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驸马是个奸商

第3章 卖考题

驸马是个奸商 冬雪子初 4140 2026-03-29 17:55

  第三章卖考题

  大魏国,景和七年,二月初九。

  酉时,榆钱巷口。

  风有点凉。沈砚之站在街角,看着周明远和吴从先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他正要转身,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尖嘴猴腮,穿着灰扑扑的短打,脸上堆着笑。笑得太过,显得有点假——这种笑,一看就是练过的,专门用来对付读书人。

  “沈公子?江州来的沈解元?”

  沈砚之看着他,没动。

  那人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小人有桩好买卖,想跟公子聊聊。”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粗糙的麻纸,递过来。

  沈砚之没接,只问:“什么?”

  那人把纸往前递了递:“公子看看就知道了。”

  沈砚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几行字。他看完,瞳孔微微一缩。

  是考题。不是那种“名师押题”的泛泛之谈,是具体的、有范围的、甚至带着破题要点的——考题。

  换谁谁不缩?一百两银子,够他三年嚼谷。

  他抬起头,看着那人。

  那人笑得更开了:“公子是明白人,这东西值多少,不用小人说。一百两,童叟无欺。”

  沈砚之看着他,没说话。

  他在省里写了十年材料,见过太多这种人——混迹三教九流,手里有点东西,张嘴就敢要价。但他也知道,这种人手里,有时候真有东西。

  那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

  “公子别这么看小人。小人就是跑腿的,上家给货,小人赚个跑腿钱。公子要是要,一百两。”

  一百两。

  沈砚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布衫,袖口磨得发白。

  “买不起。”他说。

  这话说得实在,实在得让人心酸。

  他绕过那人,继续往前走。

  那人愣了一下,追上来两步:“公子!公子留步!”

  沈砚之没停。

  那人咬咬牙,快步跟上来,拦在他前面,脸上的笑换了一副:

  “公子,小人跟您说实话。这题,上家说了,不是谁都给的。您是江州解元,才学名声在那儿,才让小人来找您。”

  他把麻纸往沈砚之手里塞:

  “一百两您拿不出,那就不拿。白送给公子。公子日后高中,莫忘了小人今日送题的情分。”

  沈砚之低头看着手里的麻纸。

  月光底下,纸折得方方正正,边角都压平了。

  这转折,比状元楼的楼梯还陡。

  他抬头看着那人。

  那人笑得诚恳,甚至有点卑微。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把麻纸折好,收入袖中:

  “你叫什么?”

  那人眼睛一亮:“小人叫阿三,就住西城,公子有事随时吩咐。”

  沈砚之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阿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

  榆钱巷口,周明远和吴从先蹲在墙根下等他。

  看见沈砚之走过来,周明远跳起来:“砚之!没事吧?刚才那人谁啊?”

  沈砚之没说话,走进巷子。

  周明远和吴从先跟上去。

  走到小屋门口,他才停下来,把那张麻纸递给周明远。

  周明远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这是……”

  沈砚之点头。

  周明远手抖了一下,纸差点掉地上。他连忙攥紧,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考题?这是考题?!真的假的?”

  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了举。

  沈砚之摇头:“不知道。”

  吴从先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也白了:“沈、沈兄,这、这东西……咱们怎么办?”

  周明远急道:“还能怎么办?交上去!这是泼天大案!”

  典型的读书人思维——出事就找官,也不想想官会不会把他当同伙。

  沈砚之看着他,没说话。

  周明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砚之,你……你不会想留着吧?”

  沈砚之推开房门,走进去。

  两人跟进去。

  沈砚之在桌边坐下,看着他们:

  “交上去?交给谁?”

  周明远张了张嘴。

  沈砚之继续道:“顺天府?御史台?你知道这东西会经过多少人的手?你知道哪个人和卖题的有关系?”

  周明远不说话了。

  一句话问住他。这年头,谁知道谁是狼?

  沈砚之把那张纸折好,收入袖中:

  “不怎么办。该吃吃,该睡睡,该备考备考。”

  周明远急了:“那这东西——”

  “这东西在咱们手里,就一天不能动。等开考那天,看题目出来,就知道了。”

  沈砚之站起身,推开门:

  “回去吧。别多想,多想也没用。”

  周明远和吴从先对视一眼,慢慢走了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只剩沈砚之一个人。

  他在桌边坐了很久,然后从袖中抽出那张纸,就着油灯,又看了一遍。

  看完了,折好,塞进枕下。

  躺下,闭上眼。

  他知道天下没有白送的午饭,但架不住这午饭太香。

  ---

  状元楼三楼,听雪阁。

  赵令仪站起身,理了理袍袖:“走吧。”

  顾明湘跟着站起来,折扇一摇:“这趟又白来了?”

  赵令仪没说话,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一个小二模样的男人迎上来,点头哈腰:

  “这位公子,借一步说话。”

  赵令仪停下。

  那人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小人有桩好买卖,想跟公子聊聊。”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粗糙的麻纸,递过来。

  秋禾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

  赵令仪抬手,拦住她。

  她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

  看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人笑得更开了:“公子是明白人,这东西值多少,不用小人说。一百两,童叟无欺。”

  赵令仪抬眼看他:“一百两?你凭什么值一百两?”

  那人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公子信不过小人,总该信得过这上面的名字。”

  赵令仪目光一凝。

  那人笑了:“昭阳公主。这个名字,公子听说过吧?她常伴圣驾,深得陛下信重。这题目,就是从她那儿流出来的。”

  赵令仪握着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人怕是不知道,昭阳公主本尊就在他面前。

  顾明湘在旁边听着,脸色变了,往前一步就要开口——

  赵令仪抬手,挡住她。

  她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递给那人。

  那人接过去,看了一眼,笑得更开了,连连作揖,退后几步,转身下楼,几下就没了影。

  顾明湘急了:“阿令!你——”

  “回去说。”

  赵令仪把那张纸收入袖中,转身下楼。

  ---

  马车上,车帘放下。

  顾明湘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

  “阿令!你疯了?!那是假的!什么昭阳公主流出来的,你就是昭阳公主!”

  赵令仪靠在车壁上,没说话。

  顾明湘急了:“你听见没有?那东西要是真的,你就是买题!要是假的,你就是被骗!怎么都不对!”

  赵令仪看了她一眼,把那张麻纸从袖中取出来,递给她。

  顾明湘接过来,对着车灯看。

  看着看着,她不说话了。

  这题……出得太刁了。紧扣今年春旱和北疆互市,若非深知朝局的人,绝对拟不出来。

  她抬头看着赵令仪。

  赵令仪把纸收回袖中:

  “这东西要是真的,那泄题的不是我,但我的名头被人拿去卖了。这东西要是假的,那背后的人,就是想拿我的名头搞事。”

  她顿了顿: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得知道,谁在背后。”

  花自己的钱,买自己的名头卖的题,这买卖亏大了,但亏也得买。

  顾明湘愣住。

  ---

  榆钱巷,小屋。

  沈砚之躺在榻上,盯着头顶发黑的房梁。

  房梁上有一条裂缝,从东头裂到西头。

  他伸手,从枕下摸出那张纸,就着窗外的月光,又看了一遍。

  看完了,折好,塞回去。

  闭上眼。

  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公子日后高中,莫忘了小人今日送题的情分”。

  白送的考题。

  天下从没有白送的午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公主府,内室。

  赵令仪坐在灯前,面前摊着那张麻纸。

  秋禾站在旁边,低声说:“殿下,要不要奴婢去查那个阿三?”

  赵令仪摇了摇头:

  “不急。他既然敢拿本宫的名头卖题,背后一定有人。现在打草惊蛇,蛇就跑了。”

  她把纸折好,收入暗格。

  “盯着他。别惊动,只看他跟谁接触。”

  秋禾应了一声,退出去。

  赵令仪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色。

  她想起那个青衫书生——他端起茶盏时,那双手稳得很。

  她也想起阿三说的话:

  “昭阳公主这个名头您信得过吧。”

  她冷笑了一声。

  信得过?

  有人拿她的名头卖题,她这个真正的昭阳公主,还得自己花钱买回来。

  窗外月色清冷。

  (第三章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