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补偿
“吴言,心迹...无邪,身魂.....相符,验正。”无尘平淡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与之前并无二致。
司马弘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镜面,又看了看台上古井无波的吴言,眼中疑惑与不甘交织,却找不到一丝破绽,莫说他,司主也不敢质疑无尘的判定,更何况,业境上显露的画面众人都看在眼里,毫无破绽,就是这么巧合!
宋中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察觉的意味,似失望似斟酌,随即恢复平静。
穆青蓝一直笑嘻嘻的胖脸,此时却有些平静,让一旁暗自观察的楚暮阳心底微微一动,但他城府极深,只将众人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
半晌沉默后,楚暮阳缓缓开口:“司马坊主,可对三人清白还有疑问?”
司马弘脸色数变,最终重重一叹,仿若瞬间苍老了许多:“无尘大人已正,下官.....无话可说。多谢司正、司主大人主持公道。”
他转向宋中,语气复杂:“宋主官,麾下能有如此得力干将,诛灭诡异,带回凌儿遗物,司马弘....承情了。”
“坊主言重,这是我司分内之事,还请节哀。”宋中拱拱手。
“不过,”司马弘话锋一转,眼中精光再起,“凌儿此番殉职,虽非贵司之过,但毕竟是在宛城地界出事。我司马家痛失麒麟儿,族中群情激愤,我也需要一个对内的交代。”无视众人对他说出‘麒麟儿’三字时眼中闪过的鄙夷。
他向楚暮阳一躬身:“司正大人,听闻贵司成柳树村案子的奖励,是贵司‘十殿遴选’的‘特补’名额?下官腆颜,想为我贡芝城炼器坊,讨要这个名额,以抚族人之心,亦算是.....凌儿用命换来的些许补偿。不知司正大人,能否成全?”
殿内的气氛再次一凝。
“司马大人这是何意?跨域办案,未通知我司也就罢了,贵公子陨落于此也是事实,办这种案子哪有不死人的。若大家都来以此行事,那以后都不用办自己的案子,都去跨域办案好了。”宋中有些气恼地开口。
楚暮阳沉默良久,目光扫过一言不发闭目养神的穆青蓝,心中暗道‘这个老狐狸,脸皮是真厚’,又看了看台下垂首的吴言三人,缓缓道:“司马公子因公殉职,情有可悯。既如此........就依司马坊主所请,这个‘特补’名额,变划归贡芝城吧。”
“谢司正大人!”司马弘躬身行礼,脸上悲色渐消。
宋中嘴唇微动,但最终没有出声。
这时,老神在在的穆青蓝睁开如缝的眼睛,看了看司马弘身后的两名主官,“司正大人海涵,都是做上官的,难啊。不过,贡芝城也不能白要这个名额,穆某担保,郴州和并州不会再来麻烦诸位。”说完,又和楚暮阳寒暄两句,便不做停留,带着一行人告辞离去。
殿内只剩下司正楚暮阳、宋中和吴言三人。楚暮阳看向吴言,声音平和却带着威严:“吴言,你入职虽短,此次临危应变,有功于司,但十殿遴选的名额涉及一件大事......,此次任务的功勋免除,但香火功德等一应奖励如数发放。”
“司正大人.....”宋中正待求情。
楚暮阳话锋一转:“‘幽冥裂隙’不日将启,此乃入鬼境以下鬼修锤炼、寻觅机缘之地。今特准你以候补之身,入裂隙历练。若你能在其中所有得,其价值,未必低于一个转正名额。你,可愿往?”
吴言深吸一口气,功勋免除,意味着无法转正,眼看到手的五十年阴寿就这么没了,还有香火功德,还有......但刘、赵二鬼拼命给他递眼色。他压下心中的憋闷,躬身道:“属下愿往!”
“好。”楚暮阳点头,“七日后,裂隙开启。宋中,此事由你安排。”
“是。”宋中应道。
退出正殿,宋中让刘赵二人自行回去,却将吴言带到偏殿。
“心中有怨气?”宋中忽然开口。
吴言点头又摇头:“原本有些,但司正大人说得对。司里必有司里的难处。宋大人也为我等谋划良多。幽冥裂隙是司正大人给的机缘,想来亦有极大的机缘,这也是我的机会。”
宋中看了他一眼,神色间毫不掩饰的赞赏,“你能如此想,便好。司马弘丧子之痛是实情,借此索要名额亦是利益使然,无可厚非。”顿了顿,他继续道,“幽冥裂隙.....是你当前快速提升的最佳途径。若你在里面名列前茅,将有极大可能,挤掉原本被推荐参与遴选的人。若如此,到时会有一个天大的机缘也未可知。”
“不过,历练之事,危机并存。这枚‘蕴魂玉’,乃我阴煞境时所用,平时带在身上可以温养魂体、辅助感悟阴气,若有危险,可当阴煞境三击,我已抹去印记,送你了。也算,我对自己食言的一点补偿吧。”吴言心中微动,赶忙双手接过。入手温润,一股清凉平和之气顿生,让他心里的憋屈和紧张都散去不少。他由衷道,“谢大人厚赐!”
宋中摆摆手,“虽然功勋没有了,但奖励不会打折扣,东西稍后功德司的人会派人送去。回去好生准备,将状态调整至最佳。裂隙开始前一天,会有人通知你的。”
“是,谢大人提点!”
吴言行礼退让。走在回去的路上,把玩着玉符,他一直在琢磨,‘今日,是谁在帮我?首先不会是宋中,他没有这样的实力;司正?今日第一次见,更不可能。’他回想到孽镜台的那一幕。
当被无尘审视灵魂时,‘自己’的那声哈欠换来那句带着疑问的‘是你’?我,到底是谁?是什么样的存在,连‘业镜’这样的器灵都畏惧退缩。但若说是因此帮我扯谎,那么李头儿,又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知道我会上孽镜台?当时内心慌的一批,这时才想起他后来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镜子,年头久了,擦一擦,有时看得清,有时看不清,不要在意。什么该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莫强求,要知道丢了芝麻,说不得就捡了西瓜’。当时自己听的糊里糊涂,可现在想来,几乎就是他今天涉险的后的一系列际遇!
脑海中闪过那张似笑非笑地脸,吴言越发觉得李头儿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李头儿...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