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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追蜂骚年

  “崽毛,起来了啊,把你哥和富表哥喊起来,准备上山了。”

  李正言一睁开眼,就见大舅头也不抬,正蹲在门槛上磨砍山刀,霍霍的声音听得人不适。

  “见卵给你哦,大舅,大早上在那里磨刀,我鸡皮疙瘩都落了一地,我突然有点理解曹老板了。”

  “关曹老板卵事哦!”

  “曹老板逃到吕家庄啊,他们不也是要磨刀杀猪嘛!”

  “哈哈!”

  屋里除了他俩人和李正林、张勇富外,其他床都空了。

  “大舅,不卵是吃了早餐再克嘛,现在才7点,多睡会嘛,克耍要浪卵早啊!”

  “要早点克,今天我们要跑好远,克晚了回来的时候天就黑了。”

  “好,我把他们喊起来!”

  李正言这个大舅叫张厚强,是李母的一个堂弟。

  接近40岁的人了,还是比较惫赖好玩,按老一辈的话来说就是“懒得烧蛇吃”。

  张厚强虽然性格不着调,但对李正言他们这些小辈极好。

  李正言也比较喜欢和他玩,还跟着他学会了吹笛子。

  “大舅,这边马蜂多吗?”

  “多卵形,我们做工那里经常有地雷蜂、胡蜂飞来飞去。

  带够蛇药没?

  山里的草棵子比人还卵高,走一步要看三步远。”

  “大舅,不卵砍竹竿钓马蜂吗?”

  “笨卵咯,我们拿刀是做什么的嘛?”

  匆匆吃过早餐,戴好草帽,背好水瓶,张厚强拎着砍山刀头前开路。

  李正言年纪最小,紧随其后,睡眼惺忪的李正林走在中间。

  垫后的是背着背篓的张勇富,背篓里卷着厚实的麻布口袋,还有一个塑料桶。

  一行4人伴着朝阳出发了。

  李正言拍了拍腰间的小布袋,里头装着张厚强配的草药粉,据说涂在脚踝上能防蛇虫。

  “上次那窝黄腰蜂,我们一大帮人吃了两顿才吃完,这次要找个更大的。”

  张厚强晃了晃胳膊,肌肉在洗得发白的衬衫下鼓了鼓,挥舞着手里的砍山刀哗哗的开着路。

  “忙什么?克山里要顺着山梁走,脚底下踩实了再走下一步。先跟着小河走半公里,水边上的石头稳当点。”

  四个人踩着溪边的鹅卵石往前挪。

  李正言盯着大舅的脚印,学着他把脚落在石头中间最宽的地方,脚跟先着地,脚尖轻轻一点就稳住身形。

  张厚强顺手从水边砍了一根2米长的小竹竿,把顶部削成烧烤签大小,随口给3人安排了个小任务。

  “崽毛,你们克那边捉几个叫蛐子来,注意点啊。”

  不一会,李正言他们把蛐蛐抓来了,张厚强直接把蛐蛐穿在竹签上,开始给3人上课。

  “现在天气热,马蜂也要喝水的,水边经常有马蜂来喝水。

  等哈看到有马蜂就把杆子递过去,给它咬的差不多的时候。

  把这个鸭毛绑到它腰杆中间,后头就撵着它跑,看它的窝在哪。”

  张厚强一边从帆布包里面拿出一根白色鸭绒毛一边给3人做示范。

  “好了,正林,你来扛竹竿,我来套马蜂,崽毛你年轻点,眼神好反应快,等下你撵马蜂,好生点啊。”

  李正言拍了拍胸脯,“放心,大舅,小时候哪个林子没蹿过嘛!”

  对于大舅张厚强的安排,李正言很是乐意,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机会了,甚是怀念。

  几人准备齐全,交代好分工后,张厚强拿起开山刀往前引路。

  李正林双手持杆,四处找马蜂。

  “水边上的石头看起来是干的,卵咯,有的底下可能长青苔了,踩之前用刀背敲敲,松的踩不得。”

  “马蜂,那里有好几个,哥。”

  正走着,李正言发现一处小水滩边好几只马蜂在喝水,赶紧招呼李正林。

  不到2分钟,一只金环胡蜂被安排了一条龙服务,带着显眼的白鸭绒飞了出去。

  李正言目光紧盯着白鸭绒的方向,余光时刻观察着脚下,迈开大步紧跟了上去。

  这一跑起来,李正言只觉风从耳边飞快地刮过,在林中闪转腾挪,甚是畅快,做了一会追蜂骚年。

  “快,跟上克!崽毛跑的浪卵快。”

  张厚强3人急忙追上去,只是有点跟不上李正言的脚步。

  靠着互相吆喝实时报位置,才算是没跟丢。

  约莫10分钟,刚走进一片竹林,张勇富忽然停下脚步,指着竹枝上一团灰黑色的东西。

  “大叔,那里有个蜜蜂窝!”

  张勇富手指竹子梢,那里一个蜂巢挂在离地丈许的竹桠上,像个倒悬的莲蓬,几只黄黑相间的蜜蜂正围着巢门飞。

  “这个是土蜂,蜜少得很,没卵用。我们要找的是大马蜂窝,那个才卵肥。快点撵,莫搞丢了。”

  张厚强眯着眼稍一打量就没再看它,催促两人继续追赶李正言的步伐。

  穿过竹林是片杂树林,地上铺满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软的

  李正林走得急了些,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亏抓住旁边一棵杜鹃树的枝干。

  “烂叶子底下可能是空的,脚要像猫爪子浪个,先轻轻踩一哈,感觉踏实了才用力。”

  太阳升到头顶时,李正言追着马蜂,一路走走停停,翻山越岭的来到一处向阳的山坡。

  马蜂飞进一棵2米多高的灌木丛后,就没再出来了。

  李正言走到灌木丛下,透过缝隙,只见一根手臂粗的枝桠间挂着个脸盆大小的蜂巢,外壳呈灰褐色,像层粗糙的纸。

  几只腹部粗壮的马蜂正绕着巢飞,翅膀扇动的声音“嗡嗡”地传来。

  “大舅、哥、富哥,在这里,搞快点哦!”

  “来了,来了,累卵形!”

  “见卵了,晚上啷个回去,跑不动了。”

  等了10来分钟,张厚强3人才气喘吁吁赶来,盔歪甲斜的,很是狼狈。

  “嚯,崽毛体力好哦,跑那么远汗水都没流多少。”

  “这怕不是跑了五六公里哦,我鞋子都要跑丢了,比不了年轻人咯。”

  3人看着李正言闲庭信步,只是微微出汗的样子,很是羡慕。

  缓了好一会后,张厚强3人迫不及待地走到灌木丛边,探身往里瞧去。

  “是黄腰蜂,这窝不小哦,最少有四五百只,有这窝都够吃几顿了。先退到下风处,莫让蜂子闻到我们的味道。”

  刚走进一片树林,张厚强就停了下来,指着地上的脚印对其余3人说了起来。

  “还有这个,是野鸡的脚印,顺起找哈,搞不好抓得到!”

  4人放轻脚步,顺着野鸡脚印往树林深处走。

  走了没多远,李正言忽然听见“扑棱”一声,一只羽毛呈麻褐色的山鸡从灌木丛里飞出来。

  紧接着,十几只拳头大的小山鸡从杂草丛里钻出来,慌慌张张地往四处窜。

  “莫卵撵,野鸡受惊了会往荆棘丛里躲,撵过去容易挨扎。

  再卵讲,林子头的野味,看一眼就得了,莫卵搞绝种了,这个是我们山里头的老规矩。”

  张厚强及时出手拦住了想往前冲的三人,有些低沉的告诫着。

  一个小时过后,张厚强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玻璃瓶,倒出些黄色的粉末往每个人的衣领、袖口抹。

  “这个是艾草灰拌的硫磺粉,马蜂不卵爱这个,能挡一哈。”

  张厚强的声音透着兴奋,他往四周看了看,带着几人慢慢往后退,退到十几步外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

  “烧蜂窝要等到晚上才得,蜂子进窝了再弄,现在先找个地方歇哈,做两个火把到时候烧马蜂,顺便看看周围还有没有。”

  他们在灌木丛后坐下,李正言啃着带来的面包。

  张厚强用干草扎着两个火把,火把的柄做得很长,同时安排着烧马蜂的工作。

  “等哈我和勇富负责用火把烧,对着口子烧,出来一个给它烧一个,莫卵放飞出来啊,不然要见卵。

  正言、正林你们两个躲远点,烧好了再过来捡地上的马蜂。”

  歇了约莫一个时辰,张勇富忽然站起来,说要去旁边解个手。

  “妈呀!”

  他刚走进旁边的茅草丛,就传出一声惊叫,紧接着是一阵嗡鸣。

  “嗡嗡”

  “见卵,是不是踩到马蜂窝了?”

  张厚强脸色一变,抓起砍刀就冲过去,只见张勇富正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来。

  身后跟着一大群马蜂,黄黑相间的身影在阳光下闪着骇人的光。

  张勇富的胳膊上已经起了两个红肿的包,疼得直咧嘴。

  “我没卵看到,脚底下一软就……”

  “莫跑直线,往逆风方向钻草丛!”

  张厚强大喊,他自己先冲进旁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手脚并用地往里面钻。

  李正言和李正林也赶紧跟上,只见那些马蜂追到灌木丛边,似乎被密集的枝叶挡住了。

  盘旋了几圈,有几只钻进丛里,都被张厚强用树枝挥开了。

  “马蜂一般不卵随便追人,除非你没卵事捅了马蜂窝,或者它被惹毛了。

  它靠气味追人,逆风跑它们就不容易闻到气味了。

  莫卵乱跑,一般慢慢往后退,而且林子头枝叶密,能挡一哈。

  刚才那窝是在地下的,肯定是勇富踩到蜂巢口了。”

  张厚强喘着气告诫着三人,然后他扒开枝叶往外看,见马蜂渐渐散去,才松了口气。

  “把硫磺粉再搞点,特别是脖子和手腕这些皮薄的地方。”

  “这是用七叶一枝花磨的,能消肿止痛。

  还好这窝是黑盾蜂,毒性不算最强,要是被黄腰蜂来上几下就见卵了。”

  见张勇富胳膊上的包越来越肿,张厚强从布袋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墨绿色的药膏给他涂上。

  等了几分钟,确认马蜂不再盘旋,几人才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里出来。

  张厚强走到刚才张勇富踩塌的地方,用砍刀拨开茅草。

  露出个直径约半尺的洞口,洞口周围还能看见几只死去的马蜂。

  “这窝也不小,可惜挨惹毛了,现在烧太危险,下次再来吧。走,先克烧刚才那窝黄腰蜂。”

  太阳西斜时,山风渐渐凉了起来。

  “差不多了,马蜂应该都进去了,正林、崽毛你两个躲好,准备烧了。”

  张厚强看了看天色,把兄弟俩赶走,叫上张勇富用火机点起火把。

  他自己蹲在树丛里,伸长火把往马蜂窝的口子怼去。

  “嗡嗡嗡!”

  蜂巢内的马蜂感受到温度剧增,齐齐发出威胁的嗡鸣声。

  一个接一个奋不顾身地从口子钻出来,只是刚好钻进火焰里,呲呲两声就没了动静,直直坠入草丛里。

  “见卵,快烧它!”

  偶尔有躲出火焰的漏网马蜂,都被张厚强用火把追上。

  如此烧了十几分钟,再不见马蜂出来,成年马蜂应该都在地上了。

  “成了!”

  张厚强敲了敲蜂巢没见动静,这才放下火把,用砍刀小心将蜂巢连着树枝砍断。

  “嚯,这窝有十几二十斤,来,勇富接一下!”

  张厚强兴奋地与张勇富一起把蜂巢往背篓里放,刚好能放进去。

  李正言李正林俩见尘埃落定,也急忙围了过去。

  “搞快点,把地上的马蜂捡起来就回克了。”

  下山时,李正言感觉还有些意犹未尽,没觉得累。

  张厚强走在最前面,脚步依然稳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山歌。

  李正林和张勇富聊着刚才取蜂巢的惊险。

  张勇富胳膊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些,还得意地说自己烧马蜂多好玩。

  李正言看着脚下的路,忽然明白张厚强说的“山里的规矩”。

  不是畏缩,而是敬畏。

  不是鲁莽,而是谨慎。

  就像那些马蜂,你不惹它,它便安静筑巢。

  你如果惊扰了它们,它就会拼死反击。

  人与自然,原就该这样,在互相试探里找到平衡,在彼此敬畏中共享这片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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