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照气法进化
猴儿也好奇凑到旁边。
它伸个毛茸茸猴头,挡了钟玄视线。
猴儿伸长脖子,盯着符册上的文字与符文,皱着眉头:“人兄!这上面写的东西,还有符上画的道道条条,越看越是古怪。”
钟玄摸摸猴头:“猴兄莫急,他日抽空,我先教你读书识字、通晓文义,到时你便懂了。”
他又看向符册,
“至于符法,我如今也不太懂,只是大概有些想法。
“这符箓之道能施展种种神通效果,与法术、法宝,又有什么不同呢?”
就在钟玄沉思之际,观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只是心中微动,就已经尽收四周百般变化。
“猴兄,随我出去迎接吧,静圆师太来拜访了。”
“噫?人兄人兄!你怎地知道?”
“我怎知道?嗯,是气。”
“气?”
“是的。猴兄试想,你走动的时候,是不是会有风。”
“对对!”
“你从我背后走来定然会产生风,你若站在我的背后也会遮住光,所以我们却不必只用眼睛去看东西。”
“那?味道也是吗?”
猴儿抓耳挠头,一时半会儿,并不能轻易明白。
难道那个光头女人走动风很大吗?可又明明还没走到背后。
那就只能是气味了?
钟玄哑然失笑,却也不多说什么,等以后适当时机再仔细解释。
这其中关键,却是在于今晚“进化”后的太玄照气法。
经过今晚一战,从青羊精到张诚明,照气法更有长进。
这门道基衍生的根本神通,深度与广度都被扩展,非同往昔。
如今已经渐渐显出种种奇异非凡。
它似乎是一种直指底层的——认知模式。
按前世的理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一种法术或小神通了。
它不仅仅用于轻松修行上古炼气,攫取各种灵气入体炼化。
它现在甚至渐渐形成了一种常态下的“被动”反应。
仿佛耳朵听力和视力甚至心跳,已经不需要主动操纵。
钟玄一直以来运用它至今,它渐渐形成了一种被动映照效果。
如今大约方圆十几丈范围内,神意总如春风细雨源源不断的发散出去,形成一个回风流雪般的循环,其中范围内各种气机都会被感应,并摄取其中一缕极细的气机回来。
最终交织生成在内景心湖上,变成更清晰组织起来的景象。
如今心湖映照出来的,是湖面上的一间古朴小道观。
三进院子带前后庭院,各种细致处被国画大写意式勾勒。
那院中树木被一抹浓淡相宜的绿色气柱替代,仿佛一抹而成。
又有更多细致的各色丝缕无形流质气机,映照于心湖中。
色彩缤纷又带着夜色暗调,每一瞬变动都对应外界。
如今映照出来的变化,除了厅堂里的十几道鲜活复杂的凡人气机外,还有一大一小的两道格外粗壮气机闯了进来。
它们其中一道太粗大也太强烈了。
就像一颗大石头闯进来,光是它引发的各种连锁变化的涟漪,就让钟玄无比敏锐的瞬间洞察。
钟玄映照之际,目光竟然在回廊上空空荡荡。
完完全全的目中无人。
猴儿在旁边瞧得极为新奇,甚至于故意在人兄面前蹦跳回来。
偏偏人兄仿佛进退有度,看也不看它——全都轻松躲过。
“猴兄,干嘛呢?”钟玄好笑的问。
“呀!能看见?”猴儿瞪大眼睛。
钟玄没好气的拍拍这猴头,不太想说话了。
他怎么就看不见了?
如今集中精神观照四方,甚至比被动观照还要清晰万分。
连两人经过回廊边土地时,边上钻过阴影的那只老鼠,
他甚至还能从其气机变化中,隐约揣测其可能是怀孕中的母老鼠。
——如今的世界在他眼中,前所未有的清楚可见。
钟玄带着猴儿穿过回廊,径直来到道观大门前。
门口立着两名身着素色僧袍的女子和小女孩。
见他骤然出现,两人脸上都露出惊讶,
明明才敲了两声门环,怎么就有人来开门了?
钟玄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师太,莫非有急事?”
静圆师太双手合十,温和一笑:“施主不必多礼。”
她解释道:“贫尼返程途中,始终放心不下你们和张真人的阴神,便斗胆前来求宿一夜,也可交流修行经验一二。”
说着,她侧身让出身旁的女尼:“这是我的弟子清月,另一位弟子已先行回去报信。”
清月连忙屈膝行礼:“见过施主。”
钟玄点头,侧身引路:“师太见外了,我这便安排住处。”
他又仔细打量一眼,心里也暗道一声真可爱。
小女尼不过八、九岁光景,端的是粉雕玉琢又天真烂漫。
想来是庵里都算长辈,自幼疼爱。
小清月跟着师父走进道观,目光好奇地扫向厅堂。
她见里面绑着不少人,忍不住问:“施主,厅堂里那些人,莫非有妖魔在其中?”
话音未落,
官差队长快步走出,高声笑道:“小师傅问得好!还真有两个道童是妖魔变的,若非有小施主与猴仙在,我等兄弟必然制不住。”
清月咋舌,静圆师太目光淡淡扫过厅堂,见那两个道童周身气息不强,不过是修为低微的小妖。
她便没放在心上,转头对钟玄道:“施主,可否先释放一两位观中人引路?贫尼与弟子一路奔波,想先梳洗歇息。”
钟玄欣然应允,吩咐一名观中粗使妇女上前引路。
顿了顿,他面露恳切:“实不相瞒,我此刻正在钻研张诚明留下的符册,可对符箓之术全然陌生,也不知如何祭炼怀中小钟。今晚正要叨扰师太,长谈请教。”
静圆师太虽面带倦色,仍点头应下:“施主客气了,待贫尼安顿好后,便来与施主细说符箓与祭炼之法。”
她心中暗自盘算。
这少年天赋异禀,又有深厚佛缘。
若能劝他皈依佛门,入水月庵修行,便是庵中大幸。
如今近水楼台,多展示几分修为与见识,便能多吸引他几分。
说不定能促成此事,领先净尘师兄那边一步。
静圆师太心思转动着,与清月随观中人往偏房走去
钟玄正准备返回符室,身后却忽然传来急切的求饶声。
厅堂门口,两名被绑着的道童正拼命挣扎,满脸哀求。
为首的道童身子发颤,哽咽道:“求您饶了我们吧!我们也跟着观主学过画符的本事,愿意把所有法子都教给您,只求您别把我们交给那些佛门秃驴!”
另一名道童连连点头:“我们愿意跟着您,听您差遣!”
猴儿嗤笑一声:“刚才她在时,怎么不敢出声?如今人走了才讲,真是没骨气的东西!”
钟玄看着二人,缓缓道:“然,你们且随我走一趟,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学了多大本事。”
两名道童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多谢施主!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钟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官差甲和官差乙。
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两递过去:“劳烦两位兄弟,连夜去买些酒食和斋菜回来。”
两名官差头头双手接过银两,连忙应道:“施主放心!”
钟玄叮嘱:“酒食是犒劳各位兄弟的,辛苦大家忙活了大半夜。斋菜是给静圆师太与清月师傅准备的,切记不可冒犯比丘尼戒律,不可买荤腥之物,务必干净清爽。”
二人应声转身,快步走出道观,很快消失在浓重夜色中。
钟玄也携猴儿与道童离开厅堂。
其余官差围在一起小声闲聊,满是敬畏与期许。
“这位施主真是好说话,待人宽厚,还不忘犒劳我们,比那些高高在上又鼻孔朝天的仙长好多了。”
“不知道咱们有没有那个福气,也能求个仙缘,哪怕只学些皮毛,也受益终身了。”
“求仙缘还行,佛缘就算了!我可不想出家断了自家香火,更受不住佛门那些森严戒律,天天吃斋念佛,想想都难受!”
众人纷纷附和着笑起来。
厅堂内原本紧绷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
片刻后,观中后厅。
钟玄带着静圆师太等人,一并来此。
比起前堂的杂乱喧闹,后厅宽敞明亮得多。
推开窗户,正对着一方小巧雅致的后庭花园。
园中有一汪池塘,皎洁月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
池塘岸边草木葱茏,石径蜿蜒曲折,处处透着清幽雅致。
静圆师太走到窗前,目光缓缓扫过后庭景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这后庭造设颇有章法,虽小巧却不失格局,还汇聚了天地间几分灵气,形成一处灵秀的景致。”
话音未落,钟玄怀中的木鱼忽然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张诚明的阴神嗤声道:“哼,虽然没头发,见识倒真有几分——看来这水月庵也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野庙,倒也养出了几分眼光。”
小清月顿时柳眉倒竖,怒瞪着那只木鱼:“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师父是水月庵主持,佛法高深,岂容你这邪魔歪道肆意污蔑!”
钟玄连忙抬手示意,清月稍安勿躁。
他转向那两名道童:“方才二位说曾跟着观主学过画符之法,不妨细说一二,让我与师太一同参详参详。”
两名道童本就有心讨好钟玄,此刻见他主动询问,更是来了精神,争先开口。
身材偏高的道童率先道:“施主,画符之道,首要便是心正气稳,还要净手。否则心不正则符不灵,气不稳则符易散,手不洁则污符韵。”
身材偏矮的道童接话:“师兄说得没错,但笔墨朱砂纸也缺一不可。最好是笔要用狼毫,墨要用松烟,纸要用黄符纸,朱砂得掺少许灵草汁。唯有这般才能承载法力,画出真正有效的符。”
二人说完,齐齐看向钟玄,眼神满是期待。
钟玄微微颔首,转而望向静圆师太,似在征询意见。
静圆师太含笑点头:“二位小友说得不错,仪式与器具都很重要,这两点确是入门关键。”
得到师太认可,两名道童愈发得意。
他们脸上喜色更浓,又滔滔不绝说了下去。
高个道童道:“除了心气手与符材,还得认全要画的符箓结构。分符头、符胆和符脚,必须把原始真符的符箓真形熟记于心,一丝一毫都不能差,才能画出好符!”
矮个道童紧接着补充:“最后一步,是勾形、注气和存神,先以笔勾出符箓轮廓,再把自身法力从符脚注入,顺着符胆流转汇聚于符头,这符才算真正成功。”
一旁的猴儿听得抓耳挠腮,眉头紧皱。
这些符头符胆和注气存神之类的说法,听来如同天书。
它偷偷瞥了眼正专注聆听的人兄,又看了眼滔滔不绝的道童与神色平静的静圆师太,便趁众人不注意,一溜烟跑向前堂。
钟玄心思敏锐,瞬间察觉到猴儿离去,却并未在意。
只要在青羊观里,猴兄就跑不出五指山般的气机观照感应。
他又看向静圆师太,等候评点。
静圆师太微微颔首:“二位小友说得并无过错,只是这些还不够全面深入,不过对于入门者而言,已是难得。”
两名道童脸上的喜色顿时淡了几分,心中不服。
高个道童忍不住开口,带着几分挑衅语气:“师太既然说我们说得不够深入,想来对画符之道也颇有研究?”
矮道童也阴阳怪气:“不知可否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
清月立刻附和,眼中满是期待:“是啊!师父,您就露一手,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符法!”
静圆师太含笑摆手,温和却很有分寸:“贫尼如今是佛门中人,画符之道不过略知一二,并非专擅——今夜前来是为施主解惑,而非意气之争,何必非要分个高低长短。”
两名道童却不依不饶。
高个道童道:“师太谦虚了,我们二人从入门做杂活起,兼修法力,到正式学画符,单是练习结构、注气和存神这三步,就各用了数月乃至数年,才算各有一门擅长的符箓可成。
矮个道童补充:“即便如此,成功率也只有七八成。”
清月嗤笑一声:“原来也只有七八成,还只擅长一门啊!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厉害呢。”
两个道童被挤兑得,顿时涨红了脸。
就在这时,木鱼内的张诚明阴神忽然开口。
他心思诡秘的挑拨道:“这两个道童已经算不错了,放在我龙虎山收徒标准里也勉强可入符师一系,须知哪怕是上等资质者,也须得入门数年后,才敢说有大把握能连续成符。”
他话锋一转,看向清月:“小女娃,你心思活泼灵巧,又多心,倒是可以试试那张我早年练手用的唤风符——那唤风符与火符和清净符同属新手符,你们此前全未接触过,各自一试资质如何,不就一目了然了?”
小清月眼睛一亮,顿时心动,连忙看向静圆师太:“师父师父,我想试试!我倒要看看,我与他们二人,到底谁的资质更好!”
两名道童听到张诚明阴神的认可,心中一阵欢喜。
可又听他让清月试符,顿时又生出几分不服。
他们可不想被一个佛门小女尼比下去!
两人当即点头附和。
“试就试!”
“我们倒要看看,小女尼能不能画出唤风符!”
钟玄看着三人跃跃欲试的模样,含笑点了点头。
静圆师太看着小徒弟的活泼,也只好道一声阿弥陀佛,任由这些少年玩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