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潮迅猛涌来,银嘉、云雨危在旦夕,可死神打了一个口哨,看起来颇为愉快。
“你躲到那面墙后吧,”云雨的手里开始涌出海量的心理质,显然正在凝结成什么巨型武器,“避一避。”
浪潮涌来目测三十秒不到,云雨必须立刻马上凝出大杀器才行。
银嘉却走到了云雨的身边,看着那正在涌动的心理质,沉声说:“那面墙也挡不住滔天巨浪吧。”
“这里也没有别的掩体啊。”云雨说着话,黑色心理质在艰难地运动着。
银嘉看着愈发高大的心理质问道:“所以你正在制造什么?一般的武器恐怕挡不住滔天巨浪吧。”
只听远处黑墙边的死神摇头笑着说:“他当然挡不住。”
终于,那黑色心理质终于渐渐露出原型,云雨微微锁着眉:“就用反物质能量炮试试。”
银嘉一听,整个人堪称虎躯一震:“你还能搞出这种大杀器?那我们之前怎么会一次次身陷险境?”
黄色浪潮已经愈发接近了,而且显露出末日般的威慑力。
一时间,那台宛若巨型火车的炮身,开始不断吸收能量。璀璨的蓝光在白色房间里涌动,那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正在巨炮里聚集。
只需要一发,便足以让这面黄色心理质大潮灰飞烟灭。
嘭的一声,巨炮发出一声闷响,整个炮身顿时向后空弹飞,像蚯蚓一下摔在了地上。
吧唧。
银嘉感觉自己听到了这样一个好笑的声音。
传说中毁天灭地的反物质炮弹并没有出现,炮身中什么也没有出现,只有仿佛无尽的清风从破碎的炮声中钻出来,在白色房间里四散漂流。
很凉爽的风,这让银嘉本就稳定无比的精神,更是充满了灵性。
“所以,我们要让看不见的反物质炮飞一会儿吗?”银嘉也说不清自己是在确认情况,还是在吐槽。
云雨没好气地说:“我说的是试试。”
黄色大潮近在咫尺,云雨焦躁万分,传说中的武器并没有成功,他还得向别的法子,不然银嘉一定会被这大潮所埋葬。
可就在这时,银嘉一把拽住云雨的肩膀衣物,朝那黑墙走去。
“躲墙后面没用啊,”云雨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简直发出了嗡嗡声,可还是被老老实实地任由云雨拖着,“你又不是不知道!”
然而,银嘉拽着云雨并未去黑墙后躲起来,而是来到了死神身边,静静站着,什么也没做。
“你这是要干什么?”云雨张牙舞爪地不爽道,“浪拍下来这墙壁这挡不住我们。”
刹那间,高耸入狱的黄色巨浪开始向白色房间轰然砸下,就朝着那黑墙凶猛砸下。就在云雨下意识伸手摁着银嘉的头,想要把好友护在身下时,却听银嘉静静地说:“没事。”
话音刚落,浪潮便砸到了云雨的头上,但就在头上的一拳距离处分开,顺着海浪向两边涌去。
转眼之间,云雨发现自己、银嘉,以及吟吟笑着死神都身处黄而浑浊的浪潮之中,但一滴水也没有溅到他们身上。
“我们挡不住,可你行。”银嘉盯着死神说,“这是个世界中,最安全的选择恐怕就是跟你站在一起了。”
“机智啊!”云雨笑着说,“你真的是天才!”
“不愧是首席,”死神戴着手套的双手拍了起来,绅士儒雅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不会跟他一样傻。”
“他?”云雨心生疑惑看了看另外两人,可下一秒便明白过来,一把揪住死神整洁的衣领,“你才是傻呢!”
“看来你已经忘了,我的乖狗狗,”死神被云雨压迫着,却并未反抗,依然笑着说,“但没关系,等第二幕落下帷幕时,我再慢慢让你记起。”
只见死神伸出那颀长的手臂,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现在继续体验吧。”
随着这一记响指,黄色大潮迅速退去,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飞速吸收。而云雨正抓着的死神,此刻也消失殆尽,仿佛他本就不存在。
当潮水退去时,那台少年从暗网购买的装置,竟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那颗正张牙舞爪,兴奋不已的大脑也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附着在残破营养缸中的大脑,就像坐在自己的王位上。更多的黄色心理质通过它的神经系统开始延伸,不断在那台暗网机器上游走。
就像为那机器打造一套神经系统一样。
下一秒,大脑下方的两根触须上,竟然慢慢长出了两个肉瘤状的东西,转眼间,那肉瘤竟然张开了。
这颗大脑为了看这世界,竟然长出了一双眼睛!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在缓慢的适应后,锁定了云雨的位置,释放着冷酷残忍,漠视生命的目光。
这就是刚才想要杀他的人,他得记住了。
转眼间,那宛若王座的暗网机器竟然被托了起来,瞬间来到了高处。而他的下方是许多人类的头颅,有哭泣的、崩溃的孩童,在孩童的头颅上,更有喜笑颜开的成年人。
他们喃喃地说着:“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家了。”
“我就是你爸爸。”
“我就是你妈妈。”
“这就是家。”
那本该死去的人贩子,化为了童骸颅座,出现在了云雨面前。庞大的身体在所有头颅的尖叫下,释放出强烈的腥臭味。
那尖叫里全是罪人施加的痛苦和做下的罪孽。
“脏东西。”云雨的身体已经动了起来,眼里满是狂暴的怒火,“去死。”
只见云雨高高跳起,在白色房间的虚空中伸出手臂。散落在远处的反重力炮立刻重新化为心理质,在云雨的手里变成那把熟悉的超大镰刀,闪着锋利寒光的刀刃,想要将那暗网机器和剩下的人肉王座给分开。
须臾之间,长镰已经割进了那肉质王座之中,可是下一秒云雨却撒开了这把利刃。
因为他明显感受到那把镰刀再也无法往前切割一寸。
竟然真的靠白骨挡住了长镰的行进路线。
随后,许多买孩子的成年人竟然一把抱住了长镰,哪怕会瞬间将他们切割,也蜂拥一般拿身体的骨头去格挡。
可让云雨撒手的却并非这些拟人的心理质,反而是哭声。从他刚一接触到肉座之时,他的耳边就传来无尽的哭声。
除了哭声,还有无数次对孩子的鞭挞和折磨,云雨都清晰无误地感受到了,这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那只有大脑和眼睛的颅座,露出了一丝阴险的快意。
你敢对我动手,我就敢对孩子动手。
“真不愧是恶心的怪物,连被动能力都如此让人作呕。”云雨反应过来时,立刻往后一跃,跟怪物保持距离。
“他们已经死了,但你却让他们不得安息。”云雨的手中出现M500,举手瞄准间说,“你才是该下地狱的那个。”
枪声响起,猛烈的射击声在周围回荡,足以将身体击碎的子弹朝那孩童颅座飞射而去。
可就在这时,眼前的肉塔竟然消失了。
银嘉的提醒从黑墙边响起,“背后小心!”
云雨来不及确认情况再做反应,只能战斗本能立刻前扑翻滚,远离背后的怪物。
可就在他往前移动的瞬间,怪物的骨刺还是立刻从那些买孩子之人的眼睛里,嘴巴里,甚至直接炸破脸伸出来,而那些骨刺呈环抱状,就像人贩子得手前的假意拥抱般刺骨剧痛。
纵然云雨速度惊人,还秒开了喷射模式,那骨刺还是划伤了他的大腿。虽然不致命,但会让云雨的速度减慢。就在银嘉带着担心分析时,他忽然注意到了那黑墙的变化。
那黑墙开始流出黑色心理质。
云雨侥幸逃过一劫,但在飞扑出去的空中,便旋身对那怪物开枪。眼看那些子弹就要击中怪物时,许多孩子被它推了出来,瞬间化为血雾。
这头心兽显然受人类生前的行为模式影响,被追捕至绝境时,便把拐卖的孩子推出来当人质挡枪。哪怕这些孩子只是心理质的拟人模样,但云雨依然觉得心如刀绞。
霎时间,云雨立刻挥手,指尖夹起十把铳剑,一边奔跑,一边朝那颅座上的大脑激射而去。可之前那一幕再度出现,剑锋刚要抵达颅座,整个怪物又消失了。
云雨见状立刻明白过来,瞬间在手中造出一把长刀,朝着身后的怪物猛地挥去。又是被无数人肉和白骨挡了下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精神污染,无尽的惨叫和痛苦顺着武器传入云雨的大脑,让他的身心都受到摧残。
下一个动作应该就是拥抱骨刺了,云雨见这一刀无法得手,立刻侧身往右后方急退而去。
然而,环抱骨刺并未出现,反而是七八根锋利的骨针从童骸颅座的身体里射出。
哪怕云雨极限避让,肩膀、小臂、大腿也都连中三招,这些骨针擦着战斗服的纤维而过,露出了明显的破损痕迹和殷红血色。
要不是有战斗服尽可能保护着,云雨恐怕要挂彩更多。
汗水从云雨的头上流了下来,他沉声说:“可以瞬间移动的肉塔不好打呀。”
可就在这时,银嘉的声音迅速传到云雨的耳朵里:“你身后有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