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领域，秦政略有耳闻。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的领域会让范围内的对手大幅度失去战意，使其不敢与我为敌。并且会使对手的魂技有概率失效。”

　　“等级差距越小，对手技能发动失败的概率越大。若等级比我低十级以上，连技能都放不出来。”

　　千寻疾和比比东闻言，眼中满是惊骇。

　　“这领域……竟有如此逆天的效果。”千寻疾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震撼。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缓和下来，“我以后便叫你政儿吧。”

　　“好的，老师。”

　　“对了，在你的领域未到生死攸关之时，或你没有足够实力之前，千万不要暴露。”

　　千寻疾的神色变得凝重，“这种领域对于大军来说是毁灭性打击。失去战意的军队，犹如土鸡瓦狗。两大帝国乃至各大宗门一旦知晓，他们会在你成长起来之前，拼了命地暗杀你。”

　　秦政深以为然，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看着眼前这个带着英气的少年，比比东眼中似有小星星在闪烁。

　　她本以为自己的天赋在天底下没几人能比得上。可如今，竟有天赋如此强大之人出现。在比比东看来，天下英雄，唯有东与政尔。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秦政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郑姝正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目光始终追随着秦政，仿佛这世间只有他一个人。

　　比比东收回视线，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丫头……

　　“好了，东儿，政儿，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再见，老师。”二人齐声道。

　　---

　　时光荏苒，六年过去了。

　　这六年里，秦政没有一刻停止过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审视。前世那个君临天下的始皇帝，如今变成了一个孜孜不倦的学习者——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才能想清楚如何实现心中那个宏大的目标。

　　大一统。

　　六年里，除了猎杀魂兽，他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图书馆，自己的房间。

　　修炼，学习。

　　千寻疾曾劝他专注修炼，秦政却不这么认为。

　　“读书学习也是为了更好地变强。”他对千寻疾解释道，“能让我看清自己和这个世界其他人的不同，为自己找到更好的路。”

　　“我觉得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都很愚钝。所谓的战斗过于形式化，总是你一招我一招，从未想过使用偷袭之类的手段。战争也是如此，形式过于单调。”

　　“生死战无需讲究规矩，不择手段地杀死对方才是正解。”

　　“军事上，大家都没什么章法。我们其实可以下毒、断粮道、烧粮草。甚至可以围城而不打，让他们活活饿死就行。”

　　秦政说这些话时，脑海中浮现的是前世战国末年的记忆。

　　春秋早期的战争，讲究礼仪、车战、贵族风范，小而规矩。直到后来——孙膑、白起、王翦……大家开始玩阴的。兵不厌诈，出其不意，从此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所谓兵者诡道也。只有出其不意，才能夺取先机。”

　　“政治上，武魂殿教皇负责一切决断，这是不合理的。独断专权很容易出错，我们可以采用三公九卿的制度。这样能为老师分忧，缓解压力，减少犯错的概率。”

　　随后在秦政的解释下，千寻疾也明白了何为三公九卿。

　　但千寻疾拒绝了。

　　秦政不知为何，千寻疾只是摇了摇头拒绝。

　　那一刻，秦政忽然想起了前世。他当年推行郡县制、统一度量衡，也遇到过无数阻力。变法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尤其是在一个根深蒂固的体系里。

　　他压下心中的失望，没有再多说。

　　千寻疾倒是做出了一些改革，但轰轰烈烈的武魂殿大改革，最终雷声大雨点小。种种努力付诸东流，还是失败了。

　　秦政在深夜里独自反思，渐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武魂殿终究是千家的武魂殿。他再亮眼，也只是一个外人。千寻疾采纳他的建议，最多只是装装样子。

　　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换一条……

　　六年间，比比东对秦政愈加崇拜。无论天赋还是智慧，这个师弟都让她望尘莫及。

　　但他们的交流机会并不多。

　　因为有一个人，总是不动声色地挡在中间。

　　郑姝。

　　自从来到教皇殿，郑姝便和秦政形影不离。她年纪最小，又无依无靠，秦政便让她与自己同屋而眠——不过是为了照拂，并无他意。

　　但每当比比东来找秦政，郑姝总会以各种理由将她拦在门外。或是“政哥在修炼”，或是“政哥刚睡下”，理由五花八门，态度却始终客气而坚定。

　　比比东气得不轻，却也不好跟一个小孩计较。

　　秦政对此心知肚明，却没有阻止。他对比比东并无太多想法，而且平时确实忙于修炼，难得有空闲，也多半是陪着郑姝。

　　看着一个小女孩为自己争风吃醋，他竟觉得……有几分意思。

　　比比东只能独自生着闷气。

　　有时候她会站在秦政房外的走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一会儿，再转身离开。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是欣赏，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那个比她小三岁的师弟，越来越让人移不开眼了。

　　而每次她离开时，余光总能瞥见门缝里那双安静的眼睛——郑姝就站在门后，不言不语，只是看着她。

　　那个眼神让比比东心里发毛。

　　那眼神不是敌意，不是挑衅，而是一种……笃定。

　　仿佛在说：他不会是你的。

　　六年里，秦政还做了一件震动武魂殿的事。

　　他发现鲸胶具有提升魂环吸收年限的作用。

　　之后，大陆上的鲸胶被武魂殿一扫而空。其他势力察觉时，已经晚了。

　　如今，秦政十二岁，四十九级。他选择主修秦王剑武魂。

　　魂环配置：紫、紫、紫、黑。

　　四个魂技，全部是增幅类：

　　·第一魂技：全属性增幅百分之百

　　·第二魂技：全属性增幅百分之百

　　·第三魂技：全属性增幅百分之一百五

　　·第四魂技：全属性增幅百分之两百

　　之所以如此配置，是因为秦政发现——前世的那些功法，居然可以以自创魂技的方式使用。他结合自己所知的武学经典，创造出了多种自创魂技。

　　相比之下，魂环自带的魂技反而显得死板。不如全部选择增益效果，将自创魂技作为主攻手段。

　　秦王剑武魂极为特殊，它包容五行阴阳，可以容纳一切属性而不冲突。

　　秦政的自创魂技有三：

　　罡风贯耳——剑身轰鸣，打出多段剑气，附带声波攻击和精神攻击。大范围控制类招式。

　　撒豆成兵——生生不息，源源不绝。魂力化作细雨融入天地，雨滴中带着剑意，从四面八方对敌人进行密不透风的攻击。

　　移形换影——短距离爆发移动，约十米范围，近乎瞬移，且不消耗魂力。以秦政如今的体力，可以跑上一整天。

　　---

　　今日是郑姝的生日。

　　夜晚。

　　两人并肩坐在房顶上，赏月。

　　月光如水，洒在武魂殿的殿宇楼阁上。十二岁的秦政已经比郑姝高出大半个头，少年身形初显，眉宇间已有了几分英气。

　　“政哥，你还记得我们刚来武魂殿的时候吗？”郑姝轻声问道。

　　“记得。”秦政嘴角微微上扬，“你抱着我的胳膊不肯撒手。”

　　郑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那时候……是不是很幼稚？”

　　“是有一点。”

　　“那你现在觉得呢？”郑姝侧过头，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是盛了星光。

　　秦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夜晚——月光下，他蹲下身，与她平视，说出了“我会守护你”的承诺。

　　六年了，她从未忘记这句话。她也从未停止努力。她不想让自己成为累赘。

　　先天七级的资质，在武魂殿这样的地方，本应泯然众人。但郑姝硬是靠着一股倔劲，拼到了二十九级。当然，她发现跟在政哥旁边修炼速度会加快。

　　他从魂导器中掏出一根玉簪。

　　洁白的玉簪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微光，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精致而雅致。

　　“给你的。”他说。

　　郑姝看着那玉簪，似想到什么，脸颊腾地红了。

　　“这是……”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觉得呢？”秦政将脸凑近她耳边，声音很轻。

　　郑姝的耳朵尖都红了。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你帮我戴上。”

　　“好。”

　　秦政解下她的发带，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他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动作轻柔而耐心。

　　月光下，少年为少女梳头的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玉簪插入发髻，郑姝抬手摸了摸，忽然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

　　“政哥。”

　　“嗯？”

　　“你还记得六年前你说过什么吗？”

　　秦政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说，你会守护我。”郑姝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想拖你后腿，我一直在努力。二十九级……不算高，但我会继续拼。总有一天，我要站在你身边，不是被你保护，而是和你并肩。”

　　秦政怔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这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大了。

　　“好。”他说，“我等你。”

　　月光下，两道身影并肩而坐，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没有更多的言语，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但那个承诺，比任何誓言都重。

　　---

　　夜渐深。

　　郑姝已经熟睡，呼吸均匀而绵长。

　　秦政却毫无睡意。

　　他躺在黑暗中，思绪翻涌。

　　六年的观察和学习，让他对武魂殿有了更深的理解。他不再像刚穿越时那样天真，以为凭借天赋就能掌控一切。

　　武魂殿，终究是千家的武魂殿。

　　哪怕他再怎么亮眼，也不会坐上那个位置。坐上了，估计也只是个空架子。

　　除非……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千寻疾有野心，但太过自以为是，不听谏言。而且千寻疾就像个傀儡，什么都得听千道流的，连自己做主的权力都没有。

　　千道流看似退居幕后，实则还在沉迷权力。而且他太过迂腐，既想传播天使信仰，自己又不愿意出手。

　　还有那个和千道流齐名的唐晨……

　　秦政一想到这就一阵无语。这家伙，有那实力不去抢地盘、不去扩大宗门，就守着那破地方，高傲地等着别人来投靠。宗门弟子中就没几个亮眼的。昊天双子星，也就唐昊算得上优秀。

　　如果唐晨不在了，那些附属宗门估计得跑一半。

　　他总感觉这个世界疯了，但他没证据。明明大家都满身破绽，可是就是没人动手。

　　难道这就是：大家都有破绽，所以等于大家都没破绽？

　　“不行。”秦政在心中暗暗道，“我得自己组建新的势力。武魂殿这帮人强是强，但脑子不太灵光。”

　　他翻了个身，将熟睡的郑姝往怀里拢了拢。

　　这条路很长，但他不急。

　　前世他用了几十年统一六国，这一世，他有更长的寿命，更多的耐心。

　　想着想着，他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