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离开企鹅音乐总部前，黎周就已经知道了《稻香》的播放趋势很好，男性歌迷占比很高。

　　来都来了，怎能不看看平台官方的后台详细数据？

　　多合理。

　　企鹅音乐的相关人员当然不会拒绝黎周的这点小需求。

　　此外，企鹅音乐还很尊重黎周的个人意见。

　　如果按过往的战报格式，内容将不包含——

　　播放量与男性歌迷占比

　　于是……

　　在企鹅音乐公开发布官方战报的同时，黎周已经打开微博，蹲好看热闹了。

　　看着各路网友对小黑子们冷嘲热讽、火力全开，小嘴像淬了毒似的，尽是犀利锐评。

　　黎周只觉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开朗。

　　看着看着，还似模似样的唏嘘感叹：“果然呐，要想过得开心，就得多看黑粉乐子。”

　　不枉他黎某特地挑出‘弹幕最多的打法’，让企鹅音乐发战报贴出男性歌迷占比。

　　闻言，边上的杨思思笑着接过话头：“黎总只是在追网速。”

　　是一种半开玩笑中沾了点恭维的语气。

　　黎周也不否认：“确实也是追网速，不能只听你汇报，转述必然会有信息损耗。”

　　提起这个，他忽然抬头看向杨思思。

　　“给你安排个事，以后每天在工作时间拿1小时刷微博、抖音、红薯等平台……”

　　“只刷跟我相关的话题，看看粉丝、黑子、路人的最新发声，看完整理好给我。”

　　黎周觉得还是应该亲自及时了解外界对他的评价、观点、看法的变化。

　　虽然小黑子这个群体的总量极其夸张……甚至有多个千万粉大网红就是明牌小黑子，各种故意抹黑等数不胜数，但，还是要尽可能打破信息茧房。

　　顶流，就该跟粉丝和黑粉都能打成一片。

　　…

　　……

　　………

　　次日，7月18号，星期五。

　　上午10点，企鹅副总·企鹅视频董事长钟怀，企鹅视频联席总裁王鹃来盛世娱乐进行商务交流。

　　月初黎周拿出《仙剑》剧本给徐清漪看，希望她出面去跟企鹅视频协调。

　　徐老板这人只要答应，办事效率一向很高，当天就把剧本推到了企鹅视频。

　　今天钟怀和王鹃俩企鹅视频的高管过来，是进行最终的商谈，顺便启动项目。

　　额外一提，虽然黎周跟企鹅音乐、企鹅视频都有合作，这俩平台也都属于企鹅系，但互相之间全是各谈各的。

　　并且，搬出跟任何一方的合作交情，甚至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像钟怀跟独立上市的企鹅音乐CEO都是企鹅副总裁，都是向企鹅的COO汇报。

　　在企鹅系这个大范围内，双方存在隐性竞争关系。

　　即便他们都已经身居高位，但谁又不想再进步呢……

　　…

　　具体到眼下，徐清漪带着黎周和张启明在盛世娱乐总部大楼迎接钟怀一行。

　　握手、问候，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2楼的会议室。

　　商谈一开始，是不能免俗的寒暄。

　　之后是王鹃率先提到正事：“我们反复研讨了黎总新写的剧本，最终，我们一致认为……”

　　特地停顿两秒，王鹃笑容满面地提高声音强调：“仙剑这个故事，有望重新定义仙侠剧！”

　　尽管眼下的商谈涉及利益上的讨价还价，但她还是坦率地表明了企鹅视频对《仙剑》的认可。

　　黎周虽然不觉意外，但还是略作自谦。

　　他从不怀疑各种大体系内部具备的行业眼光……因为如果没有，那业务就很容易死掉。

　　肯定了《仙剑》的剧本，之后王鹃又肯定了黎周对视效的高追求。

　　最终整个项目的总制作预算定在了3.5亿，其中，将有2亿预算用到视效制作上。

　　在商谈各方出资等牵扯利益的事前，钟怀忽然微笑提议：“我觉得应该先谈定黎总的片酬。”

　　黎周：“……”

　　他有点意外，但没开口。

　　没办法，他黎某这又是编剧、又是资方代表、又是个人投资者……利益过于相关，得匿的。

　　钟怀的提议得到了在座主要人员的认同。

　　徐清漪更是直接站台：“这是我们黎周第一部戏，不能因为他利益相关，就压低他的片酬。”

　　要知道她在对外事务上，基本都是‘吉祥物’角色，极少亲自下场。

　　而张启明听到徐清漪开口，也是赶忙跟团，摆出了些事实。

　　各方一通表态后，王鹃装作左右看看，又清了清嗓子，讲说：“我觉得理该定在4000万片酬。”

　　会议室沉默了两秒，徐清漪当先微微点头，张启明遂开口接茬表示认同。

　　此前坊间盛传，桃厂以2500万的片酬请黎周演戏被婉拒，主要是黎周嫌弃片酬低。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以王鹃、钟怀他们的精明，显然早就把这点传闻考虑进去了。

　　再加上目前依旧挂在微博头条的#黎周新歌稻香#话题、

　　昨日种种男粉女粉齐疯狂光景、

　　可预估的黎周热度增长趋势……

　　定在4000万，是钟怀和王鹃认为的合理片酬区间。

　　反正王鹃是觉得如果片酬报价再压低哪怕1分钱，兴许都该上演……‘堂下何人状告本官’了。

　　而对此片酬，早已内定是《仙剑》男主演的黎周略感欣慰。

　　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嘀咕：“终于进步了一点点，不容易……”

　　从2500变4000，稍微提高了60%，过去两个多月的努力没白费……

　　…

　　双方算是其乐融融的谈妥了黎周的主演片酬。

　　之后很快就谈到了《仙剑》的具体出资，以及由此衍生的利益分配。

　　黎周当先开口：“我觉得按3.5亿这个预算，以之前的合作框架，联合出资加基础制作费，贵方前期总计需投入超5亿……”

　　“对贵方来说，风险实在是有点大了。”

　　还没开播先投5亿给一个项目……企鹅视频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几无停顿，黎周紧接着表明想法：“坦白说，站在我的角度，我担心仙剑项目会因此受影响。”

　　“比方说，会因为过于漫长的拍摄与制作周期，而导致横生枝节……”

　　“还不如贵方只是以联合投资方的身份参与项目，以此来锁定网络独播权。”

　　听黎周说完，有那么一秒钟，不管是王鹃还是钟怀，都以为是碰到天生善人了。

　　不过，钟怀很快反应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黎总……对仙剑这部剧的重视程度有点高啊。”

　　怎么说呢，采购+分账的混合合作模式，优点是制作方资金压力会小许多，缺点是后期会分的少。

　　黎周的提议等于是纯分账的合作模式，企鹅视频也仅属于资方了。

　　尽管钟怀觉得黎周的重视，一定有其依据，不应该同意这种方式，但黎周说的风险也在理。

　　所以，经过一番拉扯后，钟怀同意了黎周的提议。

　　企鹅视频仅以联合投资方的身份参与，投资占比依旧只为30%。

　　剩余的70%如何出资企鹅视频当然也不会再过问……

　　…

　　事前，钟怀和王鹃确实没想过黎周和他背后的盛世会是这样的想法。

　　虽然最终依旧算是比较顺畅的达成了合作，但，钟怀和王鹃应徐清漪邀请，在前去某私人会所共进午餐的路上，都不由再次提起这事。

　　都是自己人，钟怀也没委婉，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觉得盛世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想法？”

　　王鹃即答：“版权开发吧。”

　　“但我想象不到是什么样的版权开发前景，会让他们放弃我们的兜底。”

　　两人都清楚这次企鹅视频的出资其实只是用来锁定独播权，没版权开发上的话语权。

　　不过，就算是之前的混合合作模式，企鹅视频也不是剧集版权方，同样基本没版权开发话语权。

　　但，黎周代表盛世，摆出在《仙剑》项目上将企鹅视频只定位成平台的态度，就……很有意思。

　　钟怀沉吟片刻，又问：“你怎么看黎周这个人？”

　　对此，王鹃沉思了好片刻，才回答：“不瞒您说，我有点看不透他。”

　　“身为顶流明星，他凭个人创作能力，试图成为娱乐资本，这无可厚非……”

　　“更何况，他还有其他明星都不具备的优势……”

　　钟怀静静听着，他当然知道黎周最独特的优势是背后站着的徐清漪。

　　顶流再往前，也确实都是想成为资本去掌握自己的命运。

　　王鹃继续说着自己的观感：“但，我有种奇怪的直觉，这次的合作方式主要是黎周的想法。”

　　“他对仙剑这个项目，有着难以形容的信心，生怕我们多分到了某些利益。”

　　对这一看法，钟怀也比较认同，不过他没多纠结：“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

　　…

　　……

　　黎周觉得徐老板这人真有意思。

　　他分明提前说过设想的合作方式，这会儿徐老板特地叫他同坐一台车，一上车问东问西……

　　“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要主动分摊这么大的风险……”

　　“混合合作模式，企鹅视频需要在前期出资5亿，风险大，那也是企鹅视频的事。”

　　“再说，之前辛辛苦苦跟企鹅视频商定合作框架，岂不是都白费力气了？”

　　耐心听徐清漪说完，黎周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怎么会。”

　　“仙剑这种群像剧本创作难度大，之后为了赚钱，肯定会写点简单剧本，到时候不就有用了。”

　　迎着徐清漪的目光，黎周接着解释道：“仙剑不同，我要借此搞出影视+文旅消费的框架……”

　　“给自己搞个护身金符。”

　　他简单提了提近几年再三着重强调的提振消费策略等事。

　　也提到了《仙剑》所具备的IP衍生开发基础，有望走通影视IP+消费的模式等等。

　　末了，黎周也没藏着，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这样就算我之前的黑料被再次挖出来……”

　　“看在我努力想方设法提振消费，又不涉及到偷税漏税等原则问题的份上，给我网开一面……”

　　圈内看法、公共舆论的看法，哪怕是行业的软封杀……等等等等，黎周从来没担心过。

　　就像徐老板之前也提到过，哪怕黎周真的一塌到底，她也有能力再捧红他黎某一次。

　　毕竟黎周混娱乐圈最核心的特色是——脸在江山在

　　但，黎周总会担心因为种种黑料，万一主流群体也对他生出点什么看法。

　　那就很不妙了。

　　关键是，黎周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指不定今晚就又睡到谁谁谁的床上去了。

　　也就是说，每分每秒都有可能一不留神‘生产’出新的黑料。

　　综上，黎周自然不能等着发现拳头要落下来了再去想办法，要提前主动买几张‘赎罪券’。

　　听黎周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大堆，徐清漪不由自主地紧皱着眉头：“你……”

　　“一直这么没安全感的吗？”

　　闻言，黎周笑了笑：“我一平头老百姓，无依无靠，又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当然战战兢兢。”

　　徐清漪：“……”

　　她只差一丝丝就彻底信了，还好在最后关头反应过来。

　　看着黎周那张平静的脸，徐清漪只觉得上面刻满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轻哼一声，徐清漪不好气的说：“你就不能从现在开始洁身自好？”

　　“那老天爷不白给我喂饭了？”黎周理不直气也壮的回答，“我得珍惜啊。”

　　“退一步讲，你难道没听过‘人生得意须尽欢’这句诗？”

　　徐清漪：“我他妈……”

　　这狗东西成天歪理邪说一大堆，老天爷真是瞎了眼才给他喂饭！

　　没给徐清漪多骂的机会，黎周转而又说：“抛开为我自己这点小事不谈，难道公司没跟着受益？”

　　“老板你这人总是这样……”

　　“你仔细想想，我没日没夜抓破脑袋的搞创作，头发都快熬白了，还不是为了发展公司……”

　　说着，黎周迅速理直气壮：“以前的盛世什么叼样子？现在的盛世马上就要有影视厂牌了……”

　　“这至少有我120%的功劳吧。”

　　“再说这个影视+文旅+消费……不说能帮徐家，帮你徐大小姐加分还是轻轻松吧！”

　　“你一会觉得我没安全感，一会又骂我什么这个那个的，唉……”

　　“这世界对普通人的打压太严重了……”

　　一通说完，黎周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车座椅上，不断长吁短叹，满脸生无可恋。

　　刚想说点什么，看到汽车开进了私人会所大院，徐清漪无奈叹气：“行吧，都是我的。”

　　下一秒，她突然坐直身体，盯着黎周：“你小子不会连车程都算进去了吧……”

　　见黎周不语，徐清漪气得直咬牙：“你做成这样要是还能塌房，我他妈……”

　　“给你直播倒立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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