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清楚一件事，组建势力，拉拢人心时选的绝不能是武魂殿的人，他不敢赌，不敢赌人心，因为——输了会死。

　　还有个方法，先不选组建势力的人不就行了。

　　因为可以养蛊。养蛊这件事，秦政想了很久。

　　前世征伐苗疆时，他曾缴获过几卷蛊术典籍。那时候他只觉得这是蛮夷小道，随手翻了翻便束之高阁。如今回想起来，那些关于蛊虫培育、驯养、利用的法门，或许能在这个世界派上用场。

　　关键在于——这个世界的魂师，似乎从未想过这种路子。

　　秦政花了一个月时间，凭记忆将那些蛊术典籍的内容整理出来。有些细节已经模糊了，他就用这个世界的知识去填补。魂力能不能代替内力？魂兽的血肉能不能代替普通的虫饵？他不知道，只能一样一样地试。

　　他在教皇殿的后山找了个偏僻的山洞，当作养蛊的场所。

　　第一次尝试，他用普通的昆虫做实验——蜘蛛、蜈蚣、蝎子，按照典籍上的方法，将它们放在一起，用魂力催化的特殊药液喂养，让它们互相吞噬。

　　失败了。

　　那些虫子要么直接死了，要么互相吃到最后只剩一只，但毫无灵性可言，和普通的毒虫没有区别。

　　秦政没有气馁。他调整了配方，加入了魂兽的血肉粉末，又用魂力日夜温养。

　　第二次，有了进展。

　　那些虫子在互相吞噬的过程中，开始出现一些微弱的变化——体型变大，颜色变深，甚至有极少数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魂力波动。

　　但这些蛊虫依然不稳定，往往存活不过三天就暴毙而亡。

　　秦政反复试验了将近两个月，山洞里堆满了虫子的尸体。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包括郑姝。倒不是不信任她，只是这件事太过离奇，他需要先做出成果，才好开口。

　　这一天，秦政照例去后山查看蛊虫的培育情况。

　　推开山洞的石门，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走到角落的陶罐前，揭开盖子——

　　里面只剩一只蜘蛛。

　　通体漆黑，八条腿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浮在表面。它安静地趴在罐底，不像之前那些蛊虫那样暴躁地四处乱窜，反而透着一股……沉稳。

　　秦政小心翼翼地用魂力探入罐中。

　　那只蜘蛛动了动，竟然主动朝他的魂力方向爬了过来，在罐壁上停下，像是在……亲近？

　　秦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成了。

　　他将蜘蛛引到手掌上，那东西温顺地趴在他掌心，八条腿轻轻搭在他的指缝间，没有半点攻击的意图。秦政能感觉到它体内有微弱的魂力波动——和魂兽不同，更像是……武魂的一部分。

　　他想了想，给它取了个名字：墨玉。

　　秦政本想继续研究，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对蜘蛛的了解太少了。

　　蛊虫的培育需要因材施教，不同的蜘蛛需要不同的喂养方式。他只是按照典籍上的通用方法去做，能培育出墨玉已经算是运气。想要更进一步，他需要更专业的知识。

　　而武魂殿里，谁最了解蜘蛛？

　　答案不言而喻。

　　秦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找比比东。

　　这倒不全是因为蛊虫。自从上次道歉之后，他和比比东的关系确实缓和了不少，但也没有更进一步。他平时忙着修炼和研究，比比东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郑姝倒是没有再生硬地拦着比比东了。不过每次比比东来找秦政，她还是会安静地坐在一旁，该看书看书，该修炼修炼，不打扰，也不离开。

　　比比东对此已经习惯了。

　　这天下午，秦政敲响了比比东的门。

　　“师弟？”比比东开门时有些意外，“怎么有空来找我？”

　　“想请教师姐一个问题。”秦政开门见山，“关于蜘蛛的。”

　　比比东挑了挑眉，让开身子让他进来。

　　“蜘蛛？”她给他倒了杯茶，“你什么时候对蜘蛛感兴趣了？”

　　秦政没有隐瞒，将养蛊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当然，他只说了自己在研究一种培育毒虫的方法，没有透露太多细节。

　　比比东听完，眼中满是惊讶。

　　“你居然在研究这种东西？”她接过秦政递来的陶罐，揭开盖子，看到里面的墨玉，瞳孔微微一缩，“这只蜘蛛……不太对。”

　　“哪里不对？”

　　“它身上的气息。”比比东皱了皱眉，“不像是普通的毒虫，也不像是魂兽……倒像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你怎么做到的？”

　　“试了很多次。”秦政说，“用了魂兽的血肉和魂力温养，具体的方法还在摸索。所以我需要了解蜘蛛的习性——什么样的蜘蛛适合什么样的喂养方式，不同种类的蜘蛛有什么不同的特点……”

　　比比东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师姐的武魂是蜘蛛，对蜘蛛的了解应该比我深得多。”秦政坦然道，“而且这件事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比比东沉默了一会儿，将陶罐还给他。

　　“我可以教你。”她说，“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的研究，让我也参与。”比比东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墨玉上，“我对这种东西……也很好奇。”

　　秦政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从那以后，秦政和比比东的交流明显多了起来。

　　比比东对蜘蛛的了解确实远超秦政的想象。她不仅熟悉各种蜘蛛的习性，还能通过魂力感知来判断蜘蛛的健康状况、成长潜力，甚至能预测蛊虫培育中可能出现的问题。

　　“你之前失败的那些，问题出在喂养顺序上。”比比东蹲在山洞里，检查着秦政新培育的一批蛊虫，头也不抬地说，“蜘蛛是独行生物，你把它们放在一起之前，应该先用魂力标记，让它们习惯彼此的气息，而不是直接让它们厮杀。”

　　秦政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还有这个。”比比东指着陶罐里的药液，“你的配方太烈了，魂兽血肉的比例太高，这些虫子承受不住。可以先从普通虫饵开始，等它们适应了再慢慢增加魂兽血肉的比例。”

　　“师姐以前研究过这个？”秦政有些意外。

　　“没有。”比比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但我的武魂是蜘蛛，我能感受到它们需要什么。”

　　秦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比比东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研究这个东西，是为了什么？”

　　秦政沉默了一瞬。

　　“为了变强。”他说，“也为了……让身边的人变强。”

　　比比东没有追问。她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检查那些陶罐。

　　两人并肩蹲在山洞里，一个说，一个记，偶尔争论几句，偶尔相视一笑。

　　郑姝有时候会跟着来。她不懂这些，就安静地坐在山洞外的石头上，等他们出来。

　　有一次，比比东出来时看到郑姝坐在那里，忍不住问：“你不进去？”

　　郑姝摇了摇头：“太臭了。”

　　比比东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就不怕我跟你政哥独处？”

　　郑姝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静：“不怕。政哥要做的事，我不会拦着。”

　　比比东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丫头……比她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一个月后，秦政的蛊虫培育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在比比东的帮助下，他成功培育出了三只稳定的蛊虫。除了最早的那只墨玉，又多了两只——一只是通体银白的蜘蛛，行动迅捷如闪电；另一只是暗金色的蝎子，尾针上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三只蛊虫的战斗力，大概相当于二十级的魂师。”比比东评估道，“不过它们的价值不在战斗力上。”

　　秦政点头：“它们真正的价值，在于可复制性。如果能大规模培育……”

　　“那就能组建一支完全忠诚于你的特殊部队。”比比东接过他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老师。”秦政说。

　　比比东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我也不打算告诉他。”

　　她知道，自己的师弟有野心。

　　傍晚，秦政回到房间时，郑姝正坐在窗边看书。

　　见他进来，她放下书，走过来帮他脱下外袍——上面沾了不少泥土和药液的气味。

　　“今天又有什么进展？”她轻声问。

　　秦政将三只蛊虫的事告诉了她。

　　郑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政哥，你和东儿姐……最近经常在一起。”

　　秦政的动作顿了顿。

　　“你不高兴了？”

　　“没有。”郑姝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澈，“我只是在想……如果东儿姐能帮你，那就是好事。”

　　“姝儿——”

　　“我说真的。”郑姝打断他，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政哥要做大事，身边需要更多人。东儿姐很强，而且……她对你是真心的。”

　　秦政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你就不怕？”

　　“怕什么？”

　　“怕我变心。”

　　郑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音很轻：“如果你会变心，那我怕也没有用。如果你不会变心，那我为什么要怕？”

　　秦政无言以对。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

　　夜渐深。

　　秦政躺在床上，回想着这段时间的进展。

　　蛊虫的研究有了突破，和比比东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条新的路——一条这个世界的魂师从未想过的路。

　　但他也很清楚，这条路不能走得太快。

　　千寻疾虽然对他不错，但武魂殿终究是千家的武魂殿。如果让千寻疾知道他在暗中培育蛊虫，组建自己的势力……后果不堪设想。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耐心。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成大事者，不在一时。

　　他翻了个身，看着身旁熟睡的郑姝。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想着想着，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