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入小镇
落风镇西头,王阿婆的院子墙塌半截,屋顶茅草稀疏。
沈烬站在院门口,左手按左肩伤口。毒性暂被压制,但丹田空荡,走路费劲。
门开了。六十来岁老妇人探出头,花白头发,眼睛亮。“找谁?”
“听说有空房出租。”沈烬声音沙哑。
王阿婆打量他,目光落在他左肩包扎痕迹上。“受伤了?”
“砍柴时摔了。”沈烬低头显笨拙。
王阿婆沉默片刻,叹气:“进来吧。”
院子破败,但枣树下干净。西屋漏雨,土炕陈旧。
“三十文一月,先住下,有钱再给。”王阿婆眼神柔和,“我也是逃难来的。”
沈烬摸出十文钱,王阿婆没接。“留着买药。”转身去灶房烧水。
沈烬坐炕沿调息。丹田剧痛,阎罗散毒性蔓延,须三日内找解药。
王阿婆端热水进来,递一套旧衣:“我儿子的,你穿。”
沈烬接过。“阿婆一个人?”
“老伴儿子都没了。”王阿婆点烟袋,“你呢?”
“江南水灾,逃难。”
王阿婆抽完烟,起身拎篮:“我去集市买菜,你歇着。”
她出院门,背影佝偻却稳。沈烬望她远去,眼中复杂。
镇东头,李老头酒馆后巷,小木屋屋顶完整。
苏晚站屋前,右手拢发,眼神谨慎。隔壁酒馆喧闹,酒香飘来。
敲门。精瘦老头开门:“租房的?”
“是。”
李老头让进屋。一室一灶,地面干净。“二十文一月,水井巷口自挑。”
苏晚点头,递二十文。
“叫什么?”
“阿晚。”
“哪来的?”
“北边兵灾,逃难。”
李老头吐烟:“酒馆晚上吵,忍忍。需要打听什么,来找我——得付钱。”顿了顿,“魏相的人在搜逃犯,晚上别出门。”
“谢李爷提醒。”
苏晚关门,靠门后深呼吸。探子已到,须小心。
检查屋子,藏软剑炕下,罗刹丝缠腕,补易容。打扫毕,天色近午,该去集市。
集市逢五开市,人头攒动。
沈烬被王阿婆拉来提菜。“顺便买伤药。”
沈烬左手提篮,低头走。卖菜摊前,王阿婆讨价还价。沈烬扫视集市,见卖药摊前佩刀汉子持画像——追兵。
转身看布摊。
“阿石,”王阿婆叫他,“买点肉。”
沈烬过去,左手接肉。
同一刻,苏晚走进集市。右挎竹篮,低头如害羞村姑。余光观察探子。
布摊前挤,苏晚侧身往里挤,右手碰到前面人胳膊。
那人回头——蜡黄脸樵夫,左手提肉篮。眼神木讷,点头让位。
苏晚低头:“对不住。”
“没事。”声音沙哑。
擦肩而过。
那一瞬,沈烬嗅到一丝极淡兰花香,混在烟火气中。愣了下,觉熟悉却想不起。摇头继续走。
苏晚挑布料时,瞥见樵夫背影——左手提篮,习惯用左手。
左撇子。念头一闪而过,没留痕迹。
沈烬跟王阿婆回院。路上王阿婆说:“刚才那姑娘面生,一个人逃难不易。”
沈烬沉默。
回到院子,王阿婆熬药,从屋里拿出小陶罐倒药粉:“娘家传的伤药,治外伤管用。”
“阿婆,这太贵重……”
“拿着。”塞他手里,“你住这儿,就是我客人。客人受伤,主人得管。”
沈烬握紧陶罐,掌心温热。老人图什么?想不通。但此刻需要这药。
苏晚回木屋,关上门。从篮里拿出布料针线,坐炕边缝补。
窗外酒馆喧闹,李老头声音最大:
“雌雄双盗死了!不过……有人说他们没死,逃到咱们这种三不管地带了。”
苏晚针尖一顿。起身到窗边看,李老头正跟酒客吹牛。
“要是真逃到落风镇,那可就热闹了。”
“热闹?”李老头哼声,“魏相的人迟早搜过来,到时候咱们都得遭殃。”
苏晚退回,继续缝补。针脚细密,心绪翻涌。
夜幕降临。
镇西小院,沈烬敷药躺炕,左肩灼痛减,丹田剧痛依旧。睁眼望屋顶漏洞,月光照进。
明天,得去药铺打听解药。
镇东木屋,苏晚吹灭油灯,躺炕上。窗外酒馆喧哗渐息,只剩虫鸣。她摸腕上罗刹丝,冰凉触感让人清醒。
明天,得去采月见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