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色下的出手
子时三刻,落风镇沉睡。
沈烬推开小院后窗,翻身跃出。一身深灰短打紧束,左肩旧伤药膏透凉。丹田破损,内力全无,但肌肉记忆仍在——无影尘君轻功独步天下,纵使无力支撑,技巧犹存。
他沿小巷疾行,左脚踏前,步法如猫。月光稀薄,青苔湿滑,身形微斜间已掠出十丈。
目标:赵三爷宅院,偷账本。
这恶霸家住镇北,高墙深院,养八个打手。昨日砸王阿婆摊子,今日又在酒馆强赊酒钱。沈烬握拳,指节泛白,但神色平静。盗圣行事,不急不躁。
半炷香后,赵宅围墙浮现。高三丈,墙头插满碎瓷片。寻常贼人难进,对沈烬形同虚设。
绕到宅后马厩旁,墙角老槐枝叶茂密。左手探怀取铁钩,系麻绳。退三步,助跑蹬墙,左手甩钩。咔,钩稳卡枝桠。试拉力,牢。右手拽绳,脚尖点墙,借力上翻。动作流畅,左肩伤口撕裂,咬牙忍痛。伏身瓦上。
扫视院内:前厅灯熄,耳房打手赌钱喧哗。主屋微光,赵三爷未睡。
轻跃落地,滚入阴影。贴墙根绕到书房窗下。
左手抽细铁片——砍柴所磨,形如柳叶。探窗缝轻挑,铜栓开。推窗,跃入,落地无声。
同一时辰,镇东木屋门开。
苏晚未穿夜行衣,深蓝布裙,袖藏针线包。合欢罗刹丝缠右腕,冰凉。
出门,绕田埂朝镇北。夜露打湿裙摆,脚步轻盈。
目标:赵三爷。王阿婆的话在耳边:“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她摇头。不是乱说。
半炷香后,赵宅后门浮现。两守卫拄棍瞌睡。
苏晚从针线包取银针,针尾系罗刹丝。右手拈针,瞄准左侧守卫颈侧“扶突穴”。
咻——针扎入。丝线一拉,缠颈勒紧。守卫瞪眼挣扎,针穴封喉无声。
右侧守卫转头,苏晚左手甩针扎耳后“翳风穴”。守卫僵倒。
收丝线,推门入。
沈烬在书房闭门。
月光从窗缝漏入,照亮书架第三层——《孟子》崭新无痕。假书。左手抽出,空心。
真账册另藏。
叩地板砖,墙角一块空响。指甲撬缝,砖松动。掀开,暗格现。
三本牛皮账册,墨迹新。翻看,页页记录保护费、贿赂、私卖官粮。笔迹赵三爷亲笔。
收账册入怀。留伪造假账册——仿赵三爷笔迹,记虚账,留破绽。
复原暗格,书架归位。
脚步声近——打手巡夜。沈烬闪门后屏息。
苏晚潜至主屋廊下,背贴柱。
舔指湿纸窗,窥视:赵三爷赤膊坐床,小妾斟酒。
等。赵三爷饮三杯,挥手让小妾退。
推窗跃入,落地无声。
赵三爷回头:“谁……”
右手甩针扎“风池穴”,左手罗刹丝缠双臂。赵三爷挣扎,针封喉无声。
第二针“肩井穴”,第三针“环跳穴”。三穴封,下肢麻痹。
赵三爷瘫倒床榻,眼珠惊恐。
留三根银针穴内——三日后自落,经脉暂封,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像中风。
沈烬躲过打手,出书房翻上屋顶。
瓦片湿滑,左脚踏前身轻如燕。怀账册沉,暗爽。
沿屋脊疾行。
同一瞬,苏晚出主屋窗翻上屋顶。
两人从不同方向,同时跃上主屋脊。月光忽明。
沈烬瞥见深蓝衣裙——阿晚?她怎在此?
苏晚看见灰衣左肩微斜——阿石?他也夜探赵宅?
巧合。
双方停,对视。
打手巡逻声近。沈烬向右滚翻躲烟囱阴影。苏晚左跃伏檐角。
静。
片刻,打手走远。
沈烬悄然起身掠向围墙。苏晚另一侧下屋顶。
两人几乎同时落地,隔十丈。
沈烬回头望——她背影消失夜色中。苏晚也回头——他已不见。
巧合,还是命运?
沈烬回院藏账册。赵三爷瘫,账本在手,百姓暂安。
但阿晚身手绝非村姑。翻屋顶动作轻盈熟练。她夜探赵宅目的何?两人都在伪装。
苏晚回屋解罗刹丝。赵三爷穴封,三日后才能动。
但阿石偷账本手法利落,开锁无声。左撇子动作,她记得清。盗圣?谜。
寅时,天未亮。
沈烬躺下,账册藏好。明日可匿名送县衙。但阿晚……他翻身睡不着。
苏晚吹灯卧榻。赵三爷瘫倒消息明早传开。但阿石……她睁眼望屋顶破瓦漏光。
他到底是谁?
月光渐淡。两人各自思量,未眠。
赵宅内,赵三爷瘫床瞪眼恐惧。账房先生早起见暗格空,大惊。
落风镇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