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破庙的木门就被轻轻推开。瘦猴揣着“记号木片”跑远后，林野也开始收拾——他把脸上抹了层灰，故意把破棉袄的袖子扯得更烂，手里拎着个豁口的粗陶碗，碗底还沾着点前几天的野菜汤残渣。

　　林野对着破庙的石镜（一块光滑的石板）看了眼：这模样够落魄，混在乞丐堆里绝对不扎眼。他心里盘算着：伪装的关键是“不起眼”，不能让刀疤李的人注意到，更不能让商贩觉得他是来“查探”的——得像个真讨饭的，饿、怂、只想要口饭，这样才能套出真话。

　　走出破庙，山风刮在脸上有点疼，林野却没加快脚步。他故意走得慢吞吞，眼睛看似漫无目的地扫过路边的窝棚、菜地，实则在记路线：从破庙到贫民窟，有三条路，一条是走河边的小路（近但冬天滑），一条是穿树林（隐蔽但容易迷路），还有一条是走主路（宽但人多，容易撞见恶霸）。他心里默默标记：以后带团队行动，优先选河边小路，既近又能随时观察身后，符合部队里“行军路线安全第一”的原则。

　　到了贫民窟的商贩区，林野没直接凑上去，而是先在街角蹲了会儿。他看见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晃过，手里拎着棍子，路过修鞋铺时，修鞋匠赶紧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递过去，脸上还堆着笑。林野心里一凛：这应该是刀疤李的手下，收保护费的样子够横，但修鞋匠的反应是“怕”不是“恨”——说明这些商贩早就被欺负惯了，想让他们反抗，得先给他们“不怕的底气”。

　　等那两个汉子走远，林野才拎着碗凑到修鞋铺前，故意把声音压得又哑又弱：“大叔，给口饭吃吧，我饿了两天了……”他微微低着头，余光却在观察修鞋铺的环境：铺子小，只有一个门，门口堆着些修好的鞋子，里面有个破木柜，应该是放钱和工具的——要是以后跟刀疤李起冲突，这木柜能当临时的“挡箭牌”，门口的鞋堆也能绊倒人，这些细节都得记下来。

　　修鞋匠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半个硬馒头递过来。林野接过馒头，没立马吃，而是装作不经意地问：“大叔，刚才那两个人是谁啊？您怎么还给他们钱？”

　　修鞋匠身子一僵，赶紧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那是刀疤李的人，每天下午三点来收保护费，一次两个铜板，不给就砸我的工具……”

　　“刀疤李很厉害吗？有很多手下？”林野咬了口馒头，故意露出“害怕”的表情。

　　“就五个手下，都是些混日子的，没什么真本事，就是人多欺负人少。”修鞋匠叹了口气，“要是疤脸的人来，就更糟了——疤脸的人在杂役街，很少来贫民窟，但一来就抢得多，还砸摊子。”

　　林野心里快速盘算：五个手下，没真本事，这是“软柿子”；疤脸在杂役街，暂时威胁不到贫民窟，这是“外部风险低”。先拿刀疤李开刀，既容易成功，又能给贫民窟的人“我们能打赢恶霸”的信心，这步棋走得通。他又追问：“刀疤李除了收保护费，还干别的吗？比如抢东西？”

　　“抢！冬天抢我们的干菜，春天抢刚冒芽的野菜，连乞丐讨来的馒头都抢！”修鞋匠越说越气，“尤其是张婆婆他们几个老人，去年冬天的干菜全被他抢了，差点冻饿而死！”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抢老人的过冬粮，这是“失民心”的事。要是能帮老人们把干菜抢回来，不仅能让乞丐们信任自己，连商贩们都会觉得“这小子是在帮大家”——一举两得，还能顺理成章地聚起第一批人。他没再多问，怕露馅，只是谢过修鞋匠，拎着碗慢慢往回走。

　　路上，林野又绕到刀疤李常去的“馒头巷”看了看。巷口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巷尾通着河边——他心里标记：这里适合设“拦截点”，要是刀疤李想跑，巷尾的河边能堵住他的退路，窄巷也能限制他手下的行动，避免他们一拥而上。

　　回到破庙时，瘦猴和丫蛋已经在等了。看着瘦猴掏出的木片、画的路线图，听着丫蛋说的“乞丐恨刀疤李抢干菜”，林野把自己记的信息补上去，心里的计划更清晰了。他看着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心里稳得很：特种兵的侦查从不会白费，有了这些信息，抢回干菜、聚起人心，都不是难事——这贫民窟的第一步，算是踩稳了。

　　“咱们先拿刀疤李开刀。”林野指着地上的路线图，声音笃定，“他势力小，又得罪了两边人，咱们帮大家把干菜抢回来，既能攒信任，还能让更多人愿意跟着咱们——以后想干大事，这就是咱们的第一个‘本钱’。”

　　瘦猴和丫蛋眼睛一亮，连忙凑过来问细节，破庙里的油灯下，三个身影凑在一起，第一次有了“团队作战”的热乎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