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圣女的剑杀不死“专业人士”
剑尖悬停咽喉前三寸,寒气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
沈浪眼皮跳了跳。
这女人的剑气,比千年老僵的尸气还冷,像无数淬冰的钢针抵着皮肉。他毫不怀疑,自己说错半个字,脖子上就得多个窟窿。
“妖法?”
沈浪缓缓举起双手,标准投降姿势,脸上却堆满被误解的委屈:“仙子,您可冤死我了。这哪是什么妖法,这是我们沈家守墓人一脉,代代相传的‘往生度化之术’。”
识海里,他咆哮:“老白!快!有没有屏蔽气息的功能?这女人修为高得邪门,别让她看出阎王殿底细!”
“早给你开了。”老白懒洋洋道,“阎王主殿的‘幽冥遮蔽’,一次十功德,专门伪装成路人甲。放心,她眼里你就是个普普通通炼气期修士,身上半点阴邪气都沾不上。”
沈浪心里一稳,表情更真挚了。
萧清雪凤眸微眯,显然不信。
“往生度化?我只看见你言出法随,戏耍操控金丹僵尸,与任何一种正道度化之术都背道而驰。”
剑尖又往前递了一丝,锋锐剑气刺破表皮,细微刺痛传来。
“仙子明鉴!”沈浪脖子一缩,连忙解释,“这……因为我们这一脉的度化之术特殊,讲究‘以毒攻毒,以煞制煞’!您看,老祖宗尸气入脑,神智全无,你跟他讲道理念经文有用吗?没用!得先在‘业务’上镇住他,让他知道谁才是专业的,他才肯听后续安排!”
这套说辞歪理十足,萧清雪却一时找不到破绽。
对付失控僵尸,常规度化手段确实无效。
可……用笔写个字就让他下跪,再写两个字就让他平地摔,这叫“镇住”?
分明是戏耍!
看着她眼中怀疑未消,沈浪知道得加把火。
他暗中扣住背后判官笔,对着枯井方向,心念急转。
让老祖宗再爬出来表演后空翻?不行,动静太大。
有了!
沈浪将一丝微弱“权柄”之力通过判官笔,无声注入深井下的沈破天身上,下达指令——“笑一个,点个头”。
下一刻,幽深漆黑的井口,一颗脑袋悄无声息探了出来。
正是那颗刚被笔杆敲过的僵尸脑袋。
沈破天脸上还残留着那个滑稽笑脸符印,此刻在判官笔强制指令下,僵硬面部肌肉剧烈抽搐、扭曲。
最终,咧开的嘴角以极其诡异的方式又上扬几分,配合涂鸦笑脸,形成堪称惊悚的双重“微笑”。
紧接着,它那颗僵硬脑袋,对着萧清雪方向,极为机械、缓慢地,上下点了点。
它像生锈的提线木偶,用这个动作肯定着沈浪刚才的话。
“……”
萧清雪握剑的手猛地一僵。
古井无波的清冷眸子里,第一次出现裂痕,混杂着惊骇与茫然。
僵尸……在对她笑?还在点头?
这比僵尸开口说人话还让她心神震动!
一具只剩杀戮本能的金丹僵尸,竟能做出如此“人性化”反应,彻底颠覆她对阴物的认知。
剑尖,不自觉偏移三寸。
机会!
沈浪捕捉到这瞬间破绽,立刻得寸进尺。
他变戏法般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黄纸——正是之前为应付KPI任务随手写的“广播体操”口诀。
在萧清雪面前一晃,满脸严肃介绍:“仙子请看,这便是我沈家超度秘术核心——《太上感应安魂咒》!”
“此咒威力巨大,寻常阴物只听一句,便神魂安宁,戾气全消。方才我正要给老祖宗念诵,您就下来了。不信您看这第一句,‘上肢运动’,是不是听着就很有安抚神魂的力量?”
萧清雪目光落在那鬼画符字迹和莫名其妙的“上肢运动”上,眉头蹙得更紧。
她从没听过这么古怪的咒文。
但想到刚才僵尸那匪夷所思的反应,她心中的怀疑真动摇了几分。
难道……真是上古流传、自己闻所未闻的隐秘法门?
就在这时,老白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凝重:“小子,别光顾着忽悠。这女人有问题,大问题!”
“什么问题?”
“她神魂不稳,根基上的不稳。看样子是练了某种斩断七情六欲的功法,但练得不到家,强行压制情感,导致阴阳失衡,神魂与肉身排斥。长此以往,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神魂崩解。”
沈浪眼神一动,立刻沟通生死簿。
【动用“洞悉命格”功能,查询目标:萧清雪。】
【功德-50。】
冰冷机械音过后,一道道常人看不见的因果线与信息流,在沈浪视野中浮现,最终汇聚成一行清晰金色小字:
【萧清雪:天衍宗圣女,元婴初期。
身负“太上忘情道”传承,因强行斩情,致神魂本源受损,阴气入体,郁结于手少阴心经。
表征:每逢子时,左腕神门穴必如针刺,痛感随月相盈亏而变。】
成了!
沈浪心中大定,看着眼前依旧警惕的白衣仙子,忽然叹了口气,收起嬉皮笑脸,神情高深莫测。
“仙子,你我本无冤无仇,何必对我这安分守己的守墓人,抱这么大敌意?”
萧清雪冷声:“你行事诡异,我身为正道修士,查探清楚,是本分。”
“本分?”沈浪摇头,目光锐利扫过她握剑的左手手腕,语气平淡却如重锤,精准敲在她心防上。
“一个连自身阴阳都无法调和,任由阴气侵蚀心脉的人,又谈何守护正道本分?”
萧清雪瞳孔骤然收缩!
“仙子若不信,不妨扪心自问,”沈浪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她耳中,“最近这三月,你是否每到子时,左腕神门穴便传来锥心刺痛?而且,这刺痛在每月十五月圆夜,尤为剧烈?”
“轰!”
每一句话,都像惊雷在萧清雪识海炸响。
她握剑的手,第一次出现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
他怎么会知道?!
修炼《太上忘情道》出岔子,神魂受损,阴气缠身,是她最大秘密!
为不影响圣女地位,也为不让师门担忧,她从没对任何人提过!
连最亲近的师尊,都只以为她遇到瓶颈!
神门穴的刺痛,更是她每晚必须独自承受的煎熬,其精准时间和规律,眼前这小守墓人,如何一语道破?
难道……他刚才那番“专业”说辞,并非全是胡扯?
看到她脸上那层万年寒冰终于出现裂缝,沈浪知道,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他将那叠“安魂咒”揣回怀里,负手而立,摆出世外高人派头,悠悠道:“仙子,你所中的,非伤病,是极其罕见的‘道伤阴煞’。寻常丹药灵宝,治标不治本。而我,身为专业阴间秩序代理人,处理你这问题,不过举手之劳。”
“现在,我们可以谈条件了。”沈浪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帮你拔除这道伤阴煞,让你神魂归位,大道无忧。作为交换,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守我的独木桥,如何?”
萧清雪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惊涛骇浪。
她死死盯着沈浪,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痕迹。
可对方眼神平静、自信,甚至带着一丝“你爱信不信”的淡然。
沉默许久,久到上方沈家族人以为时间静止了。
终于,“锵”一声轻响。
萧清雪手腕一翻,那柄散发极寒剑气的长剑,还鞘归宗。
笼罩沈浪的致命危机,瞬间烟消云散。
沈浪暗松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然而,萧清雪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可以。”她言简意赅,随即话锋一转,清冷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禁地,最终落在沈浪旁边那间破旧守墓人草屋上。
“但在我问题彻底解决前,我会留在这里。”
“什么?”沈浪眼珠差点瞪出来。
“我需要亲自确认,你的‘度化之术’,是否真如你所说,对世间无害。”萧清雪理由无可挑剔,“这草屋旁边,似乎还有间空置的,我暂且住下。你,没意见吧?”
语气是询问,眼神却是不容置疑的决定。
沈浪张了张嘴,看着这比家主沈傲天还难缠百倍的“大麻烦”,就这么堂而皇之鸠占鹊巢,成为自己邻居,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还想着搞定老祖宗,拿到奖励,然后回去躺平睡觉呢。
这下可好,请来一尊大神在旁边二十四小时监视。
他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彻底宣告破产。
看着萧清雪毫不客气走向另一间积满灰尘的草屋,似乎真打算长住,沈浪欲哭无泪,只能认命耷拉下脑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为逝去的悠闲时光默哀,宝库上方那处被轰开的洞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沈家家主沈傲天那带着急切与威严的声音,从上方滚滚而下,回荡在整个地下空间:
“沈浪!你暂且留步!关于你刚才施展的……安抚老祖宗的家族秘法,我觉得,你非常有必要,向家族详细解释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