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尚未反应过来,那东西就爬上了他的脚踝。
就在他猛一激灵,下肢所受的痛处竟然开始快速消解。就在云雨埋头观察间,那黑色心理质已经快速修复了他的伤口。
只见这条从黑墙中涌出的心理质,就像一条拥有灵魂的小溪一样,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云雨的落点,迅速爬上他的身体,缠绕在他的脖颈处,不松不紧正舒服。
与此同时,那黑色围巾对云雨有一种奇妙的亲昵之感,隐约看见他用身体蹭了蹭云雨的下巴。
云雨终于发现那条黑色围巾竟是连着黑墙的。当它爬上自己的肩头时,他感到自己被赋予了一种强大的力量。
就在云雨心生惊奇之时,那颅座再度移动起来,数倍于刚才的骨针朝云雨飞射而来,转眼就要把他射成筛子。
可云雨尚未行动,那黑色围巾便立刻曲折而起,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精准地挡下了骨针的威势。
“嚯!”云雨惊讶地呼喊道,“这玩意儿竟然这么好用!”
说话间,云雨已经抓住颅座的攻击空档,朝那怪物狂奔而去。他一边靠近,一边将心理质化为一柄关刀,那锋利的刀头闪着兴奋的寒光,仿佛下一秒便要斩杀邪祟。
可就在这时,颅座上的所有头颅都发出尖厉的叫声,突如其来的声波穿过云雨时,他有一瞬间被强行控制住了。
虽然只有一秒,他立刻便挣脱了束缚,但这短短一秒也足够颅座使出最强杀招。
不知何时埋在地下的白骨,在云雨停顿的瞬间立刻爆裂而出,从下往上强力刺穿他。
那怪物生怕云雨还有余力反抗,在地面白骨得手之际,立刻从正面射出大量的白骨,这可不是一般的骨针,而是锋利无比的白骨铳剑。
“云雨!”在银嘉的大喊中,几十支白骨铳剑刺向了云雨,铺天盖地而去,试图将他凌迟处死。
就在呼喊声响起之时,那白骨荆棘之中竟然爆发出黑色的心理质,不仅瞬间将地面的白骨斩断,从天而降的白骨铳剑也被心理质化作的屏障挡在外围。
而这时,头戴摩托头盔的云雨抬起挡风镜,面带笑意地看向银嘉:“这玩意儿真好使。”
那黑色心理质不仅化为了他的围巾,还变成了一次次救他性命的头盔!
说完话,云雨转头看向童骸颅座,目光里燃烧着杀意,“正好拿来对付你。”
这句话就像一根尚未掉在地上的银针,还没发出奇怪声响,云雨便瞬间欺身上前,拉近了自己跟怪物的距离,其动作甚至比他身体里爆发出的骨刺还要快,刀头携风雷之势完全不同之前。
终于,云雨那一刀劈下,果然出现了一条极深的裂痕,但裂痕却不在怪物身上,而是在他面前的地上,颅座再次闪现消失了。
虽然一击没有得手,但银嘉知道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首先这是云雨第一次主动控制黑墙内的力量,之前都是暴走时才涌动而出,可以控制的力量在战斗中更有价值。
其次,之前的长镰被怪物挡住,而且还用被动能力逼退了云雨,让他只能采用枪械远程对战。可现在,云雨的速度已经快得惊人,他的力量已不是怪物能硬吃下来的水准,所以颅座才选择了躲闪。
短短瞬间,攻守易形。
刚才一击劈开地面的云雨,丝毫没有气馁,反而元气饱满,头盔里的脸上挂起一副灿烂的大笑。
一击不中,立刻朝颅座的新位置而去,只见云雨手顶刀镡,拳握刀杆,朝着九点钟方向的怪物连续挥出数道斩击。
童骸颅座也继续反抗着,可不论是精神污染,还有声波控制,亦或是锋利白骨,在如今云雨的力量和速度的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庞大的肉质基座竟然被砍得七零八落。
就在云雨一刀刀斩得怪物摇摇欲坠时,银嘉发现那台暗网机器里的大脑,竟然释放出黄色光芒。
转眼间,那机器竟然脱离了自己的王座,在白色房间之中喷射腾空而起。
然后,消失了。
“我靠,这什么情况!”云雨刚暗骂一声,就发现那机器竟然闪现到了另一个位置,他驱动身体便提刀砍去,却又不见了。
一时间,这台跟大脑融合而成的怪异心兽,竟然开始不断闪现,不断变换自己的位置。
“打不过就玩儿赖是吧。”云雨将移动速度拉到极限,银嘉在一旁看着简直就只有一道残影,但依然追不上那道阴沉的黄光。
此刻,那黄光就像夜行山林时看到的冥灯一般,不断闪现,不断熄灭,让人捉摸不透。
既然打不过你,那就耗死你,这是眼前这头心兽的本能反应。
只见云雨就像一头狂野的凶兽,一次次扑向那稍纵即逝的光芒,仿佛只剩无能狂怒。
就在云雨的速度开始变慢,劈斩也不再那么有力时,那诡异的机器立刻释放出最后一击,那是从基座上带走的最后一根白骨,在云雨再度袭来时,再度射击而出。
可就在这时,刚才还显露疲态的云雨,双眼之中露出得逞的笑意。
就等那机器动手呢,至少在动手的那一瞬间,这怪物是不可能闪现的。
“看你往哪儿跑。”就在云雨双手持刀,英姿飒爽地将刀头对准机器时,他和怪兽周围有什么动了起来。
是像围巾又像绷带一样散落在周围的黑色心理质。
这是一瞬间,那心理质立刻开始疯狂收缩,立刻朝停顿一秒的怪异机器而去。
心理质形成的囚笼,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收紧,比云雨飞身过去斩击速度快,甚至比瞄准射击还要快。
这就是本命围巾的强大吧。银嘉忍不住赞叹道。
转眼之间,那怪异机器便被云雨牢牢缚住,死死锁在了地面之上,化为了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斩杀它的却不是普通的屠刀。
云雨对准机器的刀口,在心理质的包裹下,瞬间变大了数十倍,成为了天边流云般大的刀口。
这刀口之上竟然甚至出现了一条青龙。
“罪大恶极,”云雨一声大喝,“请关二爷斩你!”
巨大的刀口落到了机器上,并未斩成两半,而是被刀口狠狠碾碎了,那大脑也化为了一滩肉酱。
此时,白色房间里传来悲伤的呜咽,童骸们开始唱起无字的歌。这些心理质化作的孩子有许多尚不能顺畅表达,但却为自己奏响了挽歌。
只见黑墙边的银嘉,已经双手合十,为那些并没有灵魂并不是人类的孩子们默哀。
就在童骸颅座消失之处,竟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之前的那名少年,银嘉在童骸颅座变异前夕才看到他本来的脸。
此刻,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尊沉默的少年塑像。蓝色的心理质正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让他仿佛变成了一支蜡烛,另有一条蓝色的布条遮住了他的双眼。
“他怎么会出现?”云雨不解地问。
“在施害者和受害者的关系里,哪怕受害者报了仇,其情感也始终被曾经的伤害压抑着。”银嘉给出自己的判断,“是你帮他除掉了心魔,少年才终于拥有了自己的主体性。”
云雨听完,有些担心地提醒:“但这么多心理质,恐怕会变成心兽吧,真的不用做什么吗?”
银嘉走到少年面前,轻轻取下了那根由心理质化为的蓝色布条,对少年说:“我可以相信你吗?”
少年被银嘉唤醒,慢慢睁开了眼睛,青涩的少年模样因为这双眼睛而流露出几分清澈。
此刻,他被心理质包裹着,只有一张脸留在外面。
“哪怕每天都在刺激那个罪人的大脑,你依然感到无穷无尽的痛苦吧。”银嘉说,“你越是折磨他,越是得到快感的同时,妹妹离去的事实就越深入骨髓。”
少年沉默了片刻,轻轻地点了头。
“现在,罪人已经死去了,你感到轻松一些了吗?”银嘉轻声道,灼灼的目光有太阳的暖意。
少年再度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银嘉柔声安抚道,“我们终究是要往前走的。”
片刻后,那些蓝色静谧的心理质开始蠕动起来,随后少年的脚突破了这些蜡液般的痛苦,然后是身体,最后是脸,一点点走了出来。
此刻,一个人形空洞蜡像留在了少年的身后,而少年一点点往前走,走进了白色的虚无之中,一点点消失……
而在他消失之处,出现了一扇门,依然是一个圆形门把手浮在暗夜星空之上,神秘静谧无比。
“他去哪里了?”云雨好奇地问。
“应该是一点点走向未来了吧,”银嘉轻轻地说,“你推翻了压在他心上的重负,他终于可以往前走了。”
“这么说,”云雨指着面前这道门,“这扇门通往未来?”
“也有可能门后就是死神说的第二幕。”银嘉走向了云雨的身边,把眼前的情况跟之前听到的情报结合起来,分析道。
“管他是什么呢?”云雨解除了头盔,咧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拉了拉颈上的围巾,“我现在简直强得可怕。”
银嘉拍了拍云雨的头,由衷地说:“没错。”
“嘿嘿嘿。”就云雨露出满足的笑容时,银嘉忽然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目光严肃地说:“一会儿走进去后,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云雨不解地问。
“进去后,”银嘉的目光里透露着浓浓的担忧,“不要忘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