淀。萧烈心中了然,这便是萧家荒道刀根的神异之处——以正压邪,以清涤浊,血屠门修炼的血影刀功越是阴毒,便越会被他的荒气所制。
他将从几名血屠门弟子身上搜出的密函、腰牌一一摊在桌案上。
四块血色腰牌,质地相同,纹路深浅各异,显然代表着不同身份等级。白天所杀两人腰牌纹路粗浅,只是外门执事;夜里被斩杀的刀疤脸与干瘦毒师,腰牌上多了一道血线,已是内门亲信,手中密函也更为关键。
萧烈指尖抚过密函上潦草字迹,目光凝重。
“半月之后,血无影亲自主持北境黑道会盟,吞并匪帮,扩充势力,目标直指万刀谷与几大镖局……”
一字一句,都透着咄咄逼人的野心。
血屠门早已不满足于盘踞北境深山作恶,而是想要一统黑道,成为北境霸主,进而蚕食正道门派。万刀谷地处北境腹地,实力雄厚,自然成了血无影的眼中钉、肉中刺。萧家庄灭门惨案,或许不只是为了铲除荒道传承,更是血屠门扩张计划的第一步。
“好一个血无影,野心倒是不小。”萧烈低声自语,眼底寒意刺骨。
对方想要覆灭万刀谷,而他想要血屠门满门陪葬,两者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必须尽快将消息传回万刀谷,让谷主与长老们早做防备。同时,他也清楚,这黑道会盟,或许是他接近血无影、复仇雪恨的最佳机会。血屠门精锐尽出,高手云集,固然凶险万分,可一旦成功,便能一举斩断血屠门的爪牙,甚至亲手斩杀首恶。
萧烈不再犹豫,起身点亮油灯,提笔写下密信,将青石镇所遇、血屠门阴谋、黑道会盟之事一一写明,言辞简洁,条理清晰。他特意注明血影刀功被荒气克制一事,为万刀谷日后御敌提供关键破局之法。
写完密信,他封上火漆,唤来一名在外值守的外门弟子。
“你立刻动身,连夜返回万刀谷,将此信亲手交给石坚长老,不得有误。”萧烈语气郑重,“路上务必小心,若遇血屠门拦截,宁可毁信,也不能落入敌手。”
那弟子神色一凛,双手接过密信:“弟子遵命,定不辱使命!”
当下收拾行装,悄然离开客栈,趁着夜色疾驰而去。
打发走传信弟子,萧烈重新闭目修行。
青石镇鱼龙混杂,血屠门在此经营已久,今夜连死四名亲信,必定会惊动当地潜藏的余党,甚至可能引来更高等级的高手。他必须养精蓄锐,以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恶战。
果不其然,次日清晨,青石镇便暗流涌动。
街头巷尾多了不少神色阴鸷、步履匆匆的陌生汉子,个个眼神凶狠,腰间暗藏兵器,目光不断扫视过往行人,显然是血屠门闻讯赶来的人手。客栈掌柜与伙计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多言,生怕惹祸上身。
蛮山一早便找到萧烈,神色凝重:“萧兄弟,镇上不对劲,到处都是血屠门的人,咱们要不要赶紧离开?”
萧烈临窗而立,望着街上来往的可疑人影,淡淡道:“走不掉,也不必走。”
“他们既然送上门来,正好一并清理,免得日后滋生事端。”
蛮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握紧背后巨刀:“好!俺听你的,这帮凶徒作恶多端,早就该收拾了!”
萧烈微微点头,吩咐道:“你让众人待在客栈,紧闭门窗,切勿擅自外出。血屠门的目标是我,不会轻易为难你们。我出去引他们动手,逐个击破。”
“这……”蛮山有些担忧,“你一个人太危险,俺跟你一起去!”
“不必。”萧烈摆手,“人多反而不便,我独自行动,进退自如。你守好队伍,便是帮我最大的忙。”
话音落下,萧烈不再多言,推开客栈房门,径直走入街道。
他一身破旧麻衣,手持残刀,步履从容,丝毫没有隐匿行踪的意思,如同黑夜中的明灯,瞬间吸引了所有血屠门弟子的目光。
“就是他!杀了我们四名弟兄的麻衣小子!”
“门主有令,活捉此人,碎尸万段!”
“别让他跑了,围住他!”
数十名血屠门弟子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刀光闪烁,腥气弥漫,将萧烈堵在街道中央。周围百姓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关门闭户,街头瞬间空无一人。
人群之中,走出一名身着暗红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颌下三缕长须,腰间悬挂一柄血色长刀,刀身纹路繁复,气息远比普通弟子浑厚凶悍,显然是此次青石镇血屠门的头领。
此人乃是血无影座下十二血卫之一,血豹,一手血豹刀功凶戾无比,手上沾满正道人士与无辜百姓的鲜血。
“小子,胆子倒是不小,杀我血屠门之人,还敢大摇大摆出街,当真以为没人能治你?”血豹目光阴狠,上下打量萧烈,“你便是萧家庄的余孽?倒是没想到,竟能修成克制我门功法的邪门内力。”
萧烈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血屠门血卫,正好。用你的血,祭奠萧家亡魂,再合适不过。”
“狂妄!”血豹怒极反笑,“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今日我便让你知道,血屠门的威严,不容挑衅!”
一声令下,数十名血屠门弟子蜂拥而上。
刀光如林,腥风扑面,血影刀功施展之下,街道上鬼影憧憧,阴邪之气暴涨。
萧烈神色不变,手腕轻抖,残刀出鞘,淡青色荒气瞬间附着刃身。他不闪不避,径直冲入人群,刀意冲天,却内敛不发,每一刀劈出,都精准斩在对方刀势破绽之处。
荒气所过之处,血煞内力瞬间溃散,血屠门弟子只觉浑身滞涩,刀法大乱,根本无法发挥半成功力。
“嗤!嗤!嗤!”
刀锋入肉之声接连响起。
萧烈如同虎入羊群,残刀所过之处,血屠门弟子接连倒地,无一合之敌。他的刀路愈发简洁,愈发致命,劈、斩、刺、截,四式基础刀势反复运用,却蕴含着无穷变化,正是荒刀十三式的精髓所在。
没有花哨,没有多余,只为斩杀。
血豹看着手下弟子如同割草般纷纷倒地,脸色越来越沉,眼中惊骇越来越浓。
他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刀法竟强悍到如此地步,那诡异的青色内力,更是让他麾下弟子毫无还手之力。
“废物!都给我退下!”
血豹怒吼一声,亲自提刀而上。
血色长刀出鞘,带着一股狂暴的凶煞之气,刀势如同饿豹扑食,迅猛狠辣,直取萧烈要害。他身为血卫,修为已达内气巅峰,远超普通弟子,刀势之强,瞬间将街道上的青石板震得碎裂开来。
“小子,接我一刀!”
萧烈眼神微凝,知道遇上真正的高手。
他不再留手,丹田内荒气全力运转,淡青色刀气离体而出,残刀横空,正面迎上血豹的血色长刀。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气浪四散开来,周围几名躲闪不及的血屠门弟子被气浪掀飞,口吐鲜血。
血豹只觉手臂剧痛,一股绵柔却浩瀚无比的力量涌入体内,将他的血煞刀劲彻底压制、打散,身形连连后退数步,虎口开裂,鲜血渗出。
他满脸惊骇地看着萧烈,难以置信:“不可能!你的内力怎么可能强到如此地步!”
萧烈不答,身形一闪,步步紧逼。
刀意迸发,如同泰山压顶,朝着血豹笼罩而去。
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猛过一刀。
血豹拼命抵挡,可每一次碰撞,体内血煞之气便被消磨一分,刀法越来越乱,气息越来越虚。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萧家的荒道刀根,天生便是血屠门的克星。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你……你别过来!我是门主亲卫,你杀了我,门主不会放过你的!”血豹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嘶吼。
“我等的,就是他不放过我。”萧烈语气淡漠,眼神冰冷。
最后一刀,凌空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淡青色刀光一闪而逝。
血豹瞳孔骤缩,脖颈之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头颅缓缓滚落。
这位在北境作恶多端的血屠门血卫,终究还是死在了萧烈的刀下。
remaining的血屠门弟子见头领被杀,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想走?”
萧烈眼神一冷,身形闪动,追了上去。
残刀挥舞,刀气纵横。
一场单方面的屠戮,在青石镇街头展开。
半个时辰后,街道上遍地尸首,腥气弥漫,所有前来围杀萧烈的血屠门弟子,尽数伏诛,无一生还。
萧烈收刀而立,身上依旧干净整洁,未沾一滴鲜血,只有手中残刀,刃口泛着清冷寒芒。
他走到血豹尸体旁,搜出一枚血色令牌,上面刻着一头狰狞血豹,乃是血卫身份象征,另有一封密函,写明血屠门在青石镇的暗桩、粮草囤积点与分舵位置。
萧烈将令牌与密函收起,没有丝毫停留,按照密函所示,径直前往血屠门青石镇分舵。
分舵隐藏在镇子深处的一座宅院之中,守卫森严,囤积着大量粮草与兵器。萧烈悄无声息潜入,如同暗夜杀神,将留守的十余名弟子尽数斩杀,一把大火,点燃了分舵宅院。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青石镇的夜空。
这座血屠门在青石镇经营多年的据点,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萧烈返回客栈。
蛮山与一众外门弟子看着窗外火光,又看了看安然归来的萧烈,个个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敬畏。
“萧兄弟,你……你把血屠门分舵给端了?”蛮山声音颤抖,难以置信。
萧烈微微点头:“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即刻动身,返回万刀谷。”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收拾行装,牵着马车,趁着混乱,悄然离开青石镇。
一路之上,再无任何阻拦。
血屠门在青石镇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北境武林。
一个麻衣少年,手持残刀,独闯青石镇,连斩血屠门四名内门弟子、一名血卫,焚毁分舵,重创血屠门气焰。
消息传入万刀谷,全谷震动。
石坚长老手持萧烈的密信,赞叹不已;谷主刀通玄听闻之后,抚掌笑道:“此子果然不负所望,荒刀一出,血屠门气数将尽。”
消息传入血屠门总坛,门主血无影怒不可遏,拍碎桌案,嘶吼着要将萧烈挫骨扬灰,号令所有高手,全力追杀萧烈。
一时间,北境武林风起云涌。
萧烈之名,一夜之间,响彻北境。
有人称他为少年刀神,
有人称他为血屠门克星,
更有人称他为萧家复仇修罗。
而萧烈本人,却对此浑然不在意。
他率领队伍,行走在返回万刀谷的山道之上,目光望向远方群山深处的血屠门总坛方向,眼神坚定如铁。
青石镇只是开始。
黑道会盟,才是他与血无影的终极战场。
他的刀,早已饥渴难耐。
血屠门欠他的血债,终将用满门鲜血,一一偿还。
山道风起,吹动他破旧的麻衣,残刀在腰间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似在等待着下一场血战,等待着斩向血无影头颅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