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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溅雪原

慕容复的冰与火之歌 蓝天013 5913 2026-03-29 17:59

  那一指戳碎年轻士兵喉咙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一刹那。

  骨骼碎裂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冰冷而清晰。年轻士兵脸上淫猥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转为惊愕,就被永恒的茫然和恐惧所取代。那双因兴奋而发亮的眼睛,瞬间充血、凸出,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慕容复那张沾着血污、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然后,光芒迅速黯淡、熄灭。

  “呃……”漏气的、濒死的喉音,是年轻士兵在这世上发出的最后一点声响。他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仰倒,沉重地砸在松软的积雪上,溅起一片混着暗红血点的雪沫。

  整个世界似乎安静了那么一瞬。

  随即,便被领头者惊怒交加的咆哮和其余骑兵野兽般的怒吼所撕裂!

  “敌袭——!!”

  怒吼声、金属摩擦出鞘声、马蹄不安的刨地声、沉重的脚步声……瞬间混作一团,打破了雪原的死寂。五名骑兵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领头者怒吼的瞬间,他们便已做出了最直接、最凶悍的应对——拔出武器,从不同方向,朝着那个鬼魅般出现、瞬间击杀一人的白衣身影猛扑过来!

  没有阵型,没有迂回,只有最原始的、以多打少的围杀。长矛、战斧、阔剑,带着北地战士特有的悍勇和杀戮技巧,带着呼啸的风声,封死了慕容复大部分闪避空间。

  慕容复在一指毙敌后,身形没有丝毫迟滞。体内所剩不多的内力,在经脉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涌,带来撕裂般的胀痛,却也榨取出此刻急需的力量和速度。寒冷、疲惫、内伤,都被强行压下。他眼中,只剩下那几道扑来的身影,和他们手中闪着寒光的武器。

  最先到的,是左侧一柄势大力沉、直劈他头颅的阔剑,以及右侧一杆毒蛇般刺向他肋下的长矛。持阔剑的正是那领头者,他目眦欲裂,显然同伴的瞬间惨死激起了他全部的凶性。右侧使长矛的骑兵则满脸狰狞,矛尖稳而狠。

  慕容复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身形如同风中弱柳,又似水底游鱼,在间不容发之际,向着斜前方切入。这个角度,恰好让过了领头者力劈华山的阔剑,也让长矛的刺击距离差了那么毫厘。

  在长矛擦着他肋下衣襟刺过的刹那,他左手如灵蛇出洞,五指并非硬格,而是轻柔迅捷地贴上了矛杆中段,掌心内力一吐,一股阴柔却沛然的巧劲顺着矛杆传递过去。

  “嗡……”

  长矛剧烈震颤。那使矛骑兵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大力从矛身传来,手臂瞬间酸麻,长矛不受控制地向侧方偏转,矛尖竟差点戳到旁边正挥斧横扫慕容复下盘的同伴!他惊叫一声,连忙双手用力想要稳住长矛。

  就在他重心稍乱、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间,慕容复切入的身影已到了他身前空门。没有花哨,右掌凝聚着凌厉的内力,结结实实印在了这名骑兵胸口镶嵌铁片的皮甲上。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骑兵胸前的皮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双脚离地,口中鲜血狂喷,混合着内脏碎片,倒飞出去一丈多远,重重摔在雪地里,滑出一道长长的沟壑,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一掌毙敌!

  而此刻,领头者劈空的阔剑才刚收回,另一名使战斧横扫的骑兵斧头也才掠过慕容复之前所立之处。两人又惊又怒,攻势不由得微微一滞。

  但慕容复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他一掌拍飞使矛骑兵的同时,借力拧身,右腿如钢鞭般向后疾扫,灌注内力的脚尖,精准无比地踢在了那名因长矛偏转而稍微愣神的使斧骑兵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那骑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条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身体失去平衡,惨叫着扑倒在地,抱着断腿在雪地里翻滚哀嚎,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兔起鹘落,呼吸之间,六人已去其三,一死,一重伤垂死,一断腿失去战力。

  剩下的三人,包括那领头者,眼珠子都红了,既有同伴惨死的暴怒,更有面对这鬼魅般敌人的、难以抑制的惊骇。这是什么怪物?!动作快得看不清,力量大得吓死人,杀人手法干净利落得令人心胆俱寒!

  “吼!!”领头者彻底疯狂,他不再顾及什么章法,双手握紧阔剑,将全身力气灌注其中,一记毫无花巧、只求力度的斜斩,再次劈向慕容复,封死了他左侧的退路。另一名刚刚下马、手持短剑的骑兵则从右侧猱身扑上,短剑毒辣地刺向慕容复腰眼。最后一名刚刚稳住长矛、惊魂未定的骑兵,也咬着牙再次挺矛刺向慕容复后心。

  三面合击,杀气凛然。

  慕容复眼神冰冷依旧,不见丝毫慌乱。在领头者阔剑及体的刹那,他身体以一个几乎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仰倒,脊背几乎贴到积雪,让过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锋刃。同时,左脚如毒蝎摆尾,脚尖勾起,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刺来的长矛矛尖下方三寸——那正是长矛发力最脆弱、也最难控制的“七寸”之处。

  持矛骑兵只觉得矛身上传来一股尖锐至极的震荡之力,如同被烧红的铁钎捅进了手掌,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再也握不住矛杆。长矛脱手,高高飞起,划了个弧线,远远落在雪地里。

  而慕容复仰倒的身体并未落地,他腰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在半空扭转,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骤然回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右侧刺来的短剑。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一把抓住了那使短剑骑兵持剑的手腕。

  “撒手!”慕容复心中冷喝,内力一吐。

  “啊——!!”短剑骑兵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仿佛被烧红的铁钳死死钳住,一股灼热尖锐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粉碎了腕骨,剧痛钻心。他惨叫一声,五指无力张开,短剑“当啷”一声掉落在雪地上。

  慕容复顺势一拉一送,将这名痛得失声惨叫的骑兵整个人当做了肉盾,猛地推向正面再次冲来的领头者。

  领头者见同伴被当做盾牌推来,阔剑的去势不由得一滞。他终究无法狠心将同伴一剑劈成两段。就在这电光石火的迟滞间隙,慕容复已如鬼魅般从那倒地的断腿骑兵身侧滑过,身法快得带起一抹残影,一指如电,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点向领头者因惊怒和吼叫而微微张开的嘴巴——目标是上颚深处最致命的要害!

  领头者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反应和凶性。他猛地将头向后一仰,同时抬起左臂,用手臂上镶嵌铁片的护腕,格挡向慕容复点来的手指。

  “噗嗤!”

  慕容复的手指未能点中口腔要害,却狠狠戳进了领头者左臂皮甲与铁片连接的缝隙,灌注内力的指尖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瞬间撕裂皮甲,穿透肌肉,甚至深深点碎了下面的臂骨!

  “啊——!!”领头者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整条左臂瞬间软软垂下,阔剑也差点脱手。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骨子里的凶悍也被彻底激发。他竟不顾左臂粉碎性骨折的重伤,右手单手挥动沉重的阔剑,以同归于尽的架势,疯狂地朝着慕容复拦腰横斩而来!剑风呼啸,势要将慕容复腰斩当场!

  慕容复眼中戾气一闪,不退反进。在阔剑及体前的一刹那,他脚下步伐诡异地侧滑半步,身形如泥鳅般扭曲,让过了那足以斩断马身的锋刃。同时,并指如刀,掌缘凝聚着最后的内力,狠狠切在了领头者因剧痛和狂怒而毫无防护的右侧颈动脉上!

  “呃……”

  领头者狂野的剑势戛然而止。他双眼瞬间充血凸出,几乎要蹦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被血块堵塞的怪响。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痛苦,以及……一丝骤然降临的、无尽的黑暗。他向前踉跄一步,轰然扑倒在地,脖颈侧面,鲜血如同喷泉般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一大片洁白的雪地,冒着丝丝热气。

  最后那名长矛脱手、正慌忙想去捡起地上同伴掉落战斧的骑兵,刚弯下腰,就看到领头者颈喷鲜血、扑地惨死的骇人景象。他抬起头,正对上那个如同从地狱血池中走出的杀神,转过身,染血的白色中衣在寒风中飘动,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了他的心脏,攥紧了他的灵魂。他所有的勇气、凶性,在同伴接连惨死的景象和这非人般的杀戮面前,彻底崩溃。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绝望的尖叫,连近在咫尺的战斧也顾不上了,连滚爬爬地转身,手脚并用地朝着不远处正在不安踏蹄的马匹逃去。他只想着逃,逃离这个魔鬼,逃离这片染血的雪原!

  慕容复岂容他走脱?留下活口,后患无穷。他脚尖在雪地上一挑,一枚之前战斗中崩飞、沾着血迹的小石子跳入他手中。看也不看,手腕一抖,小石子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短啸,激射而出。

  “噗!”

  一声闷响。小石子精准无比地嵌入那名逃跑骑兵的后脑。他向前扑倒的势头猛地一顿,然后软软栽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

  寒风呼啸着卷过雪原,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死亡特有的甜腥气息。洁白的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六具尸体,姿态各异,鲜血肆意流淌、喷溅,在雪地上晕开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还活着的,只有那个断腿的骑兵,依旧在雪地里抱着扭曲的小腿,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但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涣散,眼看也活不长了。

  慕容复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和喉咙深处的腥甜。刚才电光石火般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他昨夜恢复的那点可怜内力,并且强行催谷,牵动了内腑的旧伤。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晕眩感袭上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强行咬牙,运转所剩无几的内力稳住身形,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中衣上,早已沾满泥污、血渍,新旧叠加,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在格挡领头者阔剑时,被锋刃划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冷风嗖嗖地灌进去。寒冷、疲惫、内力空虚的感觉,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淹没。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片染血的雪地,最后落在那个断腿呻吟、奄奄一息的骑兵身上。那骑兵接触到慕容复冰冷的目光,呻吟声戛然而止,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挣扎着想往后缩,却因断腿动弹不得。

  慕容复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慢慢走过去,在那骑兵惊恐绝望的注视下,抬起脚,然后,面无表情地、重重地踏在了他的咽喉上。

  “咔嚓。”

  轻微的脆响后,最后一点呻吟也消失了。雪原上,除了风声,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做完这一切,慕容复才快步走向岩缝。

  岩缝口,阿碧瘫坐在积雪边缘,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狼皮包裹,小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空洞,仿佛还没有从刚才那短短十几息内发生的、血腥残酷到极致的杀戮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慕容复染血的身影一步步走近,看着他脸上、手上未干的血迹,看着他眼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格格打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最深切的、源自本能的恐惧。眼前这个浑身浴血、杀人不眨眼的男人,真的是她熟悉的那个、虽然偏执却始终带着贵公子气的慕容公子吗?

  慕容复没有在意阿碧的恐惧,或者说,此刻他根本无暇去顾及。生存的压力像巨石压在心头。他一把从阿碧僵硬的怀里抓过那个狼皮包裹,然后伸手,用力将几乎瘫软的她从岩缝里拉了出来。

  阿碧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慕容复将沉重的包裹塞回她怀里,声音因为内力消耗和寒冷而显得有些沙哑低沉:“拿好。”

  然后,他不再看她,转身快步走向那些倒毙的尸体。时间紧迫,必须赶在可能出现的追兵到来前,搜刮一切有用的东西,然后立刻远离这片杀戮现场。

  他先走到领头者的尸体旁,蹲下身,快速摸索。从领头者腰间解下了一个皮质水囊,摇了摇,还有小半囊液体,凑近闻了闻,是淡薄的麦酒气味。他拧紧塞子,塞进包裹。又从领头者怀里摸出一个小皮口袋,里面是几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和两条风干的、看不出原貌的肉条。还有一小袋粗糙的盐粒。最重要的,他在领头者内衬口袋里,找到了一个粗糙的皮质钱包,里面有几枚印着陌生头像和花纹的银币、铜币,以及……一块黑色的、边缘粗糙的打火石和一簇干燥的火绒。

  火!慕容复眼神微微一亮。在这个冰天雪地、无法用内力生火的世界,这东西可能比金银更重要。他小心地将打火石和火绒收好。

  接着,他迅速搜刮了其他几具尸体。从那名使短剑的骑兵身上找到了一把带皮鞘的、还算完好的短剑,剑身虽然普通,但比他用手指要强得多,而且有了鞘,便于携带。从另一名骑兵的行囊里,他又找到了一张绘制在略微坚韧皮革上的地图——比他之前从游骑兵那里得到的羊皮纸地图要稍大,也更详细,上面用他完全看不懂的弯曲文字和符号,标注着更多的河流、山丘、森林,以及几个看起来像是城堡或村庄的标记。其中一个较大的城堡标记旁,画着一个简略的、类似狼头的图案。

  慕容复心中一动,迅速将这张地图和之前那张羊皮地图叠在一起,塞进怀里。看不懂没关系,先收着,以后或许有机会弄懂。

  他还从其他尸体上找到了一些零碎的铜币、肉干,甚至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疑似乳酪的硬块。所有这些东西,连同那把短剑,都被他迅速塞进了那个已经鼓鼓囊囊的狼皮包裹。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看了一眼那几匹因为主人死亡而有些不安、在原地踏蹄喷着白气的军马。骑马能更快逃离,目标也更大,而且他和阿碧都不熟悉这个世界的马具和骑乘方式(他之前的骑术是基于中原马匹)。略一犹豫,他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步行虽然慢,但更隐蔽,更适合在密林中穿行。

  他拉上还在原地发抖、眼神空洞的阿碧,选了一个与这支巡逻队来向大致垂直、且尽量偏离地图上那个“狼头”城堡标记的方向,拖着脚步虚浮的她,一头扎进了侧前方茫茫的、未被血迹污染的雪林之中。

  身后,只留下六具姿态各异的尸体,一片被鲜血和厮杀彻底玷污的雪原,以及几匹茫然无措的军马。寒风呜咽,卷起细微的雪沫,渐渐开始掩盖那些刺目的鲜红和死亡的痕迹。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恐怕还要很久才会散尽。

  而更远处,也许用不了多久,凄厉的号角声就会响起,更多的骑兵会沿着踪迹,朝着这片刚刚被死亡亲吻过的土地,飞驰而来。

  真正的、与整个陌生世界为敌的逃亡,从这一刻,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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